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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虞和云归鸿都是一惊，剑阁出事？ 陈洛城朝后面的冥微看了一眼，道：“冥微姐姐告诉我，湘州剑阁吞并了四个宗门，姜长老和赵峰主不赞同此举，已决定脱离剑阁，自立门户！” 听了这话，云归鸿沉吟片刻：“剑阁吞并其他宗门，应当是裴玄君个人的决策。道不同不相为谋，姜长老和赵峰主不赞同也是正常，他们选择脱离并非坏事。” 陈洛城急切道：“可是商凤长老她……她无法离开浮云岭，纵使反对此举，也只能留在剑阁，我听说她与裴长老大吵一架，而后被关进栖灵密卷了！” 苏虞听了这话，面色顿时森冷。 商凤是他恩师，在他心里和他母亲、他姐姐以及秦芷绪是一样的。 裴玄君几次三番对苏虞重要的人动手，这次是真的该死了！ 苏虞当即定神，朝商凤发出了传讯。 传讯果然未被接收！他立刻调转方向，回头匆匆对陈洛城等人道：“无法联系商长老，我现在要去剑阁救人，你们要跟就跟着，若不跟，就到青炉台等我！” “剑阁是我们的家，我如何能不去！”陈洛城大声道，并转头嘱咐辛醉寒，“小师弟，我去后你照顾好浅浅和冥微姐姐！” “什么！”辛醉寒失声道，“大师兄，你不带我吗？我也是剑阁的一份子啊！” 苏虞漠然道：“我此去，是要救跟你们没什么渊源的商凤长老，说不定还会在剑阁打砸撒泼，你们不必去。” “谁说没有渊源？”陈洛城振振有词，“我的春暮剑是商长老亲自打造，若想修复它，如何能少得了商长老的指点？” “我……”辛醉寒顿时也找到了方向，“我的琼霄也是商长老打造的灵剑！” 苏虞无奈道：“……你们想跟就跟着吧。” 至于跟不跟得上，就只能看他们自己本事了。 苏虞心急如焚，搂紧了云归鸿，执白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般，噌一下就窜出去了。 陈洛城：“……” 他才元婴啊！他才元婴啊！！！ 他拿什么追！！！ ……后面的冥微叹了口气，再次递出了一瓶药水。 “喏，”她笑得不怀好意，“想追上，还是得继续喝呀。” …… 渡劫期的苏虞仅用半个时辰就从宜洲边岸飞到了浮云岭的上空。 而魔化的月舒剑始终悬浮在他们周围，已是蓄势待发。 然而，不同于他们记忆中苍翠遗世、杏花缥缈的模样，此刻的湘洲剑阁，却笼罩着一层阴郁的灰色薄雾。 护山大阵仍在运转，渡劫期的苏虞已经能察觉到那蛋壳般的结界。 “要强闯吗？”苏虞看向铸剑堂的方向。 云归鸿铺开神识，片刻后神色凝重下来道：“山上不对劲。” 苏虞忙与他共享神识，果然发觉护山大阵撑起的结界有些过于薄弱了。 这是大阵无人维护的缘故。 两人思虑再三，不曾强闯，而是降落到了山门前。 云归鸿扫视一圈，喃喃道：“守山弟子怎么不在？” 湘洲剑阁的山门还如曾经一般模样，只是本该站着两名守山弟子的位置，空空荡荡。 石阶上的落叶也堆积了厚厚一层，苏虞和云归鸿并肩踏上厚厚落叶，踩出窸窣的声响。林中无鸟雀，万籁俱寂。 山门界限之前，苏虞伸手触摸护山大阵撑起的薄弱结界，心中惊讶。 剑阁这是怎么了？ 这种触感……明显是维护大阵的灵石告罄，却无人添加。 如果照陈洛城所说，剑阁吞并了其他宗门，不是应该更加繁荣吗？ 这样厚度的结界已经没有“敬畏”它的必要，随便来个元婴修士都能将它破了。苏虞伸手一戳，结界就破了一个洞。 苏虞和云归鸿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踏进了剑阁地界。 山路平稳，四周风景萧瑟，苏虞破了护山结界，又大大方方在上山的路上走了一段，却始终没有剑阁弟子来找麻烦。 ……这说明剑阁的麻烦已经太大了。
第159章 苏虞的耐心已经用尽。 他朝云归鸿看了一眼，执白升空，两人先是一同飞去了铸剑堂。 逐渐堂内空无一人，而炉火沉寂，像是很久很久不曾开炉炼器。 苏虞的神识早已在剑阁内铺开，扫视这许久，已经发现剑阁果真一个人都没有！ 所有弟子都消失了，他们去哪儿了？ 主峰，越境堂，讲剑堂，铸剑堂，演武堂，论剑峰，甚至剑冢。 各位长老不在，没有巡山弟子，就连弟子居也寂静无比。 然而……弟子居内的衣服铺盖都还在，房内桌上还有一些未来得及收起的小物件，譬如写了一半的课业，晾在窗框上的七十二训发带，或是没合上的盛药丸的瓷瓶。 像是为着什么事匆匆离去了，而且，并不认为自己不会回来。 可苏虞收神，抹了一把剑庐铸造台上的灰，这里分明已经，至少半个月没有人来过了。 半月前……是他躺在幽冥小境中的时候。 若整个剑阁在半月前倾巢而出，会是为什么？ 就在苏虞沉思的当口，云归鸿突然动身朝后院走去。 铸剑堂的后院方向是商凤的住处，苏虞倒是没去过，不过神识也扫过那边，不曾察觉什么异常。 见云归鸿走得快，他忙追了上去。 商凤的住所简朴，唯一可以称得上丰富的，是她的藏书和手稿。 而这些东西亦没有带走，案上甚至还有一份绘了一半的图纸，苏虞低头看了看，是一些剑的图样。 云归鸿已经伸手将图纸拿了起来，指尖在上面按了片刻，又放下了。 他复又去翻商凤堆在桌上的书。 “你在找什么？”苏虞问道。 “洛城说，商凤被关在栖灵密卷里。”云归鸿道，“然而，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栖灵密卷不在浮云岭。” ……苏虞的神识确实没有找到。 “我记得，栖灵密卷不是一直由姜长老保管？”苏虞猜测道，“难道是姜长老把它带走了？” 云归鸿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应该不会被带走，因为商凤是无法离开浮云岭的，姜长老既知这一点，就不会带走密卷。” “为什么？”苏虞茫然，“商长老不是也曾去过望云镇……” “我也只是听说。”云归鸿道，“商长老幼时孱弱，是她母亲用了禁忌的阵法，将她的性命与浮云岭的地脉联结，才保她平安长大。她若离开山岭太远，那联结便会变弱，超出一定时间，就会衰竭而亡。” 苏虞一惊！ 他想起当初在击杀化尸榕那一战中，商凤在山下需要人搀扶的画面…… 而那明心魔解阵和寂灭琉璃破魔阵，他都参悟过，也曾想应该不至于让布阵者没命……但鉴于前世商凤是因此而死，他才横插一杠。 却没想到商凤的身陨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而如今，那栖灵密卷几乎自成一个小世界了，与外界的联结自然不深！ “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栖灵密卷，需要用一件带着商长老气息的物品。”云归鸿匆匆道，并不再解释，径自去内室翻找。 苏虞不敢耽搁，也马上跟了进去。 商凤的卧房也几乎堆满了各种有关炼器的书本，就连梳妆台上都摆着半本书，唯一一枚可以称得上首饰的，是一根朴素的铜钿，而它也被当做书签，夹在了一本《太古锻天图鉴》中间。 苏虞拿起那枚铜钿，细细感受了一下。 它已经被商凤用作书签很久，上面的确留着一些商凤的气息。 苏虞将它递给云归鸿，云归鸿闭眼感受了一番，当即伸手，指尖在铜钿上用灵力画了一道追踪符。 灵力交织，引着铜钿悬起，指向了窗外！ 云归鸿朝苏虞看了一眼，立即跟着那铜钿奔去！ 苏虞会意，也跟着跳出了窗子。 两人踏上月舒，云归鸿拈诀，剑直直朝着……山下而去！ 苏虞越飞越心惊，这距离……已经离浮云岭太远！ 但月舒剑在半途中停下。 云归鸿二话不说跳下剑来，盯着脚下的山路足足怔了三个呼吸。 他弯腰，开始拔草。 苏虞一时感觉眼前发黑。 这个地方……难道被埋在下面？ 各种可怕的猜想涌上心头，他越过云归鸿，在那处已经被连日山雨浸润得草木丰茂、半点痕迹都没有的土堆旁跪下，亦不敢用修为，只用手指一点点挖着湿润的泥土。 不多时，一卷破旧的竹简出现在泥土中，还缺了一个角。 它像是被人随手丢在这里，并用剑气粗暴地挪了一旁的土来盖上，因而……剑气削掉了它的一角。 云归鸿将它捡起来，手指抹掉上面的泥，轻声道：“是栖灵密卷。” 看到栖灵密卷后，苏虞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惊，他当即用神识细细扫过周围所有的泥泞……可是没能找到竹简缺损的那一角！ 法器损毁对内部的伤害是巨大的，苏虞找不到残片，此刻也只祈求密卷缺失的那一角没有伤到阵法…… 云归鸿知道自己搞不定阵法方面的问题，已经将栖灵密卷递了过来。 苏虞一边仔细看着竹简的损伤，一边道：“我们先回山上，我需要看看栖灵密卷的情况，再决定能不能修复……” 于是二人又风驰电掣回到了山上。 铸剑堂内的工具基本没人动，苏虞落地后先点了一炉狐火，然后很快就将可能要用的工具找齐了。 他先将栖灵密卷上的泥土用灵液冲洗干净，就着狐火一点点烤干。 竹简上的纹路就显现出来。 越看，苏虞的心越凉。 栖灵密卷被砍掉的那个角，正好压住一条细微的阵纹！ 苏虞不敢耽搁，立马将竹简在桌上摊开，然后四处翻找，找到了一把用作“金缮”的耗材。 竹简这东西太特殊了，它不是布——无法用织布的方法修补，也不是动物皮，不可以拼接。 它是竹子，还是试用过很多年的、脆弱的竹子。 苏虞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最快的时间使树胶调制的粉末在竹简上延伸出一截平滑的“竹简”，填补了缺角，并促使其干燥。 竹片重建完毕后，他拿起小刻刀，皱着眉，仔仔细细看栖灵密卷上刻的咒文和底下压的法阵。 越看越忐忑。 栖灵密卷终究是上古灵器，上面镌刻的阵纹虽然不复杂，其笔法却如挥毫泼墨般肆意。 苏虞知道，这就像妖族的先天阵纹一样，看起来简单，可是刻错哪怕一个细微的角度，效用就会大打折扣。 若有什么样品可以照着刻便罢了，偏偏竹简缺失的一角找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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