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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虞控着执白缓缓向上升。 云归鸿的神识漠然扫过这些“手下败将”——他们甚至还在第四层看见了一棵小树苗，应当是望云镇那棵巨大的化尸榕之灵。 又往上攀登了许久，苏虞终于见着了那名“女子”。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偏过头看云归鸿：“这应当……也不是……商长老。” 因为这女子实在……异于常人，她本来靠着栏杆歇息，然而也实在太高了，几乎有十尺。但紧接着苏虞已经明白她为什么那么高——因为她有一条粗壮有力的蛇尾。 而且，她手臂、肩膀和脸颊上，都长着蛇的鳞片。 商凤再怎么变异……也不会是一条蛇。 可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女子。苏虞只好硬着头皮凑过去，隔着塔境透明的结界跟人家问好：“这位……美丽的姐姐，请问你，认识商凤吗？” 蛇女纤长而浓密的睫毛眨动了一下，视线慢慢斜过来，盯着苏虞看了一会儿。 苏虞原本还有些忐忑，此时却突然觉得这蛇女的神情有点呆。 “商凤……在那边。”她慢慢开口，说话间舌头翻飞——她舌尖竟然是分叉的。 苏虞一愣。 蛇女指着……他刚才飞来的方向。 “商凤不来……”蛇女有几分落寞，她慢慢垂下头，将下巴重新搁在了栏杆上。苏虞意识到，她看向的，也是刚才自己来的那个方向。 苏虞骤然全明白了！ 那个喝酒撒泼的女人！就是商凤！ 苏虞重重吁了口气，有些不悦地御剑飞起，但还是朝蛇女拱了拱手：“多谢！” 蛇女不动，只是眼珠转了一下，眨了眨眼，像是回应。 苏虞已经御剑朝方才的来处驶去！ 途中他们路过了一片美丽的草坪——苏虞很快认出那是他们从高处跌落时落地的草坪，他侧头看了云归鸿一眼，突然有些别扭地道：“当时我不要命地护你，你看着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云归鸿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再问这种傻问题，我就把你逐出师门了。” 苏虞顿时笑了。他也只是想调节一下紧张的气氛——毕竟，商凤要么是不记得他们是谁了，要么是……根本不想跟他们一起回去。
第162章 果真，来到那小院时，苏虞觉得哪里不对，这小院子似乎挪了位置。 苏虞这次不当礼貌学生了，他直接翻过篱笆进去：“商长老！你别躲，我知道你在家！” 门板被他砸得震天响，屋内的人在装死。 苏虞顿了顿，放软了声音：“商长老，你既然没事，就快跟我们回去。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离开浮云岭啊！” “……”门内还是没有声音。 苏虞无奈道：“栖灵密卷我已经修补好了，这里不会再停滞三百年，你真的可以出去了！” ……这次里头有回应了：“你怎知我想出去？我根本不想出去！” 苏虞：“……呃，那我若拿着栖灵密卷离开浮云岭，对你会有影响吗？” 屋内又没声了。 苏虞和云归鸿对视了一眼。 云归鸿想了想，也劝了一声：“密卷之内固然是个世外桃源，却只是逃避之所。商凤，你门下铸剑堂数百弟子，未有归处，你的剑……也有许多不曾铸成。” 苏虞听了这话，想起自己在剑阁中的种种过往……也想起了在商凤身边求学炼制法器的时日，不由得动容，他紧紧握住了云归鸿的手，正想要说点什么…… 面前的门啪一声开了。 商凤仍是顶着那副陌生面孔，神色却沉稳了下来，苏虞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到了，随即也察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 “桃源有时尽……”她叹了一声，看向云归鸿的眼神复杂，“月舒剑主亲自来找，我又怎能不给面子？” “商长老，”云归鸿拱手，“事不宜迟，我们动身吧。” “且住。”商凤叫停了苏虞准备画阵的动作，她此刻已经完全是苏虞熟悉的模样了，“我真身不在此处，而且，身与魂分离了太久，恐不能立即融合。” 苏虞道：“这都不急，商长老，你先跟我们出去，我想办法解开你跟浮云岭地脉的联结，带你离开此地才是正经。” 商凤却摇了摇头：“这都不重要。裴玄君手里的剑阁活不了几日，等他吹灯拔蜡，我们当然还是要回来的。” 苏虞：“……” 这话说得真难听，不过他喜欢。 “说来……”苏虞一边在脚底下画阵法，一边问道，“剑阁一个人都没了，弟子也都不在，是去哪里了？” 商凤一哂：“论剑峰和讲剑堂的那些弟子，是在姜明芳那厮跟裴玄君吵完架后直接就跟着他走了，东西都不曾收拾。荀寂是当天晚上偷偷走的，还带走了剑冢里二百四十八把剑……对，墨龙也进了剑冢，被带走了。” “那其他的呢？”苏虞问道。 商凤沉默片刻，道：“裴玄君说要吞掉明枫剑宗，带走了越境堂和演武堂所有弟子。他们临行前，裴玄君让我做一个匪夷所思的法器……我不肯，就被他丢进栖灵密卷，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苏虞敏锐捕捉到信息：“裴玄君让你做的那件法器，是什么样的？” 商凤叹了口气：“他让我做一个阵盘，要求是任意两个点之间都能绘制出相连的阵纹，阵纹之间还要能互相切换。最好能呈现那种……又长又短……又能吸取灵力又能击溃灵力……算了我说不清，总之，简直匪夷所思。” 苏虞：“……” 作为系统学过阵法的人……苏虞只能说商凤没有一大耳刮子打在裴玄君脸上，实在是她脾气好。 说话间，苏虞已经画好了出去的阵法，抬头问道：“商长老，你的本体在何处？” 商凤道：“说到这个我就要吹一下了。被关进栖灵密卷后，我怕我与浮云岭地脉之间的联结被切断，反而害死我自己，就一直努力地参悟，终于被我参透一种方法——我在地窖里用阵法织了个能够与现世相连的坟，把身体埋在里头温养了。且等片刻，我去挖出来。” 苏虞：“……” 商凤说干就干，拿起篱笆旁边一个锄头就气势汹汹地进屋了。 不久后，她扛着一具面色苍白的尸……身体，神态自若走了出来。 “没死，活着呢。”她道，“只是浮云岭地脉也快枯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我这身体的脸色才如此难看。不说了，动身吧。” 苏虞：“……” 此场面实在惊悚。 不久后，他们总算从栖灵密卷中离开。商凤在密卷中实实在在待了三百年，此时再回到自己的铸剑堂，恍若隔世一般，不住地四处摸摸看看。 苏虞犹豫了片刻，将栖灵密卷递给了她：“有一件事……商长老，里面的塔境中关着一位人首蛇身的女子，她似乎一直在等你。” 商凤眸中尚且装着对剑阁的怀念，乍一听此言，她愣住了，随即恍惚起来。 “你是说，蛇妖阿沁？”她笑了。 苏虞点头：“应该是，我是询问了她，才知道你在这里。” “什么？”商凤一愣，“你询问她？她同你说话了？” 苏虞茫然，点了点头：“呃，没错，她指着你所在的方向，说，商凤在那边，还说……商凤不来。” 刹那间，商凤的眸光震颤。 她发着抖问：“阿沁说了我的名字？她指着我的方向？她会说话了？” 苏虞不太懂她为何如此动容，但诚实地点了头：“没错，归鸿可以证明。” 刚收回神识的云归鸿点头道：“我可以作证。” 商凤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要展开栖灵密卷掐诀往里钻。 苏虞赶紧拦住她：“等等！长老，你的地脉……” “交给你了，我相信你！”商凤头也不回，“我要去赴约，赴一个三百年的约！” 苏虞：“……” 他自然拦不住，只能看着面前商凤的身体再次委顿下来——这次商凤连身体都不带了，忙得只有灵体飞了进去。 苏虞只好苦着脸，将商凤放在了她房中的木床上，然后以神识探查商凤和浮云岭地脉之间的联结。 只能说……比起那本红皮神书对陈浅黛的“绑定”，还是弱了一点。 苏虞有把握破除它，只是，在此基础上，他还得想办法改变商凤孱弱的体质，这倒是不难，只是缺一些药材。 好在讲剑堂弟子们走得虽然匆忙，东西却也都留下了，苏虞当即决定去讲剑堂打个秋风。 讲剑堂的药库没有禁制打不开，但弟子居挨着姜明芳的药庐，苏虞知道有很多弟子都习惯提前一天将炼药的耗材领取回来，放在床头的储物匣里。 药库的禁制难解，可储物匣就简单多了。 苏虞一边搜刮药材，一边计算这些耗材可以搭配什么……做什么药…… 转身间，他不小心踢到了一个没有塞子的药瓶，里头的丹药也洒出来，滚了一地。 苏虞弯腰捡起一颗——这丹药没有被密封好，已经失了药性，像一颗褪色的泥丸，也看得出炼制手法比较粗糙，泥丸的表面有许多黑点。 但这非常符合苏虞印象中的药庐——别管药炼得成不成功，若丸子都搓不圆，先等着吃姜明芳几戒尺！ 苏虞想到自己吊儿郎当搓丸子、被姜明芳打手心的过往，不由得笑了，他随手将药丸放在了桌子上，准备继续搜寻药材。 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丝……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重要的事。 苏虞定定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想不出，甚至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起了。 如此这般心事重重，手上功夫倒也没落下，没过多久，他就找齐了所需，然后寻了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开青炉，炼了两颗伐髓固本丹，回去给商凤喂了下去。 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断了商凤的神魂与地脉之间的联结。 一气呵成。 苏虞甚至顺手给姜明芳传讯，问他们如今带着弟子在哪里高就。 姜明芳欣喜非常，并给出了一个离此不远的地址！ “我们新成立了一个‘无咎剑宗’，你带上商长老速来！”姜明芳笑得开怀，“到时候我给你也封个长老！” 苏虞心下轻松，笑着擦掉了传讯阵——接下来，他们终于可以带商凤离开！ 不知道剑阁弟子们……尤其是那个裴玄君，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苏虞看了一眼还虚弱躺在床上的商凤，叹了口气。 本想顺便回来杀了裴玄君，裴玄君却不在。不在便罢了，苏虞倒是可以守株待兔，然而此时商凤虚弱，苏虞怕她被波及，还是打算赶紧走。 再耽搁一会儿，苏虞怕裴玄君真带着一众弟子回来，遂不打算再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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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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