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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铸剑堂内,商凤盘膝坐在自己的铸炉旁。 听见有人疾驰而来的声音,她的耳朵动了动。 苏虞落地,没想到商凤居然会在这里。他不敢耽搁,喊了声“商长老”权当打过招呼,拿了那半成品法衣就想走。 商凤想嗯一声,却在喉咙微动的下一秒,突然喷出一口血来。 她心想完了,这下瞒不住,苏虞可千万别过来! ……随即委顿在地。 苏虞听见奇怪响声,回头一看,女人倒在铸炉旁,身前还一滩血,顿时脑子嗡了一声! 商凤这又是怎么了!难道他一顿操作猛如虎,终究还是没能救得了商凤性命? 饶是云归鸿那头再急,苏虞也没了办法,只能上前去查看商凤状况。 慌里慌张摸了脉象,苏虞松了口气,只是灵力衰竭,气血亏空,喷出的一口还是淤血,应当性命无虞。 但无人照看也是不行! 苏虞四处看了看,正是放饭时候,铸剑堂竟然一个弟子都没有! 苏虞心想难道要自己把人挪回商凤卧房?可男女有别,他绝不可能用自己的双臂去抱商凤,用灵力倒是可以不接触……可他现在的灵力只够御剑回竹屋,回灵丹也吃光了…… 就在苏虞进退维谷时,身后突然传来一清冷女声:“师弟退下!……等等,你是苏虞?” 苏虞忙起身回头,却见着一身穿白衣、面覆白纱的女子。 女子先是过来,将商凤扶起,然后打量苏虞一圈,道:“果真是苏师弟。我是商云悠,你且去吧,我来照顾商凤长老。” 商云悠?苏虞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女子腰上身份牌,见上面刻着“商云悠”三个字,便放下心来,抱了个拳就赶紧离去了。云归鸿还等着他呢。 苏虞匆匆离去时,却正撞上周喜与几名铸剑堂弟子勾肩搭背回来。 看见阁主二弟子御剑逃似的飞走了,周喜一头雾水,喃喃道:“跑这么快……做什么亏心事了?” 却听见身后弟子又惊又喜的声音:“云悠师姐!云悠师姐你出关啦?哎唷师尊这是怎么了?” 周喜听了这话赶紧窜进铸剑堂院内,见商云悠吃力地抱着商凤,连忙大呼小叫冲了上去…… …… 苏虞带着法衣风驰电掣从天而降,见竹屋的门关得好好的,陈洛城和辛醉寒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如门神一般,神色肃穆、大义凛然,登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辛苦师兄师弟,你们忙去吧。”他毫不客气地赶人。 陈洛城:“哎,你说清楚,师尊怎么了?” 苏虞头也不回,推门就进去了:“旧伤复发。” “……”陈洛城嘟哝,“旧伤复发不是应该送愈灵洞去么?怎么还带这里来了……” 一旁的辛醉寒好奇道:“愈灵洞是什么地方?” 陈洛城在教授剑招上还有些兴趣,对于解释这些师门内外鸡毛蒜皮却是一个头两个大,只好糊弄道:“等你到讲剑堂上了课就好了,姜长老都会告诉你的。” 辛醉寒:“……哦,好吧。” 苏虞从里头关上了竹屋的门,又插了门闩,下了禁制,贴了符咒,这才放心地回到床边。 他有点不敢看云归鸿的脸,只半跪下来,把那件法衣抖开,披在了师尊身上。 云归鸿原本还在咬牙支撑,感觉到苏虞的气息在靠近,瞬间就松懈了。他的牙关骤然一松,唇齿间溢出一截难耐的气声:“苏虞……” 一旁正给他盖衣服的苏虞瞬间耳根就麻了,他实在无法抵挡云归鸿用这样的声音喊他的名字……这太……太…… 太超过了…… 但衣服盖上之后,云归鸿身上的狂暴灵力就被动涌入了法衣的阵法,所有症状都在阵法运转中恢复正常。 镶嵌了苍穹灵玉的避毒百解阵亮起光芒,几乎是瞬间,所有药物带来的影响都被减弱到最小,灵力逐渐平息,体内炙烫的“症状”也渐渐褪去。 云归鸿仿佛溺水的人终于被捞出来,他总算不用压抑自己,大口喘着气清醒过来。 醒来第一眼,他看到的是苏虞骤然低垂下去的脸。 “师尊,您醒了。”苏虞在云归鸿睁眼的一瞬间就埋头在竹床前,并磕了个头——他不想让云归鸿看到他此时的表情。 “苏虞……”云归鸿的嗓子仍带着几分滚烫的沙哑,“多谢你。” 苏虞仍不敢抬头,只埋首道:“师尊没事就好。” 云归鸿想坐起来,但他感受了一下手脚,僵住了。 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云归鸿默了片刻,无奈道:“给为师解开。” 苏虞:“……” 苏虞瞬间头皮都炸了,他怎么忘了这事!他忙着给师尊披法衣却忘了应当先解开师尊身上的绳索啊! 苏虞赶紧起来,连连道歉,并爬上床去解云归鸿手脚上的绳子。 苏虞绑师尊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给他宽衣解带,连暗纹云锦的布靴都好好穿在云归鸿身上。 可此时苏虞以手握住云归鸿小腿,另一手正打算却解绳子,动作却无知无觉地停顿了。 云归鸿被捆绑着,被他捆绑着。 剑修无需铠甲护身,云归鸿的衣裤鞋袜都是很薄的料子制成, 那绸布的裤子由裹腿收束,隐没在长靴中,显得小腿格外修长。 落在苏虞手里,却仿佛能够直接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线条优美的小腿肌肉藏在一层细腻布料之下,此刻没有绷着任何力道,是对苏虞完完全全的信任。 那脚踝亦是纤细的,仿佛苏虞只要一用力,就能将它握紧,抬起,搁在自己肩膀上。 苏虞如同做梦惊醒一般动了,压抑下自己胡思乱想引发的喘|息声,匆匆忙忙解开了云归鸿脚上的绳子。 然后是手腕。 苏虞很快解开了竹床外侧这只手的绳子,但床里侧的绳子极短,要想解开,还得爬到床里头去。 ……回想绑的时候,苏虞只顾着权衡利弊,心乱如麻,倒没特意去体会什么旖旎气氛。但此刻云归鸿醒着,苏虞再要爬到床上,就觉得尴尬非常。 只能道一声“得罪了”,然后勉力板着脸,准备爬上床去。 云归鸿垂眸,看着苏虞一手支着床沿,将左膝抬了上来,跪在床边。 少年脑后高高束着的长发发尾垂落,遮挡了视线,苏虞便将发尾咬着,腾出两只手伸进来,去解云归鸿右手腕的绳子。 这样一来,他半个身子悬在云归鸿上方,几缕乌黑发丝落在云归鸿雪白襟口,黑与白纠缠在一起,痒痒的,让人心乱。 从云归鸿的角度,能清晰看见苏虞英挺的侧脸和利落的下颌线,他红透的耳垂和鼻尖沁出的汗水也尽收眼底。 鼻端是独属于苏虞的沁冽气息,如松如竹,夹杂浅淡草药香,和一点点不让人觉得难闻的汗味儿,勾动着云归鸿心底溃不成军的封印,发出扣动心弦的震颤。 苏虞屏住呼吸,总算解开云归鸿右腕的绳索,他松了口气,正要直起腰来。 可膝下是竹床光滑的床沿,他力道一变,膝盖一滑,竟闷哼一声压在了师尊身上。 叫清甜微冷的杏花香气扑了个满怀。 怕师尊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苏虞慌乱起身,不慎与云归鸿近在咫尺的双眼对上。 他惊讶地发现云归鸿的目光不再是他熟悉的冷若冰霜。 而是那种深藏烈焰的颜色……他曾经见过的。 一瞬间,所有旖旎思绪都被勾动。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坏消息:流感突发,我中招了,夜夜高烧十分酸爽。 好消息:我就可以请假在病床上写文……(真的是好消息吗喂)
第36章 苏虞清晰地记得……那年云归鸿在紫云洲月下朝他伸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藏着烈焰,含着悲悯、癫狂,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焚烧殆尽的……痛苦。 不,现在的云归鸿眼中,没有痛苦。 更多的仿佛是迷茫。 自己在做什么! 苏虞登时冷静下来,他整理好衣服站直了,然后垂下眼睫,伸手给云归鸿探脉。 “师尊,你体内灵力沸腾已止,但经脉受伤严重,”他眼观鼻鼻观心,一本正经道,“师尊不可擅动灵力,应当移居疏桐落苑或愈灵洞,进行闭关。” 半晌,云归鸿清清淡淡道:“可。” 苏虞有点不放心,遂追加一句:“现在师尊的灵力暴动全靠这件法衣疏导,请师尊一定不要脱下来。” 云归鸿闭上眼睛整理清楚思绪,然后试着动了动,自己果然已经可以起身。 便坐起来,端详身上披着的衣服。 衣服尚未缝制完毕,上面的阵法也未绣,看着像一件纯白的战袍。 只在前襟和后背镶嵌了一些并不显眼的透明晶体,粗略看去,都是细碎的苍穹灵玉、幽冰灵髓,品质不高,但镶嵌手法精细,尤其…… 云归鸿摩挲着布料上织锦般的暗纹,骤然明白,那些暗纹竟然是阵法。 这应该是一件无匹的法器。 云归鸿抬眼看着苏虞,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 或许商凤是对的,苏虞在炼器上的天赋远超他的剑法,也许将他转交给商凤…… 不。 云归鸿再次否认自己,并捂住心口——不知为何,那种空洞的、仿佛有什么在流失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不语,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战袍转披在肩上,然后对苏虞点了点头,就推门走了。 苏虞仍跪在原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云归鸿…… 我到底该如何对待你呢? …… 阁主再进愈灵洞,传出话来,无需任何弟子侍疾,预计闭关两年。 苏虞大包小包去愈灵洞敲了三次门,三次都被扫地出门,最后愈灵洞的禁制都被云归鸿换了。 苏虞只好捏着鼻子回去了。 “师尊没用你?”陈洛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苏虞放下自己为师尊准备的被褥、衣物、布巾、皂角……回过头,抽动了两下鼻子:“有饭?” 陈洛城道:“小师弟做饭很好吃。我们都吃过了,你吃么?” 苏虞坐在石桌边,拿起筷子,凝视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时竟然要感动落泪。 小师弟!你真是我的救赎啊!!! 他狼吞虎咽扒着饭,并不忘询问小师弟近况:“师弟他去哪儿了?” 陈洛城道:“他没读过书,基础太差,根本听不懂讲经,宋师兄就把他留在那边学写字。” 苏虞飞快吃完饭,端着碗盘去清洗,边走边道:“这样也好。” 陈洛城看着他洗完的样子,眼珠一转,突然笑道:“你我都不必侍疾,我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去把师尊的院子清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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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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