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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入迷障,一时之过,既入而出,犹能救也。 心入迷障,一世之过…… 苏虞叹了口气,手上缓缓将发带系紧。 辛醉寒似乎以为二师兄叹气是为他,忙摸了摸发顶,道:“二师兄,我会好好学的!” 苏虞什么也没说,拍拍辛醉寒的头,让他走了。 他依旧不去讲剑堂,所以跟辛醉寒在下山路上就分道扬镳了。 是以,他并不知道,在自己离去之后,辛醉寒对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 到了铸剑堂,苏虞跟其他打铁炼器的师兄弟打了个招呼,就坐回了自己制衣的案台旁。 半成品法衣已被云归鸿穿走,苏虞没法继续制作,绣花的工作便从数日前就停歇了。 他原想把那块雷击银桐拿出来雕琢,但商凤不在,他做剑鞘剑柄没什么经验,攒了许多问题没能解决。 最后只好随便寻了两块质地差不多的布料练绣花。 前世今生苏虞绣花都不算太精巧,他绣那几个香囊也只是似模似样,绣工不算巧妙。 不过,他绣花的初衷是要藏阵法,所以对自己要求也不甚严格。 但他对自己要求不高,却不代表别人也能苟同。 ——周喜,自从商云悠出关后,这厮就哪也不去了。 以前整座浮云岭都不够他浪,现如今却天天住在铸剑堂一般。而铸剑堂弟子几十上百,周喜却像吃错了药,每天就只在苏虞身边晃来晃去。 当初偷灵果事件里积攒的那点敬畏之情仿佛已经消耗殆尽,他开始整天对着苏虞“关怀备至”。 “哎唷,二师兄,你这花儿……看着要吃人呐!” “师兄,我的好师兄,你能别在这雪白的布上绣大红色的鸟吗?” “……”苏虞冷冷瞥他,“这不是鸟这是鱼。” 周喜咋舌:“鱼?你管这个长翅膀的叫鱼?” 苏虞斜眼看他。 周喜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个香囊:“这才是鱼,见着没?这叫双喜鱼,成婚的人才佩的。” 苏虞就笑,然后低头继续摆弄藏阵绣法。 他才不会问这是谁送的,傻子都知道周喜这是要显摆。 然而周喜此人非同凡响,就算没人问,他也能自言自语、自说自话:“你不懂,若有人送你绣了小鱼的香囊,那便是祝你平安幸运、前程顺遂。但若是双鱼……嘿嘿嘿……” 苏虞头也不抬:“怎么,是赵心吟送你的?” 周喜登时被踩了尾巴一般:“你提她作甚!我……我……我跟那姓赵的根本不熟!” 苏虞回忆了一番上次周喜偷果子被毒蜂蛰……而赵心吟去送药的事,啧啧称奇:“偷果子那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反正,总之,总之我心中只有云悠师叔!”周喜凛然道。 “是吗?”苏虞低头拈线,随口问道,“可你这两年从未提过云悠师叔,倒是常常跟赵心吟煮茶论道、同游山林,唔,相谈甚欢。” “休要胡说!”周喜立起眼睛来,“你这是凭空污人清白!我何曾与赵心吟煮茶论道相谈甚欢,都是……都是她逼我的!” 苏虞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嘴角轻轻挑起。 “周、喜!” 周喜身后传来不冷不热、一字一顿的熟悉声音。 周喜腿都开始发抖了。 苏虞眼带同情,目送周喜被赵心吟拎走。 他摇头失笑,埋头继续练习。 “苏师弟,又在绣花?” 商云悠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了。 苏虞应了一声,也没抬头。 大男人绣花其实很奇怪,但苏虞不在意他人眼光,慢慢的,铸剑堂也就没人说他了。不过这商云悠刚出关,还从未见识过男“绣娘”,便时常好奇地来旁观。 苏虞倒是没什么感想,商云悠这人平时不爱说话,旁观也只是搬个凳子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两人偶有交流,都是围绕炼器或阵法。 今日也不例外,商云悠如往常般一袭白裙,白纱覆面,坐在他对面,一双清清冷冷的妩媚凤眼就落在苏虞手中绣绷上。 苏虞当人不存在,针针斟酌,只琢磨自己的阵法。 铸剑堂外围观的人可不这么想。 商云悠——商凤的养女,正儿八经的铸剑堂首席。 她的面纱鲜少摘下,但据看过的人说,简直是姿容绝世的冷美人,冷若冰霜,又体弱多病,平时都不爱跟人说话的,剑阁很多弟子在背地里偷偷称她“冰仙子”。 还有人说,她简直是女版的云归鸿:一样的如霜美貌,一样的冷酷无情。 如今“冰仙子”竟常常与阁主二弟子苏虞混迹在一处,许多人猜测,恐怕是郎情妾意,好事将近。 此刻,这两人又凑到一起去了,铸剑堂弟子们纷纷偷窥,想知道这两人究竟是个什么发展。 苏虞浑然不知,一心绣花。 对面的商云悠整日待在铸剑堂,却偶尔能听见这些传言。 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她常听师尊说这个苏虞,在炼器上的天赋绝佳,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天才。 这样的天才,能在他身边看他炼制法器,商云悠觉得每分每秒都能有新的体悟。 但外面传言愈演愈烈,她倒有些心虚——并非对苏虞产生什么想法,而是觉得自己卑劣。 明明知道这样不好,却仗着苏虞不知道,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好多跟苏虞学一些炼器的手法,以至……将二人的名声都抛之不顾了。 苏虞的手翻着叫人眼花缭乱的手法,迅速改了一针,商云悠眼睛都瞪大了:“等等!苏师弟!你这针……” 苏虞抬头看她一眼,见这丫头目光只落在自己针上,好笑道:“是,没错,这样一改整条阵纹就改了路线,再在上面补几针,看着是不是就像一朵云霞?”
第38章 苏虞飞针走线,一朵隐藏为云霞的阵法纹路跃然于眼前。 商云悠登时崇拜得五体投地:“这样藏阵法,苏师弟不愧是师尊亲口承认的炼器天才!” “天才算不上……”苏虞喃喃道。 他此刻最愁的,是自己进境还是太慢。 此时商凤因伤闭关,他攒了一大堆问题不知该去问谁,此刻练习绣花藏阵,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 或许,是时候找姜明芳再进修一下医药?苏虞想着,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裴长老已经撂挑子很久,眼下云归鸿又住进愈灵洞,商凤也闭关了,剑冢那边守剑人荀寂长老从不管事,这偌大剑阁,就靠讲剑堂长老姜明芳和论剑峰峰主赵仁在支撑。 姜长老应该会很忙。 啊不对,还有演武堂的傅锦尘长老呢! 苏虞一下子坐直了,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 ……这位傅长老虽然在前世剑阁内乱时果断站在了唐阙那头……还对自己出过手。 但换个角度来想,至少傅长老是心向剑阁,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那姜明芳应该也不是很忙。 苏虞想到这里,心安理得开始收东西。 对面的商云悠一愣,忙问道:“苏师弟,你要做什么去?” 苏虞笑道:“有些事想请教姜明芳长老,我先走了。” “师弟等等!”商云悠忙提起裙子跟上来,“我正要去找姜长老取药,不如一起?” 苏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缓缓道:“不太方便吧商师姐,你我男女有别,若执意同行,怕对师姐名声有损。” 商云悠本是想趁着同行多问一些阵法相关的问题,没想到这一层,骤然被提醒了,心里登时有些尴尬,便停了步子:“那……你先去便是,我随后再出发。” 苏虞礼貌拱手:“告辞。” 铸剑堂众位偷窥弟子见苏虞要走,赶紧退避,躲在角落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直到苏虞走离铸剑堂范围,他们才偷偷摸摸冒出来,拍着胸口说好可怕。 一转头……却见商云悠依然坐在铸剑堂内,双手覆在苏虞绣花的那块布料上,小心翼翼地摩挲……那目光甚至是迷恋的。 众弟子登时惊疑不定地心想,云悠师姐果然已经对这小子情根深种了吗! 而且,苏虞不是从不让人动他那件白衣服么?每次走之前都用结界好好封锁起来……怎么云悠师姐就可以伸手摸啊! 等等,云悠师姐又喜欢穿白衣…… 难道苏虞那件法衣,根本就是给云悠师姐做的??? 苏虞尚且不知,自己只一路步行到讲剑堂,这期间关于自己的一枚惊天八卦就传遍了整个湘洲剑阁。 他来到讲剑堂时,早课还未结束,但台上讲剑经的却不是姜明芳,而是他的首席弟子宋逐篱。 有了上次改良传讯阵的一面之缘,苏虞跟宋逐篱也算点头之交,彼此用视线打过招呼,苏虞就绕过他去了后堂的药庐。 姜明芳正瘫在自己座椅里喝茶水,喘着粗气,很累的样子。见苏虞来,他忙伸手招呼:“苏虞,苏小虞,快快快,你快过来。” 苏虞走过去扶起姜长老,关怀道:“长老这是怎么了?” 姜明芳连连摆手:“莫提,莫提,腰都直不起来。快给我添点热水!茶都被我喝光了。” 苏虞给姜长老倒了热水,就听得长老在一旁发起牢骚来:“裴玄君那臭老头,撂挑子不管事,叫一个小辈在那里搪塞人,越境堂乱成一锅粥!小老儿好心去帮忙,结果被当成骡子使唤!” 他饮了口茶,一抹嘴:“若不是你宋师兄寻了个由头将我喊回来……我这老命就交代在那儿了。” 苏虞问道:“那傅长老和赵峰主他们没有去帮忙吗?” 姜明芳摆摆手:“傅锦尘就是个棒槌。赵仁没空,近期恐怕是有人知道了你师尊伤重闭关,有三四个宗门递了挑战书来,要与你师尊切磋武学,赵仁在处理那事。” 苏虞一听急了:“师尊重伤未愈,怎能比剑?……这事绝不可让我师尊听见!” 若云归鸿听见了,恐怕是拖着伤病也要起来跟人打过,这不成! 姜明芳无奈道:“瞒不住。你师尊是伤得起不来床,耳目却明……我前日才刚从愈灵洞回来,他……” 苏虞立马打断他:“姜长老可以进愈灵洞?我师尊不是不许人侍疾吗?连我都……” 姜长老无奈道:“你这小子。你是不许去侍疾的,我总得送药进去吧?不是,我说哪儿了?” 苏虞忙道:“你说他起不来床,耳目却明!” 姜长老:“……正是,你师尊他,也不好好养伤……分什么神识出来瞎逛。别说挑战书了,连你跟商云悠那丫头的婚事他都听说了。” “……婚事?”苏虞瞠目结舌,“我和谁?什么云悠?” 姜明芳眼睛一瞪:“全剑阁弟子都议论着呢,方才还有人说你那法衣都是做给商云悠当聘礼的,原没有这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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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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