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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卿颔首表示:“可。” 出来许久,如今已到了哺食末尾,旬丫儿该回家吃饭了。她跟两人告辞后,便朝村子飞奔而去,急着将怀里小雪阿叔帮忙做的另一个只花环给阿爹,阿爹带上一定也好看。 时间差不多了,周贤也没多耽搁,请雪里卿在地里看顾着自家麦子,他则找去李大壮家的田里借车。 自家娘子拍板答应的,李大壮也不含糊。地头停着一新一旧两辆板车,其中一辆挂在驴身上,他大方道:“贤二小子拉驴车去,轻省,不着急!” “大伯你们再多割割,回来我帮你们一起拉。”周贤扬声说了这句,才拉驴车离开。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人情来往就是这样亲近起来的,也算一种真心换真心吧。 此处小麦亩产低,麦穗又瘪又空,麦秆却少不了多少,今日割的这些目测至少需得三趟才能勉强拉完。 人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雪里卿也得当个劳力来用。 周贤自然不会让他真干苦力,那细皮嫩肉的模样显然也干不来,只请这位小祖宗帮忙看顾地里麦子,最后一趟跟在车后头捡捡落下车的麦穗。 雪里卿欣然应允。 成捆扎完放上车,再用麻绳绑好,周贤牵驴先自己回了两趟,雪里卿留下。最后一趟时麦子剩的有些多,又不至于再来一趟,于是将麦子在车板上垒得高高的,麻绳都差点不够绑的。 如今男人赶驴的手法已然熟练,不用费什么功夫,但这趟周贤还是来回转动脑袋,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他除了注意着不让车上麦子塌掉,还得时不时回头确认后头负责捡麦穗的哥儿跟上来了。 捡没捡不重要,主要是别给走丢喽。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文修了个bug:芒硝和硝石不是同一种东西,无法制冰,已改正。 ———— [猫爪]2025.01.15 零点首更[猫爪] [比心]~喜欢的话球收藏呀~[比心]
第18章 这可不是周贤多操心。 雪里卿实在没什么干活的觉悟,头戴花环,在后头脚步悠哉宛如踏春。若瞧见几根麦穗从车后落下来,便弯腰随手捡起来,若因转头看风景没瞧见,那就是周贤的福气了。 化为大自然的馈赠,便宜后来人。 一个走神离驴车有些远了,雪里卿蓦然想起自己还肩负任务,低头拾起脚下的麦穗,起身再要捡前头的时,一道灰影咻地从他身边飞过去。 他茫然望去,发现自己看上的那根麦穗已经被别人捡去。 不止那一根。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那灰影寻着一直捡到驴车尾巴,才怕被赶车的男人发现似的赶忙回头跑。 这时露出正面才看得清,捡麦穗的灰影竟是个背着孩子的矮小妇人,浑身灰扑扑,佝偻着腰,衣裳像是别人丢弃的破布拼凑出来的,比周贤那两身还寒碜。 待人跑近,雪里卿扬声喊住她:“等等。” 那妇人警惕地抱住怀里的小筐,凶巴巴道:“地上谁捡到都谁的!别想抢我麦子!” 雪里卿缓缓眨了下眼睛,迈步上前,在对方后退的动作中抬起手,将怀里一把麦穗递出去:“给你。” 妇人惊讶,动作却不犹豫,一把薅到自己怀中连忙跑开,还时不时回头瞅瞅,像是生怕对方反悔。 看方向应是还要去他处捡拾。 此时天空染了霞光,起了晚风,两道高大的杨树被吹的簌簌作响,将妇人与孩童勾勒得有些模糊。 “里卿?” 前头响起周贤呼唤,雪里卿收回视线,抬步朝停下等待的驴车走去。 …… 办完自家的事,周贤应诺又去了李大壮家帮忙,直到天彻底黑了才回家。 他一直在干活,雪里卿更是在外玩了一天,都没顾得上晚饭。如今只能点着灯做点素食,再热上几张早上给雪里卿留的肉饼,简单吃上一些。 做饭时周贤还注意到家里新买的猪油罐子只剩层底了,显然是上午的炭团团造的。幸好他还买了几升豆油,今晚不缺油吃。 他端碗上桌:“先凑合凑合,明早再给你做好吃的。” 雪里卿点点脑袋不挑食,再次进入那种又快又认真的进食状态,显然也是饿坏了。直到吃了个囫囵饱,速度慢下来,他咀嚼着酥油肉饼,昏黄油灯照出了眼底的心不在焉。 周贤抬眸问:“怎么了?” 雪里卿没出声,却放下筷子,起身离开了堂屋。 目送他消失在夜色里,周贤看向剩下的小半块肉饼有些疑惑。 这是吃饱了准备休息? 周贤这具身体十九岁,正是饭桶不知饱的年纪,平日都是雪里卿吃好后他包圆剩下的饭菜,这次也不例外。只是正在他伸手去拿那块剩饼时,雪里卿去复归来,朝桌上拍了一把银票。 770两,正是昨日给过去的钱。 周贤疑问:“给我?” 雪里卿颔首,交代道:“除了还债和平日吃用外,全部拿去建屋置田,屋子需坚固保暖可抵雪灾,田产好次不论,开荒亦可。往后的活你忙不过来,就去牙行买几个人,品性佳者为先。” 农家建三间青砖瓦房五十两足矣,多盖几间,外加休憩院墙,二百两预算应当足够了。另外绥朝田地很贵,上田每亩十两,次田约七两,就算开荒耕种也需二两银子,不过像宝宝山这种山林便会便宜许多,小些的山头几百两便能置办出来。 剩余五百两置几十亩地,再买几个人绰绰有余,还有…… 雪里卿指尖敲击桌面,如此思虑着又补充道:“再圈些山林养鸭鹅与绵羊,这件与建屋最重要。”他抬眸问,“你可能办好?” 周贤拾起那半块剩饼,点点脑袋。 盖房子嘛,他专业对口。 这破茅屋即使雪里卿不安排,他也是要规划一番重建的,就是茅屋推了他俩只能睡林子,天为顶地为席,是个麻烦。问过对方确实不吃了,他咬了口酥软的饼子道:“不然重划一块宅基地建?这里离河太近了,不安全。” 雪里卿颔首:“好。” 周贤弯眸点头,将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起身收拾桌上吃得一干二净的碗碟。端着出门时,他抬手揉揉后腰。 雪里卿正喝茶,侧眸瞧见。 等周贤忙活回来时,就看见哥儿坐在灶台前的小矮凳上,正朝膛里塞柴火,晃动的火光与背后的夜色将人镀染成一幅温暖油画。 他心中惊疑又好笑。 今天可真是太阳打灶台升起来了,不仅有炭团团,平日一向专注当监工的雪里卿竟还会亲自烧洗澡水了? 周贤放下碗碟,用一块麻布盖好防尘,然后负着手,迈步晃悠过去,不禁调笑道:“小雪哥儿如此体贴,这难不成是成亲福利?” 雪里卿面色平静,淡淡瞥向男人的腰,眼中意思明显。 你那里不太行。 周贤:“……” 他挽起袖子过去,将哥儿从矮凳上拦腰抱起来。 雪里卿茫然地眨眨眼睛,没来得及挣扎便重新落地站稳,腰间有力的手臂与背后抵着的胸膛也同时抽离而去。他站在两米开外,望着男人大步走回灶台,忽然开始闷头干活。 他先往火膛里塞了几根干柴,掀起锅盖见只有半锅水,便去旁边的水缸里补了半锅水,紧接着也没停下,又拎着水桶出去,来来回回把见底的水缸填满。 如此身体力行展示一番,周贤这才放下水桶,回头咬牙强调。 “行,很行。” 雪里卿淡淡哦了声,转身就走。 既然没累坏,他自然懒得干活,仲夏夜一日比一日热,火烤得人汗淋淋粘得难受。想到这里雪里卿回头吩咐:“烧好了送我屋里,尽快。” 然后人就彻底离开了。 空留周贤在原地无奈摇头,叹了口气坐回土灶前烧火。遇上雪里卿,他就是干活的命。 简直被拿捏得死死的。 热水洗去一身疲惫,劳累而漫长的一天终于在夜色中结束。西屋里周贤躺在破竹床顶睡得昏天暗地,相反东屋的雪里卿却辗转着有些睡不着。 他脑海里一直浮现傍晚拾麦的妇人。 当了三世首辅,虽然官拢共也没当过几年,也下定决心不再走回头路,一些思维习惯一时间仍无法摆脱。看见苦难中的人们,雪里卿还是会下意识难过,因为这是他的百姓。 在过去的未来里。 * 第二日周贤又忙了半日,一亩二分的小麦终于收完。他咕嘟咕嘟喝下一大碗水,望着院里堆的麦子,出声道:“我问过了,这两日不会下雨暂时放着没事,待会儿我就去县城。” 雪里卿正蹲在一只石磙前瞧。 这是碾麦的工具,一米多长,躺倒的圆柱体,中央钻孔用于固定木架绑绳,方便人力或牲畜拉。巨大的重量来回碾过麦穗,就可以将其中的麦粒脱出,虽然废些力气,但比木棒敲打的方式更方便。 听见男人的话,他道:“不去。” 周贤走过去蹲到他对面,与之平视商量:“时候还早,赶个来回足够,我会做好饭再走的。” 雪里卿抬眸,静静望他。 周贤无奈:“行。” 今天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一天。 因为厨子习惯一日三餐,家里的粮食富裕后便开始早中晚一顿不落地吃。肉不耐放,周贤下意识没买太多,此时已经所剩无几,只好用鸡蛋凑了个荤色。 不过他还弄了点小花招。 用几个鸡蛋做了个舒芙蕾,原味和抹茶两种,旁边剥了些枇杷果泥配。在庐临茶馆喝了味好茶,周贤一时兴起还去铺子买了茶叶,瞧见有末茶砖便带了一块,这东西研磨出来类似抹茶粉,无论吃茶还是做点心都好,清香夹杂着涩苦,他是很喜欢的。 显然,雪里卿也很喜欢。 瞧着碟中蓬松柔软的舒芙蕾,他睁大眼眸,用木勺轻轻推了下,糕体便如棉花般轻晃,放入口中后甜软的口感又让漂亮的桃花眸微微眯起。 依次品尝后,他指道:“茶味。” 雪里卿一切的情绪都藏在眼睛里,时而冷清无迹可寻,时而浓郁毫不掩饰,无论哪种都好看。周贤托着脸欣赏,闻言问:“喜欢?” 雪里卿颔首:“明日多做些。” 周贤笑笑:“那得看咱家的鸡今日会为小雪哥儿努力多少了。” 家里的鸡蛋也吃得一干二净。 雪里卿问:“用鸡蛋做的?” 周贤为他解答:“鸡蛋、面粉、盐、糖,再用白醋去蛋腥,末茶口味的掺了一些末茶粉。”见他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又笑着提醒,“这东西看着简单,新手做起来却很容易失败。” 尤其缺乏工具和材料。 听出他的暗示,雪里卿冷哼。 不用赶路去县城,打麦子也不急,稍清闲下来,周贤饭后打着哈欠去补了个午觉。醒来时外面日光烈烈泛白,比昨日还热许多,如今还在田里的人真是有够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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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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