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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卿扬眉:“兴许。” “别呀。”周贤贿赂道,“明日七夕,我给卿卿准备了惊喜礼物,你期不期待?” 雪里卿配合点头:“看在礼物的份上,不嫌你了。” 周贤失笑。 头发差不多擦到半干了,周贤将其披到后背晾,抬臂搭着雪里卿的肩膀叹道:“他们说假如在大街上遇上两家食肆,左边卖兔肉,右边卖烧鸡,差不多的价钱,所有人都会选择去吃鸡,我觉得确实有道理。” 这就是所谓的饮食习惯,是下意识的偏好选择。 雪里卿问:“要放弃?” 周贤摆摆食指:“我决定打入底端市场,跟卤下水竞争。” 市面上肉类价格分四等,鹿虎熊等野生动物最高端,轻易买不到,其次牛羊猪鹅,再其次是鸡鸭兔狗,最后才是各类下水肉。 古代一向视下水为最下等,是平民百姓解馋的廉价肉食。 同等价格之下,手撕兔竞争不过烧鸡,降价跟牛杂猪杂做的卤货总能打一打吧,这也契合雪里卿对兔肉数量泛滥而价贱难卖的预期。 周贤十分自信。 其实他还是想的简单了。 百姓养家禽牲畜也逐利。物贱之征贵,贵之征贱①,若兔子卖不起价,大家在能力之内自然会改养鸡鸭,兔少而价升,自然就养回来了。 循环往复,终会在某一范围摆动。 即使有人降价竞争,也是自己用钱在补贴,只要是买卖便要有利,只要逐利,必有终止的一天。价格会因补贴终止而归位,或因垄断而更昂贵,却不会停在便宜的价位。 听雪里卿讲起市场供需,周贤不禁联想到现代对农业的补贴政策与宏观调控,补充最后的未竟之语。 “除非有人一直补贴。” 雪里卿颔首,随后否定道:“那个人不会是我们。如此泛及全国且长此以往的补贴唯有朝廷能做到,即使我们可以,也有比肉食更重要的选择。” 肉是改善,粮食才是根本。 不能越过一去做二。 别看雪里卿如今总在忙活铺子和生意,实际他最重视的依然是开荒,赚到的钱也会优先用于开荒与救灾,毛线坊再重要,也越不过这两条基本底线。 听雪里卿这番提醒,周贤轻笑,歪头蹭蹭他的脑袋:“放心,我当然知道孰轻孰重。” 雪里卿这还差不多地嗯了声。 说完这些,周贤转头问:“好像也没看见何掌柜,也回县城了?没必要这么着急吧,那么大的雨,道路泥泞可不好走。” “没走,他去喊人来帮忙了。” 雪里卿示意排舍方向。 一万石粮食折算有六百吨,实在太多了,以马车的载重,至少需要几百车才能拉完。 也不知这么短的时间是如何完成卸车的,此时宅院的空房、门楼、雨廊和柴棚等,但凡能遮雨的地方都塞得满满当当,剩余的大部分则送去了后面提前准备好的空棚舍暂存。 因为卸得着急,装粮食的麻袋摆得不太讲究,有些挨着围栏边,被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只用油布勉强一遮,时间久了容易泡水。 稻米一旦发芽,可就浪费了。 因此何武去喊长工过来整理,顺便再把打湿的部分挑出来,用石窑和火炕低温烘干,尽量多保下些。 烘干是慢活,需要许久。 院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忙碌的身影。 因下雨而感到无聊的三只大狗汪汪直叫,兴奋地在人群里乱钻,很快被嫌碍事嘿声驱赶。 小二小七两只土松犬,老老实实坐在旁边吐舌头看。 小七最有心眼,扭头就跑到雪里卿脚下哼唧告状,被轻拍了下脑袋,训斥别捣乱。 瘦高的细犬继续哼哼撒娇。 徐明柒刚走,周贤现在看见带七的靠近雪里卿都觉得碍眼,直接弯腰一把搂起狗子,丢回了狗窝。 在周贤往回走的时候,雪里卿看见小七朝着他的后背翻了个白眼。 他忍不住偏头轻笑。 今年的夏天比往常凉爽许多,汛期也比以往更汹涌。直到傍晚这场大雨丝毫不见小,何武只好暂留山崖,想等明天再看看情况。 在这样的天气状况之下,随着降雨的持续,夜里骤然降温,因山崖本就在山里,愈发冷了。 周贤体质好,尤其扛冷,自己没什么感觉,是半夜察觉睡觉一向老实的雪里卿迷迷糊糊直往自己怀里拱,才意识到他这是冷的,赶忙去拿条厚些的被子给他盖上。 次日一早,雪里卿就有些头疼。 周贤帮他揉揉脑袋:“还是昨夜冻着了,我先给你煮点姜汤,需不需要抓副药吃?” 雪里卿的症状不严重,只有轻微头疼和畏寒,他添了件披风起床。 “不必,休息一下就好。” 周贤:“那今天就歇着,书不要看,别操心其他事了。” 雪里卿颔首答应。 清晨雨声阵阵,天光昏沉。不久后雪里卿坐在房间里喝上了热姜汤,不远处的雨廊里,周贤正跟旬丫儿说雪里卿受凉,这两天暂时分开吃饭的事。 忽然院门被重重敲响,魏嵘粗犷焦急的声音传进来。 “周郎君,雪夫郎!” 周贤把手里分出的一份早饭递给旬丫儿,快步小跑去开门。 见魏嵘穿戴着斗笠蓑衣,状态肉眼可见地疲惫,他不禁问:“魏叔,出什么事了?” 魏嵘急道:“囡宝凌晨高烧,我去找秦老郎中,不巧他先一步被其他人请走,说是下午才能回来,这附近也没有其他郎中,我想问问雪夫郎能不能帮囡宝看看?” 小孩子高烧不退不是小事。 周贤:“里卿才学医不久,还没单独给人看过病,要不我牵马车带你们去县城医馆?” “走不成。” 魏嵘苦涩道:“昨夜河道涨水,去县城一段临河的必经之路地势太矮被淹了三尺多深,过不去。”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周贤带他去屋里找雪里卿一起商量。 听闻事由,雪里卿冷静道:“你清楚我习医不久,尚未出师,如今只会些皮毛。稍远些的村子还有其他郎中,去县城也能绕路,如何选择,你要考虑清楚。” “以如今这天气,生病的人定然不会少,其他村的郎中很可能也被人请走了,绕路去县城少说要一个时辰,囡宝已经从凌晨烧到现在,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魏嵘弯腰拱手道,“还请雪夫郎出手,无论什么结果魏某都绝不有任何怨言。” 雪里卿抿了抿唇,道:“我先去看看情况如何。” 魏嵘立即点头:“好、好。” * 当初魏嵘决定在村里盖新房,因手头紧,需要再攒攒钱,暂住到了河边老宅的旧茅屋里。 这几月来,魏嵘一家跟大家相处得很好,他最终也选择在山崖以东、梯田上方的位置买了片平坦的林地作为宅基地,目前那里刚清理出来,准备八九月份建屋,入冬前搬进新房子。 因此,魏嵘一家仍住在老宅里。 因雪里卿在那边生过病,周贤曾特意叮嘱魏嵘注意房屋潮湿和通风,没想到小雨季安稳度过,最热的夏日半夜大降温,还是步了后尘。 老宅离河岸近,好在宝山村的这段河道深,地势也较高,暂时没有河水没上两岸的顾虑。 马车冒雨前进,停在门外。 三人进屋时,阿菁正哭着用棉被裹着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像哄婴儿似的轻轻拍背,而囡宝唯一露出的脸颊宛如熟透的红苹果,睡得昏沉。 见此,周贤忙道:“魏叔,快去把囡宝拉开,发高烧不能这么捂,得散热才行。” 魏嵘:“不是该捂汗吗?” 雪里卿开口:“听他的。” 魏嵘闻言不敢耽搁,忙过去哄着阿菁松手,把女儿从棉被抱出来。 阿菁委屈:“囡宝冷,冷。” 考虑到高烧的确会寒战发冷,需要保暖,雪里卿让他们给囡宝盖条薄被,随后坐到床边查看情况。 虽说久病成医,但实际算来,雪里卿学医还不到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学习医理,去医馆接触病例的天数加起来至多百日,独立诊治一个孩子,是有些赶鸭子上架。 但囡宝小丫头也足够幸运。 今年二三月份,乍暖还寒,医馆常常有风寒患者前来问诊。因是常见病,又与寒灾契合,雪里卿刚好专门请教过马之荣,对方将风寒、风热及时行感冒全部透彻讲解了一遍,还找来不少病例考教他。雪里卿虽做不到一人一方,开些对症的汤药还是行的。 查看完囡宝的症状与脉象,雪里卿对魏嵘道:“她是风寒化热的症状,我刚好跟马大夫治过一个相似的男童,但只能说心里有八成把握。” 乡间郎中,庸医其实很多,八成把握已经很大了。 魏嵘果断决定:“治!” 作者有话要说: 修一下bug,刚刚算了一下,两万石有1200吨,实在太太太多了,现在修改成一万石,就这也得搬到后面的大棚舍里才塞得下。 幸好家里盖得屋又大有多啊[吃瓜]
第213章 老屋潮湿又不通风,空气浑浊,不能让孩子在这养病。雪里卿让魏嵘和阿菁收拾贵重财物和日常用品,跟他们回山崖住。 “至少度过这个雨季再说。” 为了女儿,魏嵘不再固执,立刻着手准备。不消片刻,他们便带着东西返程,住去新盖的联排小院。 因家里常备各类药材,囡宝的药不用愁,雪里卿很快抓好让魏嵘去熬,他则带着因惊忧而不停哭泣的阿菁一起,用温水给囡宝擦拭脖颈、腋窝、四肢等经脉部位散热缓解。 囡宝很乖,也吃惯了药,熬好后不用费力哄便趁热喝光了。 周贤奖励了她好几块糖。 囡宝被烧得耷着眼皮,没精打采,握住糖后,嘴角还是开心地抿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雪里卿用的,是上次治那男孩时,马之荣对他选用的一道对症药方更改后的新方子。事实证明,马之荣的确很有实力,喝下药仅半个时辰,囡宝的烧渐渐开始往下退。 这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魏嵘从担忧中缓过劲儿来,连忙向雪里卿道谢。 雪里卿道无碍,紧接着叮嘱:“退烧发汗时注意保暖,给她多喂水。发烧易反复,这几天要时刻注意她体温,尤其是傍晚和半夜,有任何情况立刻来找我。” 魏嵘连忙点头记下。 见雪里卿要走了,他追问:“这药该吃多久?” “烧虽暂退了,但还不能确定这药是否彻底对症,先喝这一顿,下午把秦郎中请来确认情况后再说。” 魏嵘连声答应。 打伞返回宅院的路上,周贤轻笑着调侃:“真是有模有样啊,雪大夫,第一次独立出诊什么感觉?” 雪里卿缓缓眨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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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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