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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贤闻言松了口气。 他问:“小雪哥儿忙完了吗?” 雪里卿示意道:“将灾棚位置在舆图上用红墨批注,送给程雨流,便无事了。” “我来帮你。” 周贤站起身,拿起毛笔蘸墨,唰唰唰迅速画完所有标记。雪里卿则挪动椅子坐到旁边写信,晾干检查后,他将两样东西封进信封,让安排姜云骑马送去县衙。 周贤又问:“忙完了?” 忙是忙不完的,但可以歇歇,雪里卿抬眸:“你想做什么?” “荷塘开花了,这几天冒出许多花骨朵,我们去摘些回来插花瓶,再多摘些荷叶,晚上做叫花鸡。”周贤边说着边推着雪里卿的肩膀往前,朝山崖外的荷塘走去。 雪里卿闻言问:“天天杀,家里还有鸡吗?” 周贤笑:“有呢,最初养的一百只差不多没了,这不是去年新添秋雏,如今长大又续上了嘛。” 在村里猪羊牛肉不好买,自己杀猪宰羊一次又吃不完,剩下的肉只能腌制做成腊肉熏肉。平日想吃个新鲜肉,要么是谁去县城时顺道买回来,但夏天难保不会半道坏掉,要么就是杀自家养的鸡鸭鹅兔。 一顿一只,利落方便。 只不过有些太利落方便了点。 周贤胃口好,顿顿无肉不饱,每月初一十五家里二三十号人聚餐,消耗量更是巨大,棚舍里的小动物们都有些遭不住他这么薅。 一只一只又一只。 当初还说鸡鸭每年添一百只,鹅五十只,三年一轮,下蛋卖肉,现在看来真是想多了。 也就差不多自家饱吃。 山崖的一切,首要宗旨就是自给自足,先过足过好自己的日子,反正家中支撑得起如此消耗。 荷塘离魏嵘家不远,他们到时,阿菁和囡宝正在旁边玩竹蜻蜓。 见女娃娃迈着步子昂首追着竹蜻蜓笑得开心,雪里卿出声提醒:“小心脚下,莫要跌进荷塘,水深危险。” 塘其实是浅塘,但对一个四岁的小萝卜头而言,却能致命。 阿菁立即抱住囡宝,点头道:“小雪夫郎不担心,阿菁会看好囡宝,离水远远的。” 雪里卿轻嗯,伸手摘了两朵靠岸盛开的荷花递给他们。 阿菁和囡宝开心道谢。 叫花鸡是晚饭,此时不急,雪里卿和周贤在附近闲溜达了会儿,见时候差不多了,他们这才沿着塘边挑选了些漂亮的花苞和大荷叶,回去杀鸡,找出筛制好的细腻黄泥烤叫花鸡。 鸡出炉时,姜云恰好归来,还从县衙带回了一封信。 “程大人说是急事。” 雪里卿闻言,接过信拆开,一目十行速览。周贤听见动静,也端着装盘的叫花鸡从厨房走出来,站在他身后歪着脑袋好奇探看。 信中写的事的确重要。 这一年多来,泽鹿县不断鼓励扶持百姓开垦梯田,成效显著,如今山区已经从户均拥有一亩三分耕田上涨到了每户至低三亩。知府得知此事,决定来此视察取经,大约会在七日内抵达。 另外,去年程雨流将雪里卿和周贤的善举上报朝廷,帮他们申赐乐善好施牌坊,等了这么久也终于有了好结果。 封赏圣旨会随知府一同抵达。
第242章 圣旨归圣旨,不能耽误吃饭。 晚饭除了叫花鸡,还有两道菜需要现炒,看完程雨流的信后,周贤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雪里卿则端着那碟鸡肉思索着回房。 直到晚上洗完澡,周贤坐在房间的卧榻上给雪里卿擦头发,见人还在出神沉思,屈指敲了下他脑门道:“还在想呢,天高皇帝远,接一张圣旨就那么复杂?” 雪里卿摇头:“京外的圣旨由礼部配送,普通百姓的旌表是小事,一般只会来个底下小官来宣,无关紧要。” 周贤疑问:“宣旨的不都是太监的活儿吗?” 电视剧都那么演。 雪里卿道:“京内的圣旨有时会由宣旨太监宣读,京外长途跋涉,几乎不会如此安排。” 周贤闻言颇为遗憾:“穿越一遭,还以为这次能见识到真公公,没想到是虚晃一枪。” 雪里卿目露无奈:“圣旨来了,你就想着看太监?” 周贤弯眸笑了笑:“太监和圣旨都想瞧瞧的。听说圣旨蚕丝材质,做工精妙,还有防伪编码,我以前没研究过,刚好跟着卿卿长见识。” 圣旨那东西,雪里卿可太熟了。 前几世权利最大的时候,空白圣旨他都囤了好几张,方便随时取用,处理政务,这于他而言实在不新鲜,后来甚至到了看见就眼烦的地步。 那都是他当首辅被压榨的铁证。 不过听周贤当真好奇,雪里卿便耐心同他讲解有关圣旨的规格形制、种类写法、宣发流程等等。 知识被动涌入周贤的脑袋。 见雪里卿滔滔不绝,讲完圣旨,转而去骂二皇子和五皇子让他当牛马的那些年,气得脸红,周贤赶忙打住,给他拍背顺顺气,转移话题:“既然圣旨不重要,卿卿今晚为何还总在深思,在琢磨什么事?” 雪里卿平下心绪,缓声道:“自然是百姓生计。” 老皇帝注重粮产,知府此次前来有学习之意,估计是想效仿之,在整个府城做出些政绩。 这是好事。 但泽鹿县能做到如今程度,一是雪里卿在背后谋划砸钱,把控大局,二是程雨流带出的县衙班底清廉,一心帮扶底层百姓。 雪里卿蹙眉:“人心难测,钱给出去说不定是肉包子打狗,我在犹豫要不要出手。” 周贤好笑:“犹豫一个晚上?” 雪里卿不悦回头:“我总要考虑有无解决之法,又不只是干想。” 说得好似他多优柔寡断。 周贤倾身在他气呼呼的脸颊上亲一口,笑眯眯认错:“我说错话了,卿卿不要生气。” 雪里卿用手帕擦了下被亲的位置,冷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周贤扬眉,整理好手中差不多干透的头发,捧住夫郎的脸弯眸:“这才是故意的。” 接着,雨点般的啄吻胡乱落下。 不给雪里卿恼羞成怒的机会,周贤直接将人单手抱起来,拎着旁边的灯台往里间的床走。 “夜深该去睡觉了。” 雪里卿面无表情:“我要洗脸。” 周贤脸皮极厚且理直气壮:“驳回,等我亲够了,过会儿夫君端水来亲自帮你洗,想洗哪里都行。” 雪里卿羞恼,刚拧住周贤耳朵,下一瞬他便被放倒在床上,矮案的烛火晃了晃,熟悉的爱意亲吻随着男人的身影一起覆来。 …… 旌表圣旨需在县衙昭告。 五日后,雪里卿和周贤一大早便前往泽鹿县县衙,程雨流更早早安排人清开城中主道,在大堂立好香案,召集官员衙差列位等候。 直到巳时末,队伍终于抵达。 宣旨时,包括知府在内的在场众人皆跪,不可抬头,由专人从精致雕刻的金丝楠木盒中取出圣旨,由两人持轴展开,领头之人站在圣旨前扬声唱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今有泽鹿县周贤雪里卿夫夫二人,心存仁厚,扶危济困,德感桑梓,节昭后人,其捐巨资赈黎民之举,诚可旌表……” 宣读之人声音细亮,吐字清晰,速度极其缓慢。刚开始周贤还提着精神听内容,在心里翻译文言文,直到听了三分钟还没完,他才懂为何雪里卿千叮咛万嘱咐说接旨时不准打哈欠。 这圣旨采用总分总的格式,开头只是提要,中间详细写明当事人行为事迹与旌表理由,最后再做总结。 少说也是三百字文言小作文。 终于,钦此二字出现,周贤立即按雪里卿教的,将双手举过头顶,等待好片刻,对面才把两米长的圣旨卷起来交到他手中。 如此,宣旨终于结束。 众人起身,宣旨的钦差笑眯眯走过来道:“圣旨乃圣物,来之不易,二位回去可要供奉好,牌坊朝廷已拨款,稍等几日自会有人来建。” 雪里卿与周贤施礼应谢,将其收进备好的锦盒中。 钦差颔首道:“除了圣旨,本官还奉命带来一道圣上口谕。” “二位对琦儿有救命之恩与启蒙之情,朕听皇儿说你们不慕权财只惜命,今赠一物,以表恩谢。” 说着,他抬手招了招,后方立即有人拎来另一只楠木盒,直接连盒带东西递来。不说别的,单是这盒子估计就价值不菲。 周贤接过,好奇想揭开盖看看,被钦差笑着阻止。 “回去再看不迟。” 周贤点点头,放弃了动作。 宣过圣旨,对方一刻不多待,婉拒宴请之邀,称另有紧急公务要办便带着礼部众人启程离去。 队伍远去,知府这才登场。 程雨流将其引入西花厅,身为献策人与临时师爷,雪里卿和周贤带着圣旨和木盒一起过去。 这次说是视察取经,实际有截功劳抢政绩之嫌,知府也不摆上峰长辈的姿态架子,先乐呵呵以自家六姑娘与钟钰的闺友之情及合办织云阁的关系,跟程雨流和雪里卿拉进关系,又说途中见泽鹿县百姓精神面貌比别处更好,夸奖知县治理有道。 程雨流打断来一句:“齐大人有话不妨直说,在下不懂弯弯绕绕之语,怕耽误了公事。” 齐远绅:“……” 见厅中空气微微僵滞,雪里卿淡定出言解围:“程知县言行耿直,此话并无他意,知府大人莫要见怪。” 齐远绅顺着台阶下去,笑道:“程大人醉心公务,一心为民,是本县百姓之幸,好事好事。” 之后他涨了记性,直入主题,提出此行想要了解程雨流的具体治理策略并下乡视察民间情况,看个究竟。 程雨流磕绊都不打一下,立即掏出当初雪里卿给的两道折本及具体落实时他自己记录的经验心得,滔滔不绝地跟对方讲起来。 齐远绅愣了下才去听。 越仔细听他越是意外,没想到程雨流竟真事无巨细,毫不藏私,好似完全不怕别人抢了他的政绩。 他俩旁若无人地聊起治民大事,周贤肚子可遭了难。 天不亮便往县城赶,忙碌等待一上午又跪了好半晌才接到圣旨,除了三个时辰前的早饭,他只喝了几口茶水,这会儿实在有些顶不住。 人是铁,饭是钢。 天大的事也不耽误人吃口饭。 就在周贤准备开口时,旁边伸来一只手。雪里卿拿着丝帕擦去他衣袍膝盖处蹭的灰尘,抬眸轻问:“饿了?” 周贤狠狠点头,语气夸张:“饿坏了,再过会儿你就要没夫君了。” “瞎说。” 雪里卿嗔怪周贤一眼,随后从他手中拿过装着圣旨的锦盒,起身打断了程雨流和齐远绅的交谈:“还有圣旨需要安顿,我与周贤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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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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