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刻后,村民抵达山脚篱笆。 等在此处的雪里卿立即问话:“出了何事如此慌张?” 挎着刀的青年气喘吁吁道:“贤二哥让我过来请小雪夫郎和何巳师父过去掌眼,说是好像有细作。” 何巳瞬间握紧佩刀。 如今皇室血脉微薄,就算赵永泓是在皇权更迭中落败的王爷,也代表着皇室。如今时局渐乱,出现细作,怕是专门冲着世子赵康琦来的。 雪里卿转头对何巳道:“我先随他过去,你带琦儿回房,严加保护,若真是外族细作,我们会带来给你处置。” 何巳颔首,喊出一位暗藏在附近的侍卫,与之同行保护。 雪里卿赶到那边时,周贤正坐在树底的一块大石头上,左手闲散地转动着一把短匕,右小臂缠着白纱,上满殷红的血迹各位刺目。 “你受伤了?” 见雪里卿来了,周贤立即起身,举起小臂轻松道:“轻划了一道,伤口不是很深,已经伤药包好了。” 雪里卿紧紧皱着眉头。 周贤抬起食指揉开他眉心,轻声哄道:“好了,没事,你先瞧瞧这两个是不是外族的细作或刺客,他们身形口音都不对,还有他们用的这把匕首,看着也不是咱们的制式。” 说着,周贤把匕首递给雪里卿。 雪里卿接过短匕,这才将视线转向人群中央被五花大绑、压趴在地上不得动弹的两个男人。 周围本应冲突的村民和流民,此刻统一战线,将两个男子团团包围,叉着腰怒目而视,他们指着地上的两人,话语嗡嗡夹杂着各自家乡方言的辱骂,场面一时间乱七八糟。 怕雪里卿听不清,周贤压压手示意他们安静,独自向他详细解释了一遍自己发现的经过。 “咱们这经过的流民来自北方,身高体长,高鼻深目,这俩男的个子比寻常女子都矮半头,站在流民群里十分醒目,我觉得不太对劲,开口问了句话,结果其他人说话都跟徐明柒一样一股大碴子味儿,就这俩一股鬼子味,我立刻就给他按住了。” “不过他们身手极好,比魏叔还要厉害几分,两人配合挣脱,我们打了一场才给捉住。” 那两人见势不妙欲逃,对其他人出手毫无顾忌,流民根本不是对手,周贤只能让习过武的本村青年在周围掠阵,自己同对方缠斗。 手臂也是这过程中伤到的。 雪里卿对外族人十分熟悉,扫一眼便能肯定地上两个是倭人。 此刻在此出现,必然意图不轨。 他并未在此讯问倭寇,先安排村中青壮押人回山崖,另再派个会骑马的去县城通知程雨流,随后望向流民,面无表情问:“这两人是活动在东海域的倭人,尔等何故与他们同行?” 流民本还激动着,听他质问,冷汗顿时下来了。 他们来自战事更多的北方,比安定的内地更清楚官府对待外族细作何其严肃,若有刺客,更是代表这边有值得被刺杀的大人物。 这闹不好是砍头的大罪! 想到关键,立马有人噗通跪地,颤巍巍交代:“大人明查!是那两人撺掇我们离开官道,说是发现一个粮多人又少的庄子,带我们夜里进去偷……我们在乡下长大没见识,以为他们是外乡口音,跟着也只是想偷点口粮南下,万不是通敌叛国的同伙啊!” 雪里卿问:“你的意思是,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山崖上的庄子?” 那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对对,方才我们被这位壮士抓住时,就趴在树丛里,听这两个狗东西安排如何偷进庄子呢!” 当时他们这群憨货,听着两人安排什么左一路右一路、还绕行后方、占领高地,觉得偷得可真专业,还狂拍马屁夸他们是智囊,多么厉害屈才,合该去找戍北将军自荐军师呢! 现在想想都想扇自己两巴掌。 雪里卿扫视人群,并未察觉有谁不妥,放缓嗓音道:“在场各位,英勇无畏,捉拿外族细作有功,各位还请入庄子休歇。待事情查办清楚,无论是本县村民还是外来百姓,有功者泽鹿县定会秉公行赏。” 知道自己这是被扣下了,凭面前这群人的身手,几位流民自认跑不掉,面面相觑,很快都乖乖答应。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山崖走去。 雪里卿将流民安置到男长工、侍卫们居住的排舍院子看管起来,然后命人把两名倭寇送入一处空置的联排小院,告知何巳去审讯。 他牵着周贤回房,查看伤口。 雪里卿一言不发,把周贤按坐在椅子上,轻轻拆开他右臂上裹着许多层的厚厚纱布。 纱布上的血红得唬人,但伤口的确不深,只是药上得实在粗糙,膏体里夹杂着几片草碎,雪里卿见此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周贤:“看,我没哄你。” 雪里卿抬眸瞪他一眼,道:“要重新包扎。” 周贤弯眸一笑,乖乖点头。 雪里卿取来放凉的沸水调配粗盐水为他冲洗伤口,涂伤药,用洁净的棉纱裹上通透的三层,系得松紧适宜。 单视觉上,就比方才美观许多。 周贤满意地瞧瞧自己的小臂,没脸没皮地凑过去,故意感慨:“哎呀,冬日虽冷,这临近五月热得也快,巡逻一整天身上都是汗臭。我胳膊受伤了,刚包扎好,晚上怕不太好自己洗澡。” 雪里卿:“我不嫌你。” 见雪里卿一派不解风情的模样,周贤用健全的左手拉住夫郎,轻轻晃了晃哄道:“爱意都是在一次次邋遢与丑拒中消失的,男人必须得自觉,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帅帅气气,才能不变成黄脸男,保持住夫郎的宠爱,卿卿要懂得体谅为夫啊。” 雪里卿:“……” “就你歪理多。” 周贤弯眸:“那说好了!” 看在他受伤的份子上,雪里卿没有反驳,且让周贤顺意一回。 在此之前,雪里卿先要去处理倭人之事。他前往安置的小院,进去便瞧见那两人被绑在东厢小屋,两只手血淋淋的,已被卸了指甲。 雪里卿迈进屋:“不开口?” 何巳眼神里还带着刑讯的冰冷,回答道:“叽里呱啦跟我说倭语,装听不懂,硬骨头。” 雪里卿随手拿起方桌上周贤收缴的短匕,缓步过去,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抹了右边那人的脖子。颈动脉瞬断,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脏了哥儿的绯红长袍,也糊了旁边的同伙满脸。 这视觉冲击,还是挺大的。 看雪里卿一声不吭,来到就把做掉一个,何巳都不禁咯噔了下,觉得自家怂包王爷怕雪里卿怕得很合理,明明是个良家哥儿,未经训练,却能做到真的杀人不眨眼。 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此刻,狠角色雪里卿左手反握着刚抹了人脖子的刀,浅瞳淡淡扫向旁边满脸血水的另一人。 那人下意识望了眼沾血的刀,下意识用倭语道:“你还想杀我?我乃倭国勇士,你竟敢随意虐杀我们,是置两国邦宜于不顾吗?!” 雪里卿面无表情:“小小倭寇,弹丸之地,你们的王见了我都要乖乖跪下,杀你还要挑日子?” 倭寇震惊,他竟听懂了! 察觉雪里卿杀意更胜,倭寇拿出另一番理由保命:“杀了我你们将失去任何线索,什么都不会知道。” “不知道?” 雪里卿冷笑:“你们无非是盯上了最富饶的江南,意图趁我朝新皇登基不稳又逢灾荒生乱,图谋不轨。江南乃齐王封地,只要刺杀了齐王世子,不仅能使江南动荡,幸运些还能挑拨新皇与齐王之间的关系,扰乱朝堂,你们便可趁乱谋利,刮取大量粮食丝绸与金银财宝。” “你看,我用得着你吗?” 话毕,他抬起手,刀背落在倭寇的后颈,男子身形一软歪倒下来。
第262章 雪里卿并未将人杀死,只是敲晕了去,毕竟的确还有用。 他放下短匕,拿出丝帕轻轻擦拭手指与颈侧迸溅的血,淡然问:“清楚了吗?” 何巳颔首:“嗯。” 方才雪里卿说出一番推论,那刺客虽未回答,但自其神态反应已然可以推断出,那些话都是实情。两国之间,不是寻常百姓断官司,许多时候只需要心底有个论断即可。 雪里卿示意道:“弄醒后继续审他们的具体计划,审完不必上禀京城,齐王府在封地应当有自己的势力,直接连人带口供送去江淮府查办。记住,这一击必须凌厉,叫他们知道疼,知道敢动歪心思只有死路一条。” 绥朝内乱,改朝换代,都是自己的事情,雪里卿能坐观。 外族侵犯,决不容忍。 何巳下意识抱手:“是。” 见他领命的动作,雪里卿微顿,欠身还礼,道一声客气了。 随后,他回眸扫了眼旁边另一个死物:“在下助何首领审讯外族刺客,误杀一个,想必朝廷不会追究。尸体还劳烦处理。要不就烧了吧,一抔灰撒入东海,送他归乡。” “何首领忙,在下告辞。” 言罢,雪里卿转身离开小院。 他步履轻缓,神态平静,若非衣襟泼染了大片血迹,谁也看不出这是刚送过人“回故乡”的。 * “这是怎么回事?!” 看见雪里卿好好的出去,浑身是血回来,周贤急得直接蹦起来。幸好他还有些理智,紧接着便察觉出雪里卿行动正常、面色红润,不像受伤。 雪里卿淡定甩锅:“何巳审人时,凶了些。” 何止是凶? 这出血量,是死了吧。 周贤眨眨眼,叹道:“师父也真是的,审人也不知道让你站远些,瞧瞧这衣裳弄的,血呼啦嚓,这件可是卿卿近来最中意喜欢的袍子。” “这衣裳也别要了,晦气,换下来直接丢火盆里烧了吧,让人再做件一样的送来。” 说着周贤拉着雪里卿回里屋,拉开衣柜,坏了一只胳膊,也不妨碍他单手唰唰唰迅速翻出了两身衣服。 他一身,雪里卿一身。 周贤笑眯眯道:“你这一看就知道里面的衣裳都染透了,二丫姐刚刚来帮忙烧了热水,不妨咱们直接去洗吧?” 叭叭半天,图穷匕见。 雪里卿轻哼了声。 周贤撺掇:“去呗去呗。” 这本就是方才答应好的,如今这一身血也不好出去,雪里卿没做抵赖,先同他去了澡房。周贤开心了,殷勤地单手拎热水倒进浴桶,热蒸汽瞬间朦胧了这片空间。 初夏时节,寻常一两刻钟就好了的澡,洗了半个多时辰。 雪里卿出来时脸颊绯红,捏着同样通红的双手,压低声音气骂背后贴上来的男人:“反正无论谁洗你都要弄湿伤处,以后你自己去,我不管你。” “别呀卿卿……” 周贤跟在后面一路哄进房间,被夫郎狠瞪一眼后,老实闭嘴,坐下重新包了遍伤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1 首页 上一页 2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