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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重男,家家都想着传宗接代,女子有了克男丁的名声很难嫁得出去。即使她爹往远了找,人家稍一打听就能知道,根本瞒不住,除非寄希望于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个开明人家,唯一的路子便是往深山里卖。 一是消息闭塞,二则山里贫苦,家里养不起孩子便只会紧着儿子,哥儿女儿要么掐死要么饿死冻死,多的是娶不着媳妇不挑的。 这种情况下,年纪再小,恐怕一进门也得当媳妇用。 看着哥儿越来越沉的脸色,周贤帮他摘了还一直带在头上的帷帽,捏捏他脸颊道:“亲爹要把女儿往外嫁,我们这种外人很难插手,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雪里卿抿唇:“说。” 周贤笑眯眯道:“两个方法。既然他们都害怕,那就让旬丫儿的名声更广更可怕,这对她影响很大,是下策。要么就找个有资格的人管,除了皇帝老子与朝廷命官,便数宗族长老了。” 雪里卿心中还有第三个法子。 不过若能用以上两法平息,自然不必赶尽杀绝。 “行了,知道你疼旬丫儿,别愁眉苦脸了。”周贤食指按在他蹙起的眉心,揉了几个圈儿,温声道,“小雪哥儿前几日累了,好好休息,村子里的高光戏份还是让给夫君吧。” 雪里卿推开他的手,嗔怪:“总说些奇怪的话。” 周贤弯眸轻笑。 这种事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去找周姓宗族的长辈,被旬丫儿她爹知道,闹过来打击报复是小,知道这是旬丫儿泄露出的消息是大,整不好反而害了小丫头。 消息不能从他们这里出,就只能从对方的口中了。 村里已知能跟己方统一战线的只有一人,那边是他们村最最良善心软、八卦四大天王之首的王阿奶! 周贤第二日一早就去了村头。 家中几个孩子都成过家,也孝顺,活计自然不用小老太太劳累。担心时就去地里挨家送送水帮忙做吃食,闲了就在找人聊聊天,亦或在家收拾些菜干。 今日王阿奶就在晒番薯干。 不是那种软软糯糯甜甜,咬起来粘牙的蒸薯干,而是切成片直接晒出水分的干货,虽然会让番薯缺了些滋味,这样能存放得长久些,冬日与米面一起烀一锅薯干饭也很好吃。 她笑着招呼周贤进来。 “地里的活忙完啦,怎么有空来找阿奶?” 周贤关好院门走过去,没脸没皮朝脸上贴金:“新买的地多,里卿心疼我,找了短工干活,我现在天天跟阿奶一样颐养天年。” 王阿奶呸呸了两句,笑他嘴没个谱儿瞎说话,老人的福词年轻小子可担不起。 周贤帮忙一起翻薯干,跟她玩笑了几句,在王阿奶开始滔滔不绝之前,及时说出了此番来意。 “阿奶,其实我来是有件事求你帮忙。” 王阿奶眼笑:“跟阿奶还客气。” “是关于旬丫儿的。” 周贤将旬丫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王阿奶一听,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她把手里的番薯干一丢,下巴微昂,叉着腰就对上边的空气骂:“这周癞子还是个东西?旬丫儿才多大,都没成个人就要送出去给人糟蹋,我看是马尿喝多脑子里都是屎,烂屁眼的玩意儿,一个活不干的懒汉没有夫郎闺女干活养他早不知死在哪里了,我看他才是浪费粮食,应该最先把他发卖出去……” 王阿奶的战斗力可不是盖的。 噼里啪啦,眼看着声音越来越大,要被邻居听见了,周贤连忙让老人先冷静下来。 “阿奶等等,你先听我个计划。” 王阿奶嘴巴嗫嚅两下,支着耳朵愤愤道:“你说。” …… 待周贤走后,王阿奶出门泼水,隔壁的妇人出门笑着问道:“王阿奶,又哪个惹到您了,刚刚听着好一阵骂?” 王阿奶指指县城方向,忽悠道:“小雪哥儿的爹,真不是个东西,以前居然还想为了钱卖了他呢。” 想不到县城老爷家也干这种事,那妇人惊讶,顿时抬步过去。 两人头对头聊说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 [猫爪]2025.02.12 正午首更[猫爪] [比心]喜欢的话球收藏呀[比心]
第44章 今天旬丫儿在家里帮忙做活儿,临近午间才背着背篓来找雪里卿。她手里捧着一只大陶碗,开心道:“今天磨豆浆,阿爹让我带来的。” “还有。” 她转身示意后面的背篓。 雪里卿从中拿出一只宽叶包,拆开是浅黄色的豆渣。 怕他不懂怎么吃,旬丫儿解释:“这个可以炒菜还可以做饼,可香啦,阿叔不会的话我帮你做。” 雪里卿合上:“周贤会。” 旬丫儿知道他家午间会吃饭,放好东西后立即要走,却被雪里卿拦下,迎面大门周贤也扛着锄头出现,挡住了路。被按在椅子上,她连忙道:“今天磨豆浆,我喝得很饱,现在吃不下饭了。” 昨天就蹭了一顿,还有肉的。 今天肯定不能再吃了。 “不逼你吃。”雪里卿轻声安抚,接着让她面朝自己,眼神变得严肃,“旬丫儿,阿叔问你一件事,你要认真思考后再回答,思考久一些也没关系。” 旬丫儿被这气氛整得有些忐忑,怯怯点头:“阿叔问。” “你愿意现在嫁人吗?” 因为雪里卿嘱咐要认真慎重、思考久一些,旬丫儿便没有立即开口,努力开动脑筋。憋了会儿,她呆呆问:“成亲还有愿不愿意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要爹爹阿爹点头,女儿便盖上红盖头跟人走,不都是如此吗? “有。”雪里卿语气无比肯定。 见女孩一片空白的表情,站在一旁周贤暗暗摇头,出声道:“你可知定亲前双方需要相看的规矩?” 旬丫儿点点头。 “相看时媒人会带着男方前往女方或哥儿家中,由女子或哥儿在暗中瞧看,觉得合适他们便会寻个理由出去相见,若看不上就冷着不出来。自古礼制如此,自然是有本人愿不愿意的。” 周贤的解释令旬丫儿理解了些。 可惜她唯父命是从的根在心中扎得太深,勉强听得了道理,若放回自己身上就又完全不明白了。在她家中,爹爹就是家主,是一切,她与阿爹都要倚仗他听他的话。爹爹说一句休弃,阿爹瑟瑟发抖,再骂一句煞星,她就得跪下等候发落。 旬丫儿回答不出,只能请求小雪阿叔等她再多想一想。 直至看着女孩背着背篓消失在院门外,雪里卿眉头皱紧,搭在腿上的手缓缓捏紧。 周贤弯下腰,偏头挡住他视线。 “卿卿似乎很担心?” 雪里卿恼道:“不许这般唤我。” 周贤弯眸:“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①” 卿之一字唤人本就亲昵,常作夫君唤夫郎娘子的爱称,偏又恰合了雪里卿的名字。听他这满口卿卿卿卿,哥儿半张嘴巴一时间话都卡在喉咙间,晕红的眼尾满是恼羞成怒。 半晌蹦跶出一句:“登徒子。” 上午刚刚见识过林阿奶的机关枪式骂人,哥儿红着脸干巴巴崩出这句,实在跟小猫撒娇差不多了。周贤笑得更开心了,拨弄了下他发红的耳垂,问:“这么可爱的哥儿,给亲吗?” 下一秒他被踹翻在地。 哥儿翻飞的衣摆都带着愠怒,很快东屋门被砰地甩上。 招惹得多开心,哄人就有多狼狈。周贤在门窗上来回趴,低声轻哄,还用家里最后一份奶酪做了近日哥儿最心爱的玉米烙,满院飘香连鸡都馋了。 这都没给哥儿钓出来。 周贤愁的自己先吃了一块。 屋内光线昏暗,雪里卿坐在炕沿,一向端正的背松懈下来,垂敛的长睫下都遮住眼底的郁色。 他的确很担心。 刚刚解决完雪家之事,少时经历历历在目,他不希望有人重蹈覆辙。但过往经验告诉他,很难。 前三世,雪里卿共当过五年首辅,也曾在朝中力压众议发布法典,意图改变哥儿女子地位,让发生他与阿爹的经历不再发生。 可是所得结果却反令他怀疑自己。 雪里卿曾亲眼见过,有位县令按他所发布的新律断案,要惩罚一个整日虐待夫郎女儿的男子,那被害的夫郎听闻结果后竟大喊冤枉不公,带着女儿一头撞在县衙柱子上要为救夫以死明志。 满阶百姓鼓掌称赞,当立牌坊。 散去后还能听见有人低声骂当今新律倒反天罡,害了那么多人,首辅是大绥首恶,其中话最多最重的都是妇人夫郎。 看着叫好谩骂的百姓、骄傲的罪男与柱子上夫郎与女孩的血,雪里卿气得手指发抖,又深感无力窒息。 男子不服他能打,百官阻挠他能骂,皇帝不赞成他亦能压,可若是本人如此雪里卿又能做什么? 被规训的思想如深扎千年的树根,即使律法护持在前,有人将摆脱之法亲手奉上,他们都因为头埋得太低看不见,一味说着自轻自贱的话,还要反骂眼前的人碍了路。 …… 这时,耳边再次传来外面周贤散漫的声音:“要我说,你不必太过在意旬丫儿愿不愿意。她年纪太小,分辨不清很正常,咱们把局一攒直接办了就行。” 雪里卿动动嘴,忍不住气道:“我又不是天生来管闲事的。” 周贤不赞同:“怎么不是?” 这话可捅了他的气窝,雪里卿大步过去拉开门,寒声道:“你敢再说一次试试?” 见哥儿出来,周贤眼眸一亮,连忙先侧身倚在门框上挡住,才捧着只剩一半的玉米烙厚着脸皮笑吟吟道:“周贤的事就是贤事,你下凡就是来管我的。宝贝饿了吗,为夫还给咱家未来的新宅子画了好几种样式,吃完饭你选选?” 雪里卿一拳砸在棉花上。 泛红的桃花眼瞪了瞪男人,又垂眸看了眼玉米烙,片刻后瞥开脑袋:“剩的,我不吃。” 最后他还是喝了旬丫儿送来的豆浆。 黄豆浆本味醇厚,里面还加了些白米一起熬煮,粒粒软糯被豆浆浸透,吃起来更别有一番醇香滋味。另外还有鸡蛋豆渣面饼、两盘时蔬和一碟酱牛肉,洗了些昨日采到的覆盆子。 周贤吃过一盘玉米烙,速度依旧风卷残云,反而是哥儿胃口不佳,有一搭没一搭喝两口饭,筷子都没怎么动。 他试着朝人面前推了推牛肉,被无视过后有些无奈,不过他也没再提旬丫儿的事了,只问:“待会儿我去地里给短工送饭,你跟我去玩吗?” 雪里卿垂眸没有拒绝。 经过几天的忙碌,地里已经忙的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能种完了。 五名短工干活麻利,几亩田也都种得很好,这趟送午饭时周贤提前结了今日的工钱,跟几人约定小雨季过后再来给自家开荒地,待遇不变,如果有合适的人也能带来试试,男女哥儿不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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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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