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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卿颔首:“他说我若对某件事不感兴趣,便全然撒手不管,冷极淡极,若对某件事上了心,便势必要做成最好最大,事事当做鸿鹄鲲鹏之志,太过极端终害己身,或许就是你那个意思。” 这是第一世分别前,老师对他的批语。 后两世每次在相遇,第一面的第一句话他老人家总摇头失望道:“长路漫漫,你仍未有长进。” 雪里卿从前当局者迷,总觉得自己经历那么多事,争权谋位,每次都能将皇子扶上皇位,成一番大业,相比最初已然心性沉稳许多,老师为何还要说自己没长进? 如今周贤一个十九岁的小屁孩都能开导自己,或许正是如此吧。 所以才每次都气得一命呜呼。 还是没什么长进。 “我仍是太过愚笨了。”雪里卿轻叹一句,吃下手中最后一颗覆盆子后,偏头道,“回家吧。” 周贤揉了揉他脑袋。 起身刚要走,旁边的雪里卿忽然喊了他一声。 “周贤。” 他一回头,就看见雪里卿抬起手臂,捏着一颗果子抵到他唇间。周贤微怔两秒,笑眯眯张嘴吃下,调侃道:“心灵马杀鸡就是不一样,还有这个待遇了。” 下一秒,男人的脸酸成了包子褶。 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他震惊问:“你喂我的是什么?” 雪里卿淡定拿出一只灯笼果,剥开的绿皮包露出绿色果实。 周贤转身,毫不犹豫吐出去。回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哥儿,他喉咙一滚问:“宝贝,你要谋杀亲夫吗?” 作者有话要说: ———— [猫爪]2025.02.14 末首更[猫爪] [比心]喜欢的话球收藏呀[比心]
第46章 雪里卿不开心了。 他看见旁边有果子,特意让给对方,竟然得了这般质问。 “旬丫儿昨日给我吃过。” 哥儿说的太过理直气壮,周贤都不忍心反驳了。他无奈问:“她给你吃的是黄色的果实,还是绿色的?” 雪里卿思索,忽然沉默。 看见旁边被显然被薅过的灯笼草,周贤拉着哥儿蹲下来,伸手撕开几颗皮衣露出或绿或黄的浆果,讲解道:“绿色生的有毒,青黄色半生不熟微毒,黄色熟的好吃,懂了吗?” 雪里卿看了会儿几颗果子,垂睫。 “是我不对。” 哥儿倔得过十头驴,竟认错认得这般干脆,周贤再次感慨人果然还是要沟通,真心换真心,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小吃一颗,无碍。” 他神清气爽摆手,还摘下那颗黄色的浆果,喂到他嘴边。见哥儿迟疑着不敢张嘴,他失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谋害亲夫的。” 他向前凑近,用指尖抵了抵果子,哥儿柔软的红唇被压出一抹痕迹。 “毕竟我那么喜欢卿卿。” 抬眸注视近在咫尺的乌黑笑眸,呼吸可感,雪里卿下意识后撤一步,唇间的灯笼果失去支撑,啪叽落到地上,弹了几下滚进草丛里。 周贤低头,叹气说了句可惜。 “整株只有这一颗熟了。” 雪里卿低头看着沾了灰尘与干草碎的浆果,微微抿唇。他刚要伸手去捡,半道被拦住。 周贤拉他起身,掸去衣摆沾的脏尘。 “走吧,该回家了。” 等绕着山脚真正返回时,家门口已经停着放着农具与午餐篮子的板车,黄牛解了绳在旁边吃草,林二丫正抱着孙小满跟旬丫儿玩。 察觉二人出现,林二丫先起身:“东家回来了。地里活做完了,他们将东西送回来,我见无人在家,便留在这里看着东西和牛。” 周贤颔首:“多谢。” 她连忙摆手说应该如此。 周贤道:“这几日辛苦,今日先回去吧,往后你就照看那几亩田的情况,遇见困难或需求便来找我或里卿,不用顾忌,免得耽搁了地里的粮食。” 林二丫应下,确认后抱着小满离开。 这时在旁边的旬丫儿讷讷上前:“阿叔二叔叔,我、我想出来答案了。” 望着怯怯的女孩,雪里卿颔首,示意周贤刚刚打开的家门平静道:“进去说。” 整理好板车和牛,三人如午间一般坐在堂屋里,两个长辈的注视让旬丫儿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而紧张。她无意识地交握双手扣动,磕磕绊绊道:“看见二叔叔对阿叔很好,就像阿爹对我一般,我也会想以后的夫君对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听见这话,周贤微微扬眉,对二十四孝好夫君的身份有些骄傲。不过考虑到夫郎的心情,他忍住没嘚瑟,捏捏哥儿的肩膀在耳边小声道:“别紧张,一般这样后面都有个但是。” 雪里卿面无表情。 正在紧张措辞的旬丫儿没注意到大人的小动作,紧张地快速眨巴眼睛,声音因心虚也越来越小:“那人就像是水里映的一样,看不清摸不着,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阿爹,知道小雪阿叔,知道二叔叔和王阿奶,即使以后也要嫁人离开这里,我也不想现在就离开。” “忤逆爹爹不对,但……但……” 女孩慌乱惊恐,话都说不清楚了,就在这时头顶落下一只大手,温柔的动作莫名让她安心下来。 “你没有不对。” “旬丫儿,我很开心。” 触及阿叔眼眸中的温柔笑意,旬丫儿脸红,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 女孩挥挥手,今日第二次离开了周家的院子。雪里卿站着屋檐底注视被关闭院门,对身旁人道:“你说的对,我无需独自顾虑太多。” 周贤欣慰地赞同。 紧接着雪里卿眸底闪过一丝暗芒,又道:“你且按计划行事,若那人仍不知好歹,我这还有一计等着他,到时生死由命。” 看着他一甩袖子往屋内走去,周贤不禁感慨那位老师说的真不错。 雪里卿做事完美主义,确认后定然会一步看三步,步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看起来运筹帷幄,无懈可击,可一旦发现不符合计划或无法理解之事,他就会像中了病毒的程序,卡在原地无法进行下去,闹不好变成心理阴影,系统还得崩盘。 优点就是修好后恢复得快。 这不,刚刚还在抑郁难过回忆杀,反思自己愚钝,现在又转回来了。 人啊,都是本性难移。 周贤感慨着摇摇头,转身小跑到哥儿身边,搭着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刚刚听见了没,旬丫儿说我对你跟阿爹一样好,知不知道什么意思?” 雪里卿侧眸:“你想当我爹?” 这什么理解能力。 周贤无奈,有岳父幼年教育在前,他也不期待雪里卿长恋爱脑了,戳了戳哥儿脸颊道:“爹系男友懂不懂?重点不在爹在男友,这表示夫君对你的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连一个不开窍的小丫头都看得出来,你却不相信。” 雪里卿:“谁说我不信?” 周贤原地震惊。 见男人一动不动,雪里卿淡淡收回目光,抬步回屋时交代道:“不是绘了界画让我选,去拿来。” “……嗯喔。” 周贤回神,去西屋拿了东西,快步跑回堂屋的桌前。本想挨着雪里卿坐的,被哥儿一个眼神震慑,乖乖去了对面。 他将一沓纸推过去,双手撑着脸颊止不住开心道:“既然如此,卿卿准备何时接受我,很急,三天内行不行?” 雪里卿没理会他,伸手翻动面前的界画。 周贤的画与当时任何一种风格都迥然不同,从植株简单提取的彩墨,清透柔软半意半形。其中有些建筑更是奇特,高耸入云的琉璃方盒、华丽堂皇的异域堡垒、粗犷冷酷的奇形怪状等等。 这些雪里卿都认识。 摩天大楼,法式洛可可城堡,粗野主义,这些知识都源于第二世一支独特的建筑工匠队伍。 起初他们是在民间名声大噪,独特的建筑深受豪绅推崇,五皇子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听说后直接传召进京,合伙把皇宫造得面目全非。 上行下效,京中开始推崇。 此类奇形建筑风靡满京都,许多工匠都争相模仿。 但在权贵眼中哪比得上原版? 那群工匠一出宫,就被各方势力上门邀请去府中改建,为了第一个真金白银稀里哗啦往前送,门庭若市,风光无两,看起来甚至比首辅府还要热闹几分。 官员权贵们明着是要头一份,实则争朝中地位。偏偏那工匠头头不懂何为党派明争暗斗,傻呵呵以为自己深受欢迎,跑出来喊什么文明排队先到先得,假期中概不接活。 雪里卿偶然听闻,觉得从某方面来说这也是群人才了,刚巧那群争抢的他都一个看着不顺眼,要敲打敲打,便随手让人去把工匠队请首辅府来改改花园。 总之,这朝中他最大。 那工匠头头还算长眼,听说是首辅府后没再提什么排队假期,老老实实带人过来改建花园,只是递上来询问的后花园改建图稿,亭台楼榭皆为古韵。 当时来送图稿的手下还惊疑,为何给首辅府做的如此普通,没设计宫中那般那些奇奇怪怪的好玩意儿。 还怪这工匠不知天高地厚。 皇帝都得敬首辅大人几分,他竟然敢公然薄待糊弄。 雪里卿不在意这些,对那奇特建筑更无偏好,吩咐手下去按此安排,便将其抛之脑后。只依稀记得某日他带病见客,半路上遇见个人在背后喊了句:“大人日夜操劳,注意身体。” 他侧耳听了句,抬步往前去。 听身边人说那是工匠中的憨头头,想是几句讨好,便赏了些金银。 不久后他病情急剧恶化,新花园还没见到,便一命呜呼而去。 原来…… 此时简陋的茅屋里,雪里卿从界画中抬眸:“是你。” 周贤眨眨眼睛,没接上他的脑回路,笑道:“是我很急,迫不及待,你考虑考虑呗?我年轻力壮,英俊体贴,十里八乡也算好儿郎,先谈个恋爱试试我也是接受的。” 谈恋爱是什么雪里卿虽不懂,大致也能猜得出是个轻浮词。 他毫不犹豫拒绝:“我不接受。” 周贤泄气地塌到桌面,下巴抵着桌面道:“那好吧,我过几天再问问看。这些图怎么样,是不是按照承诺都是与众不同的设计?” 雪里卿淡淡嗯了声。 确实太过与众不同了些。 见他对此态度冷淡,周贤拨开一堆图纸,翻找出一张格外卡通的暗紫色城堡一本正经道:“我比较推荐这个,灰太狼同款,极其抗造,除了风水不宜吃羊肉以外很不错的。” 雪里卿扫了眼他忍笑的表情,将所有纸张往对面一推。 “你按平常规制老老实实建个宅院,保暖方便够用即可,这些花花玩意儿给别人弄去。” 那些风格周贤也是随手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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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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