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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在他掌中。 顾从酌的指节不受控地收拢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但那具纤瘦的身躯反应却很大,除开难以抑制的颤抖,还逼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兄长……”沈临桉目光幽幽,眼瞳里水光更盛。 有一瞬间,顾从酌觉得他在无声鼓励自己的肆意妄为,在期待更过分的对待。 “嗯。”他应了一声,意味不明。 顾从酌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他的眸光深沉,缘由不明地避开了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滑过初春花瓣似的绯红脸颊。因不敢逗留颈侧与腰腹,目光于是匆匆落在了沈临桉的双腿上。 那双腿交叠在锦褥上,从因跌落而铺散的衣摆中探出来。具体的形态被厚重的织金缎料掩盖,只能依稀的,从庄重的衮服下裳里,分辨出一个大致修长而放松的轮廓。 沈临桉自始至终注意力都在顾从酌身上,当然不会错过他的视线。 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交叠的腿,衣料随之摩挲轻响。 “或者,兄长想罚点别的?”沈临桉顿了顿,秾丽的绯色从耳根层层晕染,一直到脖颈犹不罢休,尚且不自知。 他直直盯着顾从酌,说:“可以的。” 空荡的,没有被遏制的左手伸出来,他试探地攥住顾从酌的衣袖。 沈临桉呼吸略显急促,显然这番话其实也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只是与他更期望的物什相比,还能兀自强撑。 他轻轻地说:“只要兄长肯让我看看麒麟服的袖袋,兄长想怎么罚,都任凭处置。” 空气仿佛凝滞。 天没黑透,这里无人居住,侍从就没有在殿内点烛。然而如果有人这时意外闯进来,也许会听到“噼啪”的火焰四射,罪魁祸首是当今京城权势最盛的两人。 沈临桉被顾从酌这么盯着,心跳声震耳欲聋,全靠指尖掐住掌心的软肉,才勉强稳住面上的从容。 半晌,他眼睁睁看着顾从酌那只覆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一顿,随即曲起手指关节,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顾从酌道:“胡言乱语。” 然后转身出去了。 “宝库不看了。”顾从酌的声音远远传来。 沈临桉呼吸微乱,看着心上人不动如山地走远,心道:“为什么不看?” 第111章 训诫 恒寿山距离京城百里,太子册封典礼既成,但依旧例,随行的百官宗亲…… 恒寿山距离京城百里, 太子册封典礼既成,但依旧例,随行的百官宗亲需在山脚行宫暂歇一夜, 翌日再启程返京。 说来,这处行宫规模有限, 非是王公重臣还不得入精舍。品级较低的官员,只能在外围空地支起的连绵大帐歇脚,总归夏夜有风可吹,不至于叫活人闷死。 沈玉芙贵为公主,分得了一处小巧寝殿。春杏随行, 早早给殿内点上了亮堂的烛火,看沈玉芙回来, 赶忙迎过来替她卸掉沉重的钗环。 “哎呀公主, 您的脸怎么这么烫!”春杏无意间碰到她的耳朵,吓了一跳, 又急着用手背碰了碰沈玉芙的脸颊, 一样烫手得很。 沈玉芙完全没听见, 她把自己废了大功夫连夜绣好,却没顺利送出的香囊取出来, 捧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不时想起什么, 抿着唇笑。 春杏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样,本还担心自家公主是中了暑气, 现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敢情不是夏日炎炎, 是即将春暖花开了! “看来公主府上, 要有好事将近了!”春杏打趣道。 沈玉芙正对着琉璃镜, 闻言从镜中嗔了春杏一眼, 脸颊飞上两团粉红,却没反驳:“早着呢……顾将军说,他没有成婚的打算。” 春杏不大在意:“哪有人不成婚呢?又不是戏班里演,要为谁终生不娶、抱情而终……将军定是对公主有意,不好直言才这么说。” 前两句,沈玉芙和她想得差不多。后边那句,沈玉芙越听脸越红,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春杏跟着笑,心里盘算起公主出嫁该带哪些箱笼。想着想着,又觉得顾从酌总要回北境领镇北军。那儿天寒地冻,常不见太阳,也不知公主能否习惯得了。 “御寒衣物得早些准备,可不能冻着公主了。”春杏心道。 两人好一阵笑闹,门外却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两名宫女恭敬地唤了“素蝉姑姑”,其中一个不敢怠慢,匆匆进来通传,说是顺嫔身边的素蝉姑姑来了。 “还不快请姑姑进来。” 沈玉芙收了笑,不敢拖沓,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裙,正襟危坐。 进来的是位年约三十许,穿着深青色宫装、面容严肃的大宫女,甫一见着沈玉芙,便一丝不苟地行礼:“素蝉问六公主安。” 沈玉芙端着架子,抬了抬手:“素蝉姑姑快起。” 无怪沈玉芙如此紧张,这位素蝉是沈玉芙生母顺嫔身边最得力,也最严苛的心腹大宫女,最是注重礼仪规矩。沈玉芙幼时的宫廷礼仪全由她教导,三天两头即被罚抄写《女戒》,实在怵极了她。 素蝉行了礼,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先在殿内转了一圈,随后落在沈玉芙与春杏身上,眉头蹙起来,训道:“六公主身份尊贵,代表皇室威仪,行止坐卧皆要时时端庄,讲究笑不露齿。否则若让外人看见‘不端’,成何体统?” 原来是在外边就听见了两人的笑声。 春杏没那么怕,忍不住悄悄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在自个屋里笑一笑,又没人看见……” 素蝉眼睛如同利刃一样扫过来,像是会读心奇术:“春杏,你跟在公主身旁,不知劝诫,反倒怂恿,真是越发没有规矩!顺嫔娘娘平时是如何教导的?你全忘了不成!” 春杏讪讪地低下头。 沈玉芙忙开口打圆场,把话岔过去:“素蝉姑姑教训得是,是我没约束好春杏,回头必定责罚……姑姑此刻过来,是母亲有什么吩咐吗?” 要放在以前,素蝉可没那么轻易饶过春杏。但她此次来访,的确另有要事。 何况,春杏或许轮不到后边的处置了。 想到来之前顺嫔娘娘的言语,素蝉表情更加严厉,没漏口风,只道:“六公主,顺嫔娘娘托奴婢传话,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 回廊悠长曲折,即便四处悬挂着宫灯,但到底依靠山林,重重蝉鸣之下,人的脚步声反而听不太清,像是只身走在幽幽的山谷。 顺嫔住的院落比沈玉芙的要大些,不过更加僻静。墙角栽了几株树姿优美的紫薇,花色红粉,繁茂地点出几分活气,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沈玉芙无端地,心脏突突地跳了两下。她深吸一口气,才跟着素蝉踏入内室。 顺嫔就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圈椅上,身着颜色沉静的宫装,发髻上簪了一支简单的玉饰。她的相貌与沈玉芙有五六分相似,同样都是柳叶般的细眉,杏仁一样的眼睛。 只是岁月与深宫难免在那张温婉的脸上留下痕迹,不同于女儿家的清澈柔和,顺嫔的眼神要沉着得多。 “母亲。”沈玉芙怯怯地唤道。 顺嫔淡淡道:“跪下。” 顺嫔是皇帝沈靖川尚在潜渊时的旧人,性情温婉,熟读诗书。沈靖川顾念她追随多年的旧情,破格让她一个落魄秀才家的女儿坐上了嫔位。 却不见顺嫔因此争风,倒是非逢年过节,宫里妃嫔绝想不到有这号人物。若要提,倒总与一心礼佛的仪妃一同说起。 唯有顺嫔自己知道,从昔日的快活小姑娘,熬成如今的顺嫔,再将沈玉芙平平安安抚养长大,这当中费了多少心思、吃了多少磋磨。或许正是因她过于谨慎,处处小心,才将沈玉芙养成了这般怯弱性子。 私心里,顺嫔对沈玉芙有愧,关起门来,虽偶有训斥,但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冷脸,一句话不说就叫她跪下。 “母亲?” 沈玉芙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屈膝跪在了冰凉坚硬的砖地上。春杏跟着慌忙跪倒,头深深埋着。 屋里,拢共只有四人。沈玉芙后知后觉地发现院落里一个宫女也没瞧见,全都被顺嫔遣了出去,难怪如此安静。 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惶惑地抬头望着母亲,发现她似乎正提着笔在抄写什么,于是又求助地瞥了一眼母亲身侧面无表情的素蝉。可素蝉也沉默不言,一时氛围沉重,压得人喘不上气。 跪了有半柱香,沈玉芙的膝盖开始发麻,上半身微微摇晃。 恰在此时,顺嫔刚巧抄完一卷书册,将笔搁下:“知错了吗?” 沈玉芙讷讷:“儿臣不知何错之有……” “好,”顺嫔点了点头,说,“素蝉,将春杏拉下去,杖毙。” “是,娘娘。” 素蝉毫不迟疑地应声,走下来拽住春杏的胳膊。 “娘娘!娘娘饶命!”春杏哭喊。 直到这时,沈玉芙才回过神自己的母亲说了什么。她猛地伸出双臂,死死抱住春杏不让素蝉把人带走。 奇迹的是,向来力大无比的素蝉竟真被她拦住了。 “母亲!”沈玉芙难以置信地看着顺嫔,声音发颤,“春杏她犯了什么错?您居然要杀了她!” 顺嫔看她护犊子似的不肯松手,面色沉沉:“错?她身为公主近侍,不知规劝主子谨言慎行,反倒纵容挑唆,引人非议,难道不该以死谢罪?” “儿臣不明白母亲的意思。”沈玉芙听得云里雾里。 春杏何时挑唆过她?又引了什么非议? 素蝉肃声道:“六公主,今日册封礼后,是否有两名禁军护送公主回殿?” 沈玉芙应了:“是……” 她收住话音,而顺嫔和素蝉就那么看着她。 沈玉芙的脸色一下子褪去血色。 她去寻顾从酌说话时十分小心,结果居然是离开时太过欣喜出了差错,被人瞧见。宫中没有秘密,只片刻功夫过去,就能传出她与顾从酌的流言了! “那……那与春杏何干?”沈玉芙嘴硬道,“是我自己要去找顾将军说话,与旁人有什么关系!” “与她无关?” 顺嫔重重拍了下桌案,怒斥:“难道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她是你贴身宫女,没她多舌,你敢上去寻人说话吗……明知此时风云动荡,还要不知死活往浪尖潮头站,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痛快!” “顾从酌是何等人物?他是镇国公与长公主独子,出身显赫,战功累累。此番入京接连破获疑案,嫉恶如仇,名声响彻江南,还立下护驾大功,辅佐太子!” 沈玉芙:“这正说明他为人端正!” 顺嫔气笑了,讽道:“是啊,满朝文武都看不出的道理,竟被你个小丫头看破了!你可知,这样的人,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立了多少功,就有多少仇家!京中隐隐已有风声,说他‘只手遮天’,今时今日风光无限,风光能到他寿终正寝那一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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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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