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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也想有个贴心人,白日里我舞剑她耍刀,夜里我耍刀她舞剑,多么潇洒快活!说起来祖父还问我喜欢怎样的姑娘,说我该考虑成婚了,只是我诚心诚意地告诉他,他却骂我是榆木脑袋,幸好我不跟他计较……” “师兄怎么不说话?我祖父都说了,闷葫芦娶不着媳妇,你这样嫂嫂可得嫌弃!” 什么闷葫芦,就他话多。还有娶不娶妻的,反正祝宵是吃不上他的婚宴了。 顾从酌面无表情地道:“怎么,你成婚了?” 祝宵一噎,随即嘟囔道:“我这不是还没遇上喜欢的姑娘嘛……对了,师兄还没说呢,嫂嫂武艺怎么样?用剑还是用刀?” 顾从酌低头瞥了一眼那串剑穗,说:“很好。” 至于用的兵器么。 “他擅长暗器,用剑亦佳,轻功出类拔萃,还精通易容奇术。” 祝宵一听,肃然起敬:“嫂嫂竟会这么多本领?还有剑术,能得师兄夸赞,想来嫂嫂定是个中高手!” 他探头望着剑穗,可惜顾从酌挡得严实,只能勉强瞟见细细长长的流苏尾巴。 “师兄真是好运,”祝宵的声音倏地低下来,窃窃私语一样,羡慕地问,“师兄能不能偷偷告诉我,嫂嫂中意你什么?我好参谋参谋,没准就有个跟嫂嫂一样好的看上我了!” 顾从酌淡淡地答道:“不太可能。” 祝宵摸不着头脑,他再度细细打量了一遍顾从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心想:“不能吧,我虽然个子比师兄矮点、武艺比师兄差点、军功比师兄少点,好歹相貌和人品还算不错啊。” 他于是不信道:“师兄,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想我祝宵在辽东,每回出街也是花果盈车,十分得大伙喜爱……” “你想错了。” 顾从酌打断祝宵,尾音上扬,慢条斯理地道:“我的意思是,缘分天定,你能不能遇到尚且是个问题。” 别说,祝宵愣在原地,居然觉得颇有道理。 “不对,师兄这不就是说嫂嫂独一无二、世间难觅吗!”祝宵反应过来,牙疼地想道。 顾从酌没管祝宵想什么。 他拍了拍衣摆,拎着剑站起来,说起正事:“对了,你带了多少人和粮草来?” 舰队都是祝宵一手组的。 他猛地回神,不消回忆就脱口而出:“十八艘铁船,两万五千兵士,配箭矢三十万……” 辽东军的舰队配置的都是能载千人的大船,但这个人数…… 顾从酌眉心重重一跳:“一点儿粮食补给都没带?” 祝宵理直气壮:“这不是有师兄吗!” 他说完,别开脸咳了两声,讪讪道:“主要这两年饥荒太厉害,粮食价贵,我寻思你这儿能等朝廷的军需,就多带了点儿人,能吃一口是一口嘛。” 顾从酌重重摁了下眉心,道:“你想得挺周全,这下算上幽州的将士百姓,十几万人都得喝西北风去了。” 原本幽州靠海,种的就多是耐盐碱的粟和黍,加上海鱼海货,勉强自给自足。结果没捱到秋收就碰上乌力吉发动战事,农田烧的烧、毁的毁,能不能过冬都是问题。 祝宵早早开始接手辽东军,当然不会不知道一打仗最头疼的就是粮食。 他心虚不已,小心翼翼道:“师兄,要不咱去剿个匪?” 顾从酌面无表情:“剿三趟了。” 整个朔北,别说土匪窝子,就连老鼠洞都不敢藏粮食。 祝宵又出主意:“查两个贪官富商?” 顾从酌道:“查过了。” 现在幽州府但凡有点儿家底的,都夹着尾巴做人,全本本分分不敢惹事。 两人好一阵沉默。 “哈哈,实在不行捞点鱼打点山鸡吃,办法总比困难多嘛。”祝宵心态很好。 他心态当然好了,总归顾从酌行事他一清二楚,只要有镇北军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辽东军一口。 顾从酌:“……”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以幽州粮仓里的残余,也就够这么多人吃上一两月,就算顾从酌兵法谋略无一不精,他也没法凭空变出粮食。 祝宵白日做梦,双手合十地许愿:“师兄,你说有没有可能,天上突然下起了粮食雨,黍米量大管饱,让我们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打一场仗啊?” 顾从酌神色淡淡,说:“要馅饼吧,还省了柴火。” 好个能省则省。 * 当日,过午。 战鼓再响,乌力吉那方似乎已然知晓了顾从酌在幽州,遣来了极富经验的老将,强攻城门,声势浩大。 顾从酌不守城墙,将防务交由幽州守备吴丰,亲率三千人马,在幽、孚两州之间的雪峰谷伏击。 “昨日我到幽州,恰巧还有一支援军自北而来,乌力吉必然以为是孚州借兵,打算乘虚而入。”顾从酌于沙盘前对吴丰道。 临到傍晚,城门攻势不歇,顾从酌埋于坡顶长满苔藓的岩石堆中,见谷口风沙扬天,一支大约三千人的骑兵现出身形。 顾从酌眯起眼,按兵不动。 再过两炷香,沙丘之间忽然风沙暂歇,油彩涂面的鞑靼人噤声密行,马蹄全裹了厚厚的麻布。 这支队伍一眼望不到头,粗略估计,至少超三万人。 谷口狭窄,两侧陡峭。 顾从酌耐着性子,等整支队伍全进了雪峰谷,才下令放滚石火油。一时间蛮师措手不及,阵型大乱,首尾难顾。 “少帅,此战伏杀鞑靼九千有余,我方伤亡共四百二十一人,可称大捷!”黑甲卫禀报道。 偌大的舆图边,顾从酌点点头,将指尖由幽州划向云州外围。 这次他是对祝宵说:“辽东军的优势在于舰队之利、箭矢之锐,若是深入内陆,则舰队难及。我们要等乌力吉绕开幽州,抢攻云州,届时祝少帅麾下善射之士,将成压阵奇兵。” 乌力吉想三路并进,无非是看中幽州地势奇特,想以一州换三州,以战养战。那么当正面久攻不下、孚州攻守兼备时,云州就成了他的突破口。 他抗拒不了让幽州成为一座孤城的可能。 祝宵神色严肃,问:“我要等多久?三日还是五日?” 顾从酌答:“至多两日。” * 两日后。 数支分散在幽州与云州之间的小队里,有四支发现了鞑靼先行军的踪迹。 祝宵平日跳脱,此时却格外耐得住性子,生等到天黑,铁船悄无声息沿海向下,恰巧抵达鞑靼军队的侧翼。 时东有幽州的兵马,南有辽东军的铁箭,西有闻声而动的云州兵,三面合围,却不网开一面。 北边雪峰山连绵不绝,可称天险。 鞑靼军队损失过万,被迫撤出,后退八十里,驻营休整。 祝宵打得上头,迫不及待就问:“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顾从酌盯着沙盘,摇了摇头:“收兵。” 祝宵难以置信,就眼前的大好形势,怎么看也该乘胜追击,顾从酌怎么会瞧不出? 顾从酌只说了一句话:“粮食不够了。” 主动出击与高强度的作战,的确大大削减了敌方的兵力。但同时,对己方粮草的消耗亦是惊人,人吃马嚼,每日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祝宵想通了,皱眉道:“朝廷还没送补给来?” 吴丰比他有经验许多,无奈道:“祝少帅,北边打仗,大大小小一直都打不完。补给每三月送一回,运气好打得少能吃黍饼,运气不好打得多,都不够喝稀粥的。” 打仗离不开后备,这一战打得突然,朝廷兴许还会抱有和谈的心思。那么顾从酌为了底下的士兵不被饿死,就不得不把兵力分散开,从哪调来就送回哪去。 就这,城中的百姓能否靠余粮挺过冬还是个问题。 镇北军数十年与鞑靼争斗不止,却没法将其一口气剿灭,大多都是这个原因。 其实辽东的情况不比朔北好多少,东瀛常来骚扰渔民,只是到底靠着大海,没到朔北这么“惨不忍睹”的地步。 敢情顾从酌在他来第一天就问带没带粮食,是还想蹭辽东军的份额! 都想蹭,都没得蹭。 祝宵带着辽东军来混饭,没成想险些给主人混得去啃树皮了,又不免诚心诚意在心底祈祷:“老天爷啊,下点儿馅饼吧!” 老天爷不下馅饼,但馅饼来了。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众将士兴奋不已,激动得高声欢呼。 “是粮车!好多粮车!” “往常秋日的补给都要拖到秋末,这回居然这么早就送来了?” 顾从酌心下一动,猛地抬步,飞快地朝帐外走去。 只见漫无边际的沙土地中,一条长长的车队渐渐驶近,车上粮袋堆垒如山,遮盖严实。押车的人皆身着藤黄短衫,裹有防风沙的面巾,并非官吏打扮,车头却挂了大昭旗。 顾从酌盯着那车队,心头突地重重跳了两下,几乎本能地看向最前方领头的人的位置。 那是一个同样裹了面巾的人,风尘仆仆。但即便人还未走近,顾从酌也能轻松认出是名女子。 莫霏霏瞧见他,嗓音略哑,但眼神坚毅,扬声:“奉太子殿下令,押送粮草军资至此,合粟米八万石,干肉、盐、药材若干。这是第一批,其余的还在路上。” 她顿了顿,压低嗓音,又对顾从酌说:“殿下托我带话,说有他在,将军放开手脚去打即可,后方辎重绝不会断!” 第127章 家书 军有军纪,可士兵们唱着歌将粮车上的米面卸下来时,边上的将领瞧见…… 军有军纪, 可士兵们唱着歌将粮车上的米面卸下来时,边上的将领瞧见,都视若无睹。 半饱不饱了这么多天, 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不想吃顿好的? 莫霏霏站在粮车旁, 都碰上顾从酌了,她自然也不需再时时刻刻操心有没有人半道来抢粮。 公事一落定,就有了闲暇管其他事。 “诶,”莫霏霏抱着双臂站着,不着痕迹地扫视一圈, 随口似的,“顾将军, 所有的将士都在这儿了?” 顾从酌看她一眼, 直截了当道:“常宁领云州的兵马,不在我这。” “从这到他们的驻地不远, 莫姑娘若想找常宁, 我可遣一队人护送。” 莫霏霏一激灵, 欲盖弥彰:“我才不想找他!” 顾从酌没戳穿她,总归两个人早早都独当一面, 没道理解决不好自己的事,非得让别人掺和。 相比之下, 这批补给的确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而要一次性送来这么多粮食,沈临桉必定费了不少心思。 他于是问道:“京中境况如何?” 莫霏霏想了想, 条理清晰地答:“还好, 一开始有人说要和谈, 还有人想把六公主送去和亲, 被殿下否了。殿下又把人赶出了京城, 就没人敢再提……筹粮有点麻烦,好在半月舫掌握的机密多,运作一番,就从宗亲朝臣那儿翘出了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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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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