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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顾从酌侧过身,弹指将床头熄灭的灯烛再次点燃。 这连串动作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临桉还没回过神,就枕在了顾从酌随呼吸起伏的腰腹,鼻腔里先是灌进来的夜深冷意,再就是股浅淡的、温温热热的皂角气息,干净,却存在感极强。 锦被的暖意铺天盖地拢下来。 顾从酌点了烛火后的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腰,将他固定住不能动弹,应是怕他乱动惹人起疑;另一只手则抵在他的唇边,力道不轻不重,却也杜绝了他发出任何声响的可能。 被下的空间却是逼仄的,沈临桉甚至能感受到顾从酌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与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隔着衣料撞在一起,竟然烫得他手指发麻。 他还没有想更多,就听到房门突地被人利落推开,甲叶铿锵踏入室内,领队的措辞公事公办,语气倒算是恭敬—— “三皇子殿下,深夜叨扰,实属万不得已,但身负缉凶之责,更不敢有负皇恩。” “待搜索完毕,臣必即刻率人退去,绝不多扰。” * 盖川立在门边,身侧站着望舟。 甫一进门,他目光就如鹰隼般扫过整间卧房,自然也落在了那道映着人影的屏风上。 银丝与红线绣成雪地梅花图,烛火落在屏风半透明质感的纱罗上,将梅影轻轻地投在地板上,连银线勾成的雪都似有微光。 门开进风,此时屏风微微晃动,其上唯有一道人影侧靠在床头,拥被而坐,恰似雪中赏梅,模糊又朦胧。 除此之外,房内一览无余,再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屏风后是殿下休憩之处,并无他人。” 望舟的声音适时响起。 盖川收回目光,等待沈临桉回应。 顾从酌将按住沈临桉嘴唇的手指略移开半寸,目光警惕着怀中人的任何一丝异动,做好了随时应对挣扎或呼喊的准备,指间甚至已悄然扣住沈临桉腰间的穴位。 就算只有半点迹象,也足够他反应。 但沈临桉的确乖顺得不可思议。 他身体柔软得没有一丝抗拒的力道,呼吸大概是因为紧张有些乱,却极力压抑着,微烫的吐息拂过顾从酌的腰,好像要到天边才会散去。 顾从酌心想,这位三皇子当真是见惯了各色场面,连孤身被人劫持,都能如此镇定。 手指移开,应当是让他回话的意思。 沈临桉轻轻吸了口气,用他特有的、带着些许虚弱却依旧平稳的语调开口,声音不高,恰好能让门边的人听见:“……盖同知请便。” 说完,他唇瓣立即被指腹重新压住。 而这一斩钉截铁,落在盖川耳朵里,便是三皇子疲惫至极,心有不耐。 他目光再次谨慎地扫视整间屋子,确认真没发觉什么可疑与异常,才拱手退出去。 “回禀大人,院内没有贼人踪迹。” “回禀大人,这里也没有……” “去下一处!” 杂乱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院外。望舟也随着那些人退到了门外不远处,免得翻检的士兵冲撞殿下。 顾从酌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自觉今夜这场闹剧约莫很快就能迎来结束。但他箍在沈临桉腰间的手臂却未立刻移开,警惕犹存。 就在这时,从方才到现在都被他紧紧揽在怀里的人,忽然幅度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侧过头,仿佛找到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唇瓣擦着顾从酌腰间的衣料过去。 随后,他轻声地说了句:“顾指挥使,人已经走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支持!以下是新开的预收,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点个收~ 【嘴毒手辣冷厉大家长攻×作天作地骄矜小少爷受】 秦敛此人,面冷嘴毒,铁面无私,得皇帝青眼,年纪轻轻即任大理寺少卿。 二十六岁这年,祖母临终托付,他被迫收留了江南世交家的那位小公子。 为了名正言顺,以及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秦敛摁着眉心,让小公子管他唤一声“兄长”,当成秦府的小少爷。 小少爷生得雪肤乌发,眼尾一滴泪痣殷红,养得身娇肉贵,嗓音也软,叫声“兄长”蜜糖似的甜。就是有点小脾气,碰一碰就喊疼,稍不顺意就闹得府中人仰马翻。 秦敛自诩兄长,当包容家人,处处惯着忍着。 直到某日上朝,秦敛的死对头得意洋洋参他一本,说他“家风不正”。 秦敛这才知道,小少爷还有一身坏习惯,惯会装乖,贪财好色、不学无术、斗鸡撵狗……怎么叛逆怎么来。 生平头回被当众下脸,秦敛黑着脸回府,想找人没找到,一问,人在青楼。 当晚,大理寺查封花楼十里街,秦敛拎着戒尺堵住后门,将察觉不妙试图跑路的小少爷逮进马车,按在膝头亲手管教。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哪里挣脱得了?只能被戒尺抽得啜泣不止,臀高高肿起,别说逛青楼享乐,连坐一坐都掉眼泪。 自此,两人彻底撕破“兄友弟恭”的假象,针锋相对。 * “大人,小少爷将园子里的花淹了!” “大人,小少爷差点把书房烧了!” “大人……” 小少爷上窜下跳,秦敛不动声色,不管小少爷犯事后藏在哪,总能将人抓回来,用各种手段,细心教导。 除了扳回来小少爷的一身臭毛病,秦敛负责到底,顺道替小少爷解决一些他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 宴会遭人刁难,秦敛推了应酬,来帮小少爷及时撑场; 叔父强占田宅铺面,秦敛亲自着人,一一帮小少爷清算,重新抢回; 右手旧伤发作,秦敛花费重金,替小少爷找来郎中医治…… 眼看着小少爷被养得面色红润、没了病相,近来还大有苦读练字的决心。秦敛心中满意,觉得自己这“兄长”还算称职,来日应能和祖母交差。 他向来奖惩分明,想到小少爷生辰将近,特意备好了生辰礼。 不料,等到三更都不见小少爷人影,秦敛直觉作祟眉心突跳,径自去酒楼逮人。 却恰恰好,隔着屏风,听见小少爷语气骄矜地扬声:“谁、谁要他管了……你们不懂,我压根就没、没把他当兄长!迟早有天……” 秦敛冷嗤一声,懒得再听下去,转身走人。 另一个视角: 明昭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疑心近日有鬼上身。 否则,为什么他眼睛只看得见秦敛,耳朵只听得见秦敛说话,无论狐朋狗友怎么吆喝,心里都只想着要让秦敛满意高兴 小少爷百思不得其解,听见秦敛要出公差,心里莫名沉闷,出门散心。 鬼混完回府,好巧不巧,明昭正撞上沐浴完在院里等他的秦敛,手里拿着的,是特意帮他寻回的母亲遗物。 原来秦敛跋山涉水,就是为了替他找一样在梦话里提过的旧物。 那夜,明昭照旧咬着袖口,趴在秦敛膝盖上挨戒尺。但他闻着兄长身上清例的皂角香气,脸却渐渐发烫,腰麻腿软—— 小少爷悟了。 他好像,对偷偷骂过千百遍的“兄长”,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第29章 受伤 锦缎软被慢腾腾地滑落下去。顾从酌垂眸,沈临桉就温顺…… 锦缎软被慢腾腾地滑落下去。 顾从酌垂眸, 沈临桉就温顺地倚靠在他身上,隔着薄薄的衣料,顾从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过于纤细的骨架, 还有微凉的、过去这么久都没能暖起来的体温。 这样弱的身子骨,着实让人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在沈祁手握重权的情况下, 缜密筹谋,最终将沈祁与虞佳景都杀死的。 但现在,似乎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顾从酌听到沈临桉识破他身份后霎时绷紧的腰,仿佛成了沈临桉的支撑。让他得以探出一截同样细窄的手腕,撑在床板上, 像是想让自己坐起来一些,但最终又脱力地将额角抵在顾从酌的右肩。 许是终于被闷得久了、或是被这串动作耗完了气力, 沈临桉下意识地抬起下颌小口呼吸。 他的眼尾和唇瓣都被揉捏过, 泛着薄红与蒙出的水光,像雪地枝头将落未落的残梅。但除此之外, 顾从酌的目光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额外的殷红。 顾从酌近乎本能地顺着沈临桉线条柔和的脖颈往下, 才在颈侧靠后的地方, 寻到了一颗藏得极好的红痣。角度刁钻隐蔽,唯有将衣领扯开松散大半, 才能瞧见一二踪迹。 他的唇间泄出点白茫茫的雾,这次的雾是擦着顾从酌的脖颈过去。 顾从酌的喉结有些痒, 不受控地滚了滚。而他的视线最终撞进了沈临桉的眼睛里,那抹焦褐色不再平静, 反倒像是化开的蜜, 稠稠地漾着烛火的昏黄。 顾从酌盯着那一小片光看了半晌, 疑心自己是不是眼花, 竟然从里头瞧出了一点潋滟的笑意。 在顾从酌前头二十一年、算上前世就是二十四年的年岁里, 他几乎从没有生出过“心虚”这种情绪,但现在看见沈临桉的眼眸,他居然破天荒地感到了心虚。 尤其是不久前,他还近乎直白地暗示过沈临桉要与他保持距离。尽管之后沈临桉猜中了他心中所求,但顾从酌当时也只是沉默片刻,最终选择告辞离开。 但眼下,这种心虚的感觉,在他发现自己的手臂还扣在人家腰间时格外强烈。 “殿下是何时认出臣的?” 顾从酌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觉着两人用这样的姿势说话,未免太不像话,便向后撤了撤,同时掌心托住沈临桉的肩,准备将人从怀里“放”出来。 “京城里有这般身手的屈指可数,我在香藏寺外刚见过一位。”沈临桉回道。 这一撤,他的身形晃了晃,压在顾从酌掌心的重量也多了几分。 同时因着热源骤然离去,沈临桉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冷。” 这声“冷”念得极轻,好像只是下意识从他口中溢出来的,顾从酌险些没听见。 顾从酌正要将人扶正坐稳的手一顿,先伸指将动作间滑下去的锦被重新拉起来,不太熟练地给沈临桉裹紧。 沈临桉仿若没发现他在干什么,微微蹙着眉,继续说道:“先前饮过汤药,身上一丝力气也无,原本想着早早歇下,没想到顾指挥使深夜拜访……方才在被子里还险些睡着。” 他笑了笑:“还好没有,这会儿还能与顾指挥使说几句话。” 顾从酌托着他肩头的手一僵,原本将人安置好就打算顺理成章提出告辞的腹稿,登时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好在床边的矮凳坐下。 沈临桉被他妥帖地扶稳,靠在床头,两手交叠着搭在被面上,指节和肤色一样,也是久病后的莹白,没什么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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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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