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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部更是极尽奢华之能事。 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雪白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车厢四壁包裹着软缎,甚至还镶嵌着几颗夜明珠用以照明,光线柔和而明亮。 中间固定着一张紫檀木小几,上面摆放着一套晶莹剔透的白玉茶具和一个小小的香炉,炉内正袅袅升起与他刚才闻到的同款冷香。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固定在车壁上的小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书卷。 空间宽敞得足以容纳四五个人对坐而不觉拥挤。 这与他那辆虽然也算舒适、但相比之下堪称简陋的将军府马车,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东方毓拘谨地在一个铺着锦垫的软座上坐下,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而端木熙则在他对面优雅落座,姿态闲适,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香炉烟丝袅袅上升的细微声响,以及东方毓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请上了贼船,而且还是镶金嵌玉的、超级豪华的贼船。 马车行驶在都城主干道上,窗外是喧嚣鼎沸的闹市。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食物的香气… 各种人间烟火气透过微微掀开的车帘缝隙钻进来,惹得东方毓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蠢蠢欲动。 若是坐的自己家的马车,他早就喊停车夫,跳下去逛个痛快了。 他偷偷瞟了一眼对面纹丝不动、仿佛老僧入定般的端木熙,心里嘀咕:“装什么深沉……” 恶向胆边生,他鬼使神差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在端木熙覆着丝带的眼前晃了晃。 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尴尬地缩回手,觉得自己简直幼稚到家了。 人家蒙着眼睛呢!自己在这瞎晃什么劲?跟个傻子一样! 他无聊地扒着车窗缝隙,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热闹景象,心里懊悔不迭:就不该上这辆豪华囚车,现在真是度秒如年! 马车很快驶离了繁华的闹市区,周围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安静。 街道变得冷清,行人稀少,只有车轮碾压路面的单调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 就在这片寂静中,东方毓的脑子突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灵光乍现! “哎?不对啊!”他猛地坐直身体,紧张地扒着车窗仔细辨认外面的景象,“回将军府……不是这条路啊!” 即便再怎么路痴,回家的方向他还是认得的。 他的心猛地一揪,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该……该不会……”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是不是知道了我对他的宝贝动了手脚,现在是要把我拉到僻静地方报复我吧?!” 他越看越心惊,这马车分明是朝着与将军府相反的方向,往城外郊区驶去!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景色越来越荒凉。 “他该不会是想把我带到荒郊野外,也变成僵尸吧?就像他的尸兄一样?” 东方毓的想象力开始疯狂脱缰,越想越离谱,越想越绝望。 “不要啊!我美好的二世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还没吃遍天下美食,还没研究透这个世界的鬼怪呢!” 就在他脑补自己变成僵尸蹦蹦跳跳的悲惨未来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预兆地在前方炸开,仿佛平地惊雷! 拉车的两匹骏马何曾受过这等惊吓,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带着巨大的恐惧猛地向前狂奔! 强大的惯性让整个沉重的车厢都剧烈后仰!东方毓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狠狠地向后甩去。 “咚!”一声闷响! 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坚硬的车厢壁柱上。 “唔!” 剧痛和强烈的晕眩感瞬间袭来,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而他对面的端木熙,却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在那巨响发生的瞬间,他的身体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原地。 甚至连衣袍都没有过多的摆动,神情淡漠得仿佛外面只是在放鞭炮。 “主子!有埋伏!”车厢外传来侍卫冷静却急促的禀报声,伴随着兵器出鞘的锐响! 马匹已经彻底受惊,根本不听指令,只顾着疯狂撒蹄狂奔,试图逃离那可怕的巨响源头。 侍卫拼尽全力拉扯缰绳,也只能勉强控制着两匹马朝着同一个方向跑,避免车辆倾覆。 东方毓忍着剧痛和晕眩,刚想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咻!” 一支锋利的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毒蛇般疾射而来。 “咄!” 箭矢狠狠钉穿了他刚要掀开的窗帘边缘,冰冷的金属箭头几乎擦着他的鼻尖而过,深深嵌入车内壁! 东方毓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卧槽!”他低骂一声,脸色惨白。 这剧情走向完全不对啊!不是打击报复,是真刺杀? “咻咻咻!” 紧接着,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从两旁的树上倾泻而下! 密密麻麻地钉在马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咄咄咄”的声响。 车厢壁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不断震颤。
第43章 请祟 拉车的马匹更加惊恐,嘶鸣着疯狂加速。 “咔嚓!” 一声。 或许是因为颠簸太过剧烈,或许是中了箭,套马的绳索竟然崩断了一根。 一匹马彻底失控,拖着半截断绳疯狂地想要脱离车辕,另一匹马也被带得歪斜,整个马车顿时以一种更加危险、颠簸欲碎的姿态向前冲去! “主子,对方大约三十来人,训练有素!” 侍卫的声音再次传来,伴随着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和惨叫声,显然已经和敌人短兵相接。 东方毓蜷缩在车厢角落里,双手抱头,吓得瑟瑟发抖。 箭矢不断射穿车壁,留下一个个透光的小孔,冷风嗖嗖地灌进来。 而就在这刀光剑影、箭矢横飞、马车随时可能散架的死亡时刻。 东方毓惊恐地看到,对面的端木熙,竟然还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拿起茶几上那套白玉茶具中的一杯茶,优雅地举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东方毓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内心的吐槽之魂即使在这种生死关头也压抑不住地疯狂燃烧: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装逼呢?你真以为自己是剧本男主角自带不死光环啊?” “外面三十多个杀手,你就一个侍卫!就算你的侍卫是项羽转世也扛不住啊!” “你这逼装得也太大了点吧?简直是用生命在装啊!” ‘完了完了!我范世琦大好青年,穿越没享几天福,难道今天就要莫名其妙地陪这个装逼犯一起葬身在这荒郊野外了吗?老天爷你不公啊!” 就在他内心疯狂刷弹幕的时候,疾驰的马车猛地一个急转弯,车身剧烈倾斜,小几上的茶具“哗啦”一声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端木熙终于放下了那只根本没喝到茶的杯子,微微侧耳,仿佛在倾听外面的战况。 覆眼的丝带下,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真实的神情。 马车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疯狂颠簸,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仿佛要将人的五脏六腑从喉咙里甩出来。 东方毓死死抓住车厢壁的凸起,才勉强没被甩飞。 突然, “哐当!”一声,车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紧接着,车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拉开! 一名蒙面杀手如同矫健的猎豹般跃上车辕,冰冷的眸光瞬间锁定车厢内的目标,显然是冲着端木熙而来。 他右手高举闪着寒芒的长刀,肌肉贲张,眼看就要朝着端木熙的心口猛刺而下。 东方毓吓得心脏骤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噗!”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力道极强的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洞穿了那名杀手的太阳穴! 杀手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举刀的动作就僵在了半空。 他身体晃了晃,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随即一声不吭地向右一歪,重重摔下车辕,消失在疯狂旋转的车轮之后。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东方毓蜷缩在角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擦肩而过!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绝对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烈火般在他胸腔里燃烧。 危急关头,他的脑海里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一个被深埋在记忆角落、几乎要被遗忘的禁忌名讳猛地跳了出来。 那是一段在祖师爷的手札古籍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的、被用朱砂重重划掉、并标注了“万勿触碰”的记载! 那不是请神,是请祟! 请的是世间最难缠、最邪性、最不按常理行事、甚至敌我不分的邪祟。 请神需要机缘和供奉,请祟则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且请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连记载者都语焉不详,充满了不确定性,因为几乎没人敢真正尝试! 可现在,他没有任何选择!被扣功德算什么?总比立刻没命强!以后多做善事补回来就是了! 拼了! 东方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决绝,猛地一咬牙,舌尖传来剧痛,一股腥甜的热流瞬间涌满口腔。 他伸出沾染了心头精血的手指,不顾马车疯狂颠簸。 颤抖着就在冰冷摇晃的车厢地板上,以极快的速度勾勒出一个扭曲、诡异、完全不符合道家正统符箓规律的陌生符号! 那符号透着一种原始而邪恶的气息。 没有朱砂黄纸,唯有心尖血混合着他此刻极致的惶惧与强烈的求生欲! 他口中急速念诵出一段低哑破碎、晦涩拗口的咒文,声音几乎被车外的厮杀声和车轮的轰鸣彻底淹没。 当最后一个音节艰难地挤出嘴唇的瞬间。 嗡……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骤然降临! 并不是风停了,而是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从这个世界里抽走了! 追兵凶狠的喊杀声、马蹄急促的奔腾声、箭矢凌厉的破空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所有的一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籁俱寂,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马车本身还在凭借惯性疯狂向前奔驰所带来的剧烈颠簸感,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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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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