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方面,他强烈地觉得端木熙就是在故意逗他玩,看他出糗。 可另一方面,端木熙刚才那句话,那语气,那眼神到底有几分真心藏在其中? 马车在寂静的夜色中平稳行驶,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 车厢内的气氛却愈发微妙而粘稠。一个假装淡定从容,实则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一个面红耳赤地生着闷气,脑子里却乱成一团纠缠理不清,剪还乱的麻线。 他时不时忍不住偷偷转动眼珠,用余光飞快地瞄一眼旁边那个气定神闲的家伙。 既懊恼自己的不争气,心跳却又不受控制地漏跳几拍,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尸兄是没借到,但某些名为心动的种子,似乎已经在某人兵荒马乱的心田里,被某人带着笑,悄然埋下,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自那日归来后,东方毓便连着几日都窝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一方面,他是在复盘那日的凶险。若非僵尸兄及时出现,他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这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那点对付阴邪鬼物的本事,在真正心怀叵测训练有素的人祸面前,还是太过单薄。 他暗下决心,绝不能在同一处栽倒两次,必须尽快提升自保之力。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某个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声音,以及说出那句话的人。 “聘礼主人的身份” 端木熙那低沉而带着蛊惑意味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了一整夜,导致他彻夜难眠。 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人覆着丝带却精准凝视他的模样,以及近在咫尺的微凉气息。 这种莫名的烦躁与心绪不宁,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避免与端木熙见面,以免陷入更深的尴尬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日,绿漓带来了一个消息上官文谦的判决下来了。 “世子,上官文谦的判决今日颁布了。”绿漓小心翼翼地汇报,“是流放。” “流放?”东方毓猛地从书案后抬起头,眉头紧锁。 这个结果显然未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他下意识地双手竖起中指,对着虚空比划了一下,以表达内心的强烈不满。
第84章 和亲 流放?流放到哪里去?难道是闽南不成? 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听说那边现在叫广东,美食遍地,风景如画,气候温暖湿润!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公费旅游度假!也太便宜那个人渣了! 绿漓虽不懂他那奇怪手势的含义,但看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和那忿忿不平的眼神,便知世子对这个结果极为不满意。 她连忙详细解释道:“世子息怒!您有所不知,上官文谦被流放的地方,并非富庶之地,而是戈疆!” 她顿了顿,语气里都带着恐惧,继续描述那片不毛之地。 “那戈疆,乃是帝国西北边陲最苦寒荒凉之所,终年狂风卷着黄沙遮天蔽日,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荒漠与戈壁,寸草不生。水源比金子还要珍贵,往往要走数十里才能找到一点咸涩的苦水井!食物更是极度匮乏,只有少量难以下咽的粗粝干粮,甚至听说饿极了,连蜥蜴、沙鼠都要生吞活剥!” “那里夏季烈日能将石头烤裂,冬季寒风如同刀子,能生生将人冻成冰雕!而且环境恶劣疫病横行,被流放到那里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活不过三年!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地狱。许多被判流放的罪囚,宁愿当场请求斩首,来个痛快,也绝不愿去那里受那无穷无尽的折磨!” 听着绿漓这番绘声绘色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描述,东方毓脸上的不满渐渐消散,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 是啊,有时候,漫长而绝望的折磨远比干脆利落的死亡,更能偿还深重的罪孽。 想到上官文谦将在那片毫无希望的绝境中,为他残害的那些无辜孩童日复一日地承受饥渴、病痛与自然的酷刑。 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耗尽生命,钝刀子割肉,或许才是对恶魔最好的惩罚。 这让他沉重了许久的心情,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平静。 而上官云珠和那名断手后奄奄一息的管家,被僵尸兄如同扔破麻袋一般,毫不客气地捆绑在一起,直接丢在了上官王府气派却此刻显得格外萧瑟的大门口。 守门的下人见到这般景象,连滚带爬地冲进府内禀告如今的当家主母王氏。 正堂之内,王氏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上官云珠瘫跪在她脚边,发髻散乱衣衫沾满尘土,哪里还有半分往日贵女的仪态?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母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那东方毓他欺人太甚。他纵容那怪物羞辱女儿,还将女儿如同贱民般丢在府门口,这让我们上官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啊?他这分明是没把我们上官家放在眼里!” 她绝口不提自己绑架在先,只拼命渲染自己的委屈与东方毓的嚣张。 一旁的上官婉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算计,立刻上前柔声细语,却字字如刀地煽风点火: “奶奶,姑姑说得是啊。那东方毓仗着得太皇太后的宠爱,如今是越发跋扈了。先是不分青红皂白害了文谦哥哥,如今又这般折辱姑姑,这简直是把我们上官家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践踏!若再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只怕这皇城里,再无我们上官家的立锥之地了。” 她刻意将东方毓的报复行为扭曲成对上官家整体的挑衅。 王氏听着哭诉与挑拨,握着茶杯的手指因极力压抑怒火而剧烈颤抖,指节泛白,杯中的茶水漾出涟漪。 她猛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眼中寒光闪烁? “够了!” 她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放心,这笔账记下了!我们上官家,还没到任人揉捏的地步。东方毓别想好过!” 刻骨的恨意在她心中蔓延,如同一株剧毒的藤蔓,悄然滋长。 就在上官家阴云密布,暗流涌动之际,皇城迎来了普天同庆的盛事! 南北两境,竟在相近的时间,双双传来捷报与求和国书! 这无疑是给皇帝给整个皇城打了一剂强心针,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皇帝龙颜大悦,下令普天同庆,京城百姓皆可前往指定地点领取米面肉酒等庆祝之物,一时间,街头巷尾充满了欢声笑语,比年节还要热闹几分。 真正的盛况,在于凯旋大军回城之日。 首先入城的是北境大军。 统帅乃是端木家次子,镇北将军端木魏。 军队铠甲染尘,却队列整齐,旌旗招展,带着一股来自苦寒之地的凛冽煞气与百战精锐的肃杀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央那辆华贵的车驾,以及车驾旁一位身着异域华服面覆轻纱的女子。 她身姿曼妙,虽看不清全貌,但那露出的深邃眉眼与独特的风情,便知是北境送来和亲的阿沐娜公主。 百姓们夹道欢呼,既为军队的胜利,也为这象征着和平的联姻。 紧随其后,是南境大军。 统帅正是镇南大将军东方昊,东方毓的父亲。 南境军队的风格与北境迥异,将士们肤色微深,铠甲更显轻便灵巧,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气息与一种悍勇之气。 队伍中,一辆装饰着珍奇异兽羽毛、充满南蛮风情的车驾格外醒目,车旁一位身着南蛮皇子服饰。 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野性与傲气的年轻男子端坐马上,正是南境送来为质的六皇子赫兰瑾。 他的到来,同样引来了百姓好奇与热烈的目光。 南北双雄同日凯旋,带来和平与荣耀,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欢庆海洋之中。 当夜,宫中设下规模空前浩大的庆功宴兼接待宴,款待两位和亲使者与凯旋的功臣。 太极殿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御座之下,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按品阶端坐,一派盛世华章景象。 宴会的主角自然是两位使者。 阿沐娜公主在献舞环节,亲自上场。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丽脸庞。 舞姿热情奔放,如同北境翱翔的鹰,又带着女儿家的妩媚,引得席间赞叹不已。 皇帝看得连连点头,显然十分满意。 而六皇子赫兰瑾,则献上了南境的珍宝,一颗鹅卵大小夜能发光的南海夜明珠,以及数箱珍贵的香料与宝石。 他举止得体,言辞恭敬,但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目中,偶尔闪过的锐利与审视,却显示出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温顺。 皇帝心情极佳,对两位使者厚加赏赐,并对端木魏、东方昊不吝赞美之词,当场加官进爵,赏赐无数。
第85章 阿沐娜 翌日,按照北境的习俗,公主阿沐娜将亲自登台,以武择婿。 消息传出,皇城再次轰动,无数自恃武艺高强的贵族子弟、青年才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擂台设在皇家演武场,四周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东方毓坐在观景台前列,手里抓着一把香喷喷的瓜子,这是个绝佳观战位置,准备看好戏。 然而,当阿沐娜公主登台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她褪去了昨日宫宴上的华美宫装与妩媚风情,换上了一身紧束的北境戎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墨发高束不施粉黛。 手持一杆亮银长枪,英气逼人地往擂台中央一站,宛如一株迎风傲立的雪莲,与昨日的形象判若两人。 “嚯,这妞还有两副面孔呢?” 东方毓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比武开始,上台挑战的青年才俊络绎不绝,然而阿沐娜手中长枪如同银龙出海,招式凌厉狠辣,身法敏捷如豹,竟将上台者逐一挑落擂台,无人能在她枪下走过十招。 她的强大与美丽,引得台下惊呼与赞叹声不断。 就在阿沐娜连败数人,气势如虹之际,端木熙才姗姗来迟,依旧是那副玄衣丝带不疾不徐的模样。 阿沐娜一眼便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战意,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她足尖一挑,将地上一柄被击落的佩剑勾起,握在手中,随即猛地向端木熙所在的方向甩去! 长剑破空,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射端木熙而去!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端木熙虽覆着眼带,却仿佛能感知到剑的轨迹,只是微微一侧身,那长剑便贴着他的衣襟擦身而过。 哆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木柱之上,剑柄兀自嗡嗡颤动。 “端木熙!” 阿沐娜长枪一顿,指向他,声音清越而充满挑战意味,“别在那里装模作样!上来,咱们再好好打一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