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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赫兰瑾拖长了语调。 眼神意有所指地在东方毓红润光泽的脸颊和周身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显精气神的状态上溜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哦～养伤啊……确实，看你这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模样，端木王爷这伤养得是挺周到，挺不错的。” “赫兰瑾！”东方毓被他那洞察一切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羞恼地低吼出他的名字，耳根都红透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 赫兰瑾见好就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那戏谑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不过说真的，”他语气稍稍正经了些，看着东方毓，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到你现在……有人这般紧张地护着，挺好的。”这话倒像是带上了几分真心。 东方毓正因他这难得的正经而微微动容，却敏锐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带着无形压力的冰冷视线。 仿佛从厅外某个角落穿透而来，让他后背脊梁瞬间微微一僵。 他甚至不用回头，都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那双覆着丝带却依旧能精准锁定他的眼眸。 “那个……赫兰，你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就先请回吧。” 东方毓连忙收敛心神，果断下了逐客令，生怕暗处那位耐心耗尽，直接现身，那场面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我……我伤势还未痊愈，需得回去歇着了。” 赫兰瑾显然也感知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了然地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不再逗留： “行，那你便好生休养着，我改日再来看你。不过下次……” 他故意提高了些音量，像是要说给某个隐在暗处的人听。 “可得提前约好地方，不然我这想见你一面，可真得像大海捞针喽！”说罢，他才笑嘻嘻地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送走赫兰瑾，东方毓暗自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一转身，便瞧见连接内院的回廊阴影处，端木熙正静默地倚柱而立。 覆眼的白色丝带末端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轻轻飘动，俊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却无端地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东方毓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一种莫名的心虚感悄然浮上心头，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朝着那道身影走去。 可是……他为什么要心虚呢？ 他明明与赫兰瑾清清白白，对话也坦荡。 这莫名其妙矮了一头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第115章 天雷正中眉心 东方毓在端木王府住了两日，觉得再住下去实在不合礼数，这日便打算告辞回府。 谁知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几个眼巴巴的小丫鬟团团围住。 “世子，您就别走了吧？”一个圆脸丫鬟捧着点心，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您要是走了，王爷该多难过呀。” “是呀是呀，王爷这几日心情都好多了，用膳都香了呢！” 东方毓看着这群撒娇的小丫头，实在狠不下心说重话。 但是外面的风言风语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可面对这些真心待他的小姑娘，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又往回走。 也罢，反正他在哪儿都是躺着，干脆耳不听为静。 秋意渐浓，庭院里的梧桐已染上金黄。东方毓懒洋洋地躺在树下的摇椅上，身侧的小几上摆着各色点心和温热的果茶。 萧瑟的秋风拂过，一旁的嬷嬷连忙为他盖上柔软的绒毯。 他望着天边那轮渐明的月亮出神，忽然，一个熟悉的脑袋从上方探了下来。 端木熙弯着腰，正精准地与他对视。 与上次在房中惊慌躲闪不同，这次东方毓只是微微一愣，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婶娘说，你要走？” 东方毓嘟了嘟嘴，扯着毯子边缘：“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你府上吧……” “那有何不可？”端木熙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闲话太多了，影响不好。”东方毓小声嘀咕，“现在外面指不定把我们传成什么样了……” 端木熙顺势在摇椅旁的凳子上坐下，很自然地替他掖了掖毯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 “今日早朝，陛下颁了旨，你与欧阳家的婚约，正式解除了。” “真的？”东方毓猛地从摇椅上坐起身，毯子从肩头滑落都顾不上，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天边的月华还要明亮。 看着他这般毫不掩饰的欣喜，端木熙唇角微扬起一丝弧度。 他伸手将滑落的毯子重新为他披好，指尖在他肩头轻轻停留。 “圣旨此刻应该已经送到将军府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温柔，“现在，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来了。” 东方毓脸颊却悄悄爬上一抹红晕：“我只是解除婚约而已，哪来的名正言顺留在这里……” 端木熙往前凑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可闻。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意味，缓缓道：“我可以让它……变得名正言顺。” 这近乎直白的暗示让东方毓心头狂跳，他羞得几乎要冒烟，猛地站起身，连带着摇椅都跟着晃了晃，语无伦次地试图转移这让人心跳失速的话题： “那个……尸兄呢？我说好了要请他吃好吃的答谢他上次救命之恩，一直还没找到机会……” 他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端木熙此刻的表情，只觉脸上热得能煎鸡蛋。 东方毓这生硬到几乎能硌牙的话题转移，非但没有让端木熙不悦，反而让他眼底那抹清浅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试图让气氛自然点，继续问道：“对了，尸兄……他总该有个名字吧？叫什么？” “随便，”端木熙答得云淡风轻，“叫什么都可以。” 东方毓闻言，配合地“哈哈”干笑了两声，内心却疯狂吐槽： “这取名字的随意程度，怎么跟我家那位胡来的祖师爷一个德行……” 他曾在家族流传下来的第一代先祖手札中读到过，那位惊才绝艳的祖师爷身边也跟着一具僵尸，名字就叫“随便”。 倒不是真名就叫随便，而是祖师爷随心所欲，爱叫什么就叫什么，毫无章法。 当时的东方毓看到这里就忍不住扶额，这也太随便了！ 等等…… 一个荒谬却又隐隐契合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一句未经深思的话脱口而出： “你该不会……也有个徒弟叫范宸宸吧？” 端木熙闻言，明显疑惑地停顿了一瞬，似乎在回想，随即略带诧异地点了点头：“你们认识？他外出游历，尚未归来。” “轰！” 东方毓感觉仿佛有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劈下，不偏不倚，正中他的眉心！ 足以炸得他魂飞魄散，三魂七魄都在颤抖。 他死死盯着端木熙那双紫眸和风华的脸，愣了几秒，随后像是被无形的针扎到一样，猛地向后退开。 双手无意识地一会儿捂住嘴巴，一会儿又抱住脑袋，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混乱和震惊之中。 “怎么了？” 端木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到，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语气带十分的紧张。 “别过来！” 东方毓却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又后退了几步，声音带着尖锐的抗拒。 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 他努力在混乱的脑海中翻找着初代先祖手札里那些早已被岁月模糊的记载，试图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与眼前的人对应起来。 祖师爷随身僵尸“随便”，徒弟范宸宸，记录里祖师爷似乎也是紫眸，性格冷僻，行事莫测…… 无数线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却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图象！ 东方毓此刻感觉整个人都麻了，从头顶到脚底，一阵阵发凉。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端木熙和他……这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关联。 “我……我先回去。”东方毓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甚至不敢再看端木熙一眼，转身就想逃离这个地方。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空间来消化这石破天惊的发现，而端木府，此刻显然是最不合适的地方。 “明早我送你回去，现在天色已晚。” 端木熙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因何如此，但看他脸色煞白、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也跟着揪紧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不！不行！我现在就要回。立刻！马上！” 东方毓几乎是在低吼，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不管不顾地朝着王府大门的方向冲去，那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第116章 祖师爷 端木熙被他这决绝的姿态弄得心头一沉，那股萦绕心间的不安感骤然放大。 他立刻快步跟上，一边稳住声线，试图安抚：“好！你别急，我这就让人备马车！” 他不敢强行阻拦，只能一边吩咐下人速备车马，一边紧紧跟在东方毓身后，目光须臾不离那道仓惶的背影。 马车很快准备好，东方毓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端木熙翻身上马，执着地跟随在马车旁。 夜色渐浓，凉风拂过他覆眼的丝带，却吹不散他眉宇间深锁的忧虑与不解。 他完全不明白，仅仅因为一个名字，为何会让东方毓产生如此巨大的、近乎恐惧的反应？ 他们之间，究竟还横亘着什么他不知道的、足以让东方毓如此逃避的隐秘？ 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端木熙的心也如同这夜色一般，沉沉下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不安紧紧攫住。 东方毓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将军府，对沿途所有下人的问候和目光都视若无睹。 径直穿过庭院，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还下意识的落了栓。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追逐。 并非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遭受的巨大冲击，让他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滑坐在地上，将滚烫的脸颊埋入冰冷的膝盖间，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脑海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记忆的碎片和细节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十岁…… 他第一次翻阅那本被长辈们珍藏、据说记录了开派祖师爷一些日常琐事的手札。 年代太过久远，又是孩童心性，大部分内容他早已模糊，只当是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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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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