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木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刺得心头一痛,但他手上动作却更加坚定,稳稳地按住东方毓挣扎的手臂,防止他伤到自己。 他朝候在一旁的大夫示意,声音冷得掉冰碴:“快诊脉!” 大夫战战兢兢地上前,搭上东方毓的腕脉,凝神细察良久,额头上却沁出了冷汗,最终只能惶恐地回禀: “王爷,世子脉象……除了有些急火攻心,气血翻涌之外,并无……并无其他明显异状啊!” “并无异状?” 端木熙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房间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覆眼的丝带微微转动,看向床上依旧痛苦辗转、意识不清的东方毓,紧抿的薄唇勾勒出极度压抑的线条。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紫眸深处,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蚀骨的担忧。
第125章 腰间的刀伤 东方毓的意识在剧痛与幻觉中沉浮,眼前端木熙担忧的面容扭曲变幻,最终定格成欧阳明净那带着虚伪笑意的脸。 瞬间觉得恐惧与憎恶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你又给我下药!滚开!别碰我!” 他嘶哑地喊着,眼神狂乱,拼命挣扎想要摆脱那只紧握着他冰冷的手。 在极致的恐慌和想要保持清醒的念头驱使下,他眼角瞥见旁边小几上放着的一把用以削水果的银质小刀!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伸手抓过那把小刀! 寒光一闪,他竟不是对准“欧阳明净”,而是朝着自己的手臂划去,他想用疼痛来唤醒混沌的神智! “毓儿!不可!” 端木熙看得心胆俱裂,他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猛地探手去夺那柄小刀。 他不敢用力过猛怕伤到东方毓,只能试图握住他持刀的手腕。 然而,东方毓此刻力气大得惊人,且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癫狂状态下的胡乱挥舞。 两人在床榻边激烈地拉扯争夺,银亮的小刀在昏暗的灯火下划出危险的弧线。 “放手。” 东方毓哭喊着,手腕猛地一挣! “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割裂衣料和皮肉的声响,在紧张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 端木熙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而受伤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他之前为了验证祖师爷身份,亲手触摸、仔细检查过的那处腰侧! 那个原本光洁平滑没有任何疤痕的地方! 剧烈的疼痛似乎让端木熙也吸了一口冷气,但他第一时间关心的却不是自己的伤口。 他依旧紧紧抓着东方毓持刀的那只手腕,防止他再伤害自己,另一只手则快速而精准地扣住了他另一只不安分的手。 “毓儿……看清楚,是我。” 端木熙的声音因忍痛而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也许是那刺目的血色冲击了幻觉,也许是端木熙熟悉的声音穿透了迷障,东方毓狂乱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清明。 他眨了眨眼,视线焦点缓缓凝聚,终于看清了眼前人苍白的脸色,紧抿的薄唇,覆眼的丝带,以及那腰侧正在泅出的、触目惊心的鲜红…… “端……木……熙?” 他喃喃道,手中的小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床榻上。 巨大的恐慌和后怕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他所有的狂躁。 他看着那不断扩大的血渍,脸色变得比端木熙还要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端木熙此刻才分神感受到腰侧传来的尖锐痛感。 他微微蹙眉,却并未查看伤口,而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东方毓冰冷颤抖的手。 “无妨,小伤。”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安抚几乎要崩溃的东方毓,但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却泄露了他的真实状况,“你清醒了就好。” 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大医官此刻才敢颤巍巍地上前,手脚麻利地剪开破损的衣衫,为端木熙清理、上药、包扎。 东方毓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皮肉翻卷、仍在渗血的伤口,眼神空洞而恐惧。 先祖的记载中祖师爷腰间的那道疤,不是因除魔卫道而留下的荣耀印记吗?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是因为我?是因为我的疯狂和失控,才让他留下了这道伤疤? 这个疑问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端木熙看着他这般失魂落魄、眉头紧锁、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心中揪痛。 他抬起手,用冰冷的指背,极轻地蹭了蹭东方毓同样冰凉的脸颊,再次重复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没事,真的是小伤,不必担忧。” 那冰冷的触感让东方毓下意识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端木熙眸光一暗,以为他仍在排斥,手臂微动,正准备沉默地将手收回。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彻底离开的那一瞬。 东方毓却猛地伸出手,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一把紧紧握住了他那准备黯然滑落的手腕! 他握得那样用力,指节泛白,仿佛抓住了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又像是做出了某种无声而沉重的承诺与依赖。 端木府邸之外,夜色深沉,与府内隐约透出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 赫兰瑾身披一件质地上乘的白色狐裘大氅,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仿佛只是在此处欣赏夜色。 而欧阳明净则如同一根绷紧的青竹,身姿笔挺地立在寒风中,目光死死盯着端木府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仿佛要将其看穿。 “欧阳兄,”赫兰瑾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 “瞧瞧你这事儿办的,到手的鸭子都能让它飞了。要我说,不行就趁早放弃吧,看你这么折腾,我看着都替你累得慌。” 欧阳明净缓缓转过头,眼神锐利地射向赫兰瑾,语气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在下倒是好奇,六皇子为何在此事上如此热心?你与毓儿关系不是一向亲近么?如今却在背后行这放狗咬人之举,着实令人费解。” 赫兰瑾闻言,不紧不慢地扯了扯滑落的狐裘领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热心?谈不上。本皇子远道而来,为的是两国和亲,缔结秦晋之好。既是和亲,总得挑个像样的人选吧?我堂堂南境六皇子,总不能配一个处处不如我的庸碌之辈。” 他话锋一转,目光也转向那森严的府门,语气带着玩味,“我看这端木熙,熙王爷就很不错。位高权重,能力卓绝,正堪良配。” 他边说边踱步到欧阳明净面前,伸出带着暖手筒的手指,极其轻佻地在欧阳明净的胸膛上缓缓划过,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还是说……净王爷您,有意屈尊,与我和亲?”
第126章 博弈未结束 欧阳明净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啪”一声拍开他那只不规矩的手,眼中满是厌恶与不屑,冷哼一声:“荒谬!” “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毓儿一人。”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像是在宣告某种所有权。 “哈哈……哈哈哈!” 赫兰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笑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用带着浓浓讽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欧阳明净,一字一句地往他心口扎刀: “你心里只有毓儿?说得可真动听啊!那我倒要问问,你心里只有的那个毓儿,当初是怎么死的?哦……不对,瞧我这记性,应该说是死里逃生才对。” 他看着欧阳明净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刀,言辞如刀: “若不是阴差阳错,让他侥幸清醒过来,就凭你欧阳明净从前对他做的那些事,那个真正的、懦弱胆小的傻子东方毓,在你心里,可曾有过半分位置?你如今这般作态,不过是求而不得的不甘罢了!” 欧阳明净被他这番毫不留情的挤兑说得脸上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赫兰瑾:“你……!” 赫兰瑾却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鼓励和深深的讽刺: “努力吧,骚年。路还长着呢,不过,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强求不来。” 说完,他潇洒地一甩狐裘大氅,转身融入夜色,头也不回地离去。 走出不远,一道只有赫兰瑾自己能听到的冰冷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任务“离间与引导”进度更新。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七。】 赫兰瑾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阴影里,无法抑制地勾起一抹混合着得意与算计的冰凉笑容。 欧阳明净站在原地,看着赫兰瑾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虽看不到赫兰瑾那得意的表情,但心中的疑虑和警惕已然升到顶点。 穿越到此界五年,他从一个备受冷眼、无人看好的落魄皇子,一步步走到今天。 成为皇室中最具实力和声望的继承人之一,其间经历的明枪暗箭、尔虞我诈数不胜数。 若没有足够的城府、狠辣的手段和审时度势的智慧,他早就尸骨无存了。 赫兰瑾今日的言行,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处处透着引导与挑拨。 其背后目的,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欧阳明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端木府紧闭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也转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这场围绕着东方毓的博弈,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连续几日,端木熙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东方毓身边,亲自照料,所幸东方毓的情况还算稳定,并未再出现那日的狂乱。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终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 这日午后,军营传来紧急军报,部分士兵在操练后竟出现集体中毒迹象,上吐下泻,虽暂无性命之忧,但军心浮动,情况诡异。 端木熙身为统帅,责无旁贷,必须立刻前往处理。 他仔细叮嘱了府中侍卫和医官,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似乎睡得安稳的东方毓,这才带着一身凛冽寒气,匆匆离去。 夜色渐深,端木府内一片寂静。 东方毓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睡得极为深沉。 然而,就在万籁俱寂之时一声突兀的、嘶哑的蝉鸣,竟在这寒冬腊月的夜里尖锐地响起! “咦?这大冬天的,哪来的知了叫唤?真是活见鬼了……” 守在院门口的侍卫打了个哈欠,搓着冻僵的手,不解地嘟囔了一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