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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内渗出的腐败液以及肠道内容物,将随着融化的雪水四处流淌,无可避免地污染附近的水源。 那些军民赖以生存的河流、溪水乃至浅层地下水。 饮用这些被污染的水源,一场大规模烈性传染的霍乱,将在边境军民中迅猛爆发,其后果不堪设想。 局势危急,刻不容缓。 端木熙端木魏受皇上之命,火速前往边境处理这棘手的灾后防疫事宜。 而随行的,还有目前仍在轩辕皇城、尚未正式完成和亲仪式的北境公主阿沐娜。 她主动请缨同行,理由充分,边境区域与北境接壤,两国面临的困境相似。 北境亦有不少流民聚集边境,她希望借此机会了解情况也能为缓和两国关系、共同应对灾难尽一份力。 当东方毓收到这个消息时,端木熙与阿沐娜一行人早已出发。 事态紧急,军情如火,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来不及传达。 东方毓站在窗前,望着城外远山的方向,眉头紧锁。 一连十几日没有任何消息,担忧,如同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 就在这时,赫兰瑾前来拜访。 他的神色带着一种复杂的急切,甫一见面,便开门见山地带来了一个让东方毓心脏骤停的消息——端木熙染病了。 “阿毓,” 赫兰瑾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东方毓的手腕,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甚至绝望。 “通道再过两日便要开启了!我们……我们一起回家吧?” 东方毓没有挣脱,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赫兰瑾在他的注视下,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他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和自嘲: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信我。我真的无意伤你,只是我跟你不一样。” 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坦白:“我身负系统任务,必须完成,否则……那惩罚,我承受不住。”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东方毓的肩膀上,姿态显得脆弱而无助。 东方毓身体微侧,避开了他的依靠,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我知道。人生的道路不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这并非安慰,而是一种清醒的认知也是一种划清界限的疏离。 “阿毓,一起回家吧,” 赫兰瑾抬起头,眼中带着对故乡最真切的渴望,“你不想你的家人吗?我好想我爸妈……” 他试图用共同的情感来打动他。 然而,东方毓依旧沉默,那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 赫兰瑾看着他坚定的侧脸,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认命般的妥协:“好吧。” 他边说着,边从袖口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瓶身流转着微弱而奇异的光泽。 赫兰瑾将小瓶递到东方毓面前:“这里面是系统提前给予的奖励,将其滴入北境被污染的水源中,可净化水质,解除霍乱之毒。” 东方毓目光一凝,伸手便要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瓶的瞬间,赫兰瑾的手却猛地向后一缩,将玉瓶紧紧握回掌心。 他紧紧盯着东方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带着最后的提醒与确认: “阿毓,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此去北境,山高路远,你若选择去送这解药,就绝对赶不上两天后开启的回归通道了,你……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的。” 这意味着,他将彻底斩断归途。 东方毓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他抬眸,对上赫兰瑾复杂难辨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给我吧。不给我,你又如何能完成你最后的任务呢?” 此言一出,赫兰瑾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东方毓……他竟然知道了!他看透了自己的任务。 系统最终的任务要求,确实是必须邀请东方毓,但是回归通道只能容纳一人, 而他必须让东方毓心甘情愿地放弃回归,主动留下,所以他一来就先谎报了端木熙染病的消息,试图以此动摇东方毓的选择。 “值得吗?”赫兰瑾涩声问道,他无法理解这种牺牲。 东方毓闻言,忽然想起自己也曾在凉亭中问过容德皇后同样的问题。 在这一刻,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那句“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背后,是怎样的义无反顾。 其实,赫兰瑾不知道的是,即便他不谎称端木熙染病,只要他拿出这解药,东方毓也会选择留下。 这几日,他时常进宫陪伴太皇太后,每每路过街道,都能听到百姓们为远在边疆的守卫家园的亲人与恶劣处境发出的哀叹与哭泣。 即便是这看似繁华安稳的皇城,尚且有百姓饥寒交迫,曝尸街头,何况是那环境本就恶劣、又遭战乱与瘟疫双重打击的边境? 他留下,不仅仅是为了那个让他心绪纷乱牵挂于心的人,更是为了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无数生命。 世界和平,山河无恙,总需要有人逆着光,负重前行。 东方毓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承载着无数生命希望的小玉瓶,他的目光越过赫兰瑾,望向北境的方向坚定而清澈。
第148章 前往北境 “错了。”赫兰瑾忽然出声。 他将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用力搓了搓,然后伸出手轻轻捧着东方毓的脸颊,将他的视线转向另一个方向。 “这边才是北境的方向,你刚才看的那边是南境。”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从怀中掏出一卷略显陈旧的羊皮纸,塞到东方毓手里。 “给,这是详细地图。上面标注了主要官道和小路,还有水源补给点。” 他看着东方毓那依旧带着点茫然的眼神,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估计你也看不太懂。算了,我驿馆那辆马车你也一并驾走吧,虽然比不上端木熙那家伙的座驾豪华舒适,但我在车厢木板里夹了一层防固铁,出门在外,防防流矢暗箭还是有点用处的。” “谢谢。”东方毓握紧地图和小瓶,这句道谢说得由衷而郑重。 他明白,赫兰瑾此刻的帮助,无关任务,纯粹是出于一份同乡之谊,或许还有一丝的歉意。 当绿漓得知自家世子竟要独自前往那危险重重的北境,而且还不打算带上她时,差点急得哭出来。 “世子!那北境现在又是瘟疫又是动荡的,您怎么能一个人去?至少让奴婢跟着,也好照顾您的起居啊!”她扯着东方毓的衣袖,眼圈通红。 东方毓耐心安抚:“绿漓,此去路途遥远,且情况未明,你跟去太危险了,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绿漓知道世子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最终只能咬着唇,将所有担忧和无奈化作行动,几乎是想搬空了将军府为他收拾出了满满一马车的行李。 从御寒的厚实衣物到足以支撑数日的干粮清水,再到各种常用的伤药、驱寒药,甚至还有一套小巧精致的茶具和几本他常看的画本,生怕他在外有一丝一毫不适。 东方毓看着这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的马车,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涌起一股暖流。 这份细致周到的关怀,让他倍感温暖。 他最终只决定带着尸兄同行,考虑到僵尸极度惧怕阳光,东方毓特意命人赶制了一件能将全身笼罩起来的宽大黑袍。 以及一个特制只露出眼睛的厚实口罩和兜帽,确保阳光不会直接照射到它的皮肤。 一切准备就绪,东方毓挥别了泪眼婆娑的绿漓和前来送行的赫兰瑾。 驾着那辆看似普通却内藏玄机的马车,踏上了前往北境的漫漫长路。 马车驶出皇城,将繁华与安宁渐渐抛在身后。 东方毓对照着那份对他来说确实有些艰涩的地图,努力辨认着方向。 而裹得严严实实的尸兄,则安静地蜷缩在车厢角落。 偶尔因为马车的颠簸而发出几声含糊不明的“嗬嗬”声,成为了这孤寂旅途中,一个奇特却令人安心的陪伴。 马车驶出皇城,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两旁的景色逐渐从繁华城镇转变为萧瑟的旷野,树木凋零田地荒芜,残存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好在气温回升,道路不再泥泞难行,马车得以保持不错的速度。 只是途中并非一帆风顺。 偶尔在沿途的荒村野店歇脚时,会遇到一些因战乱或饥寒而死去、怨气不散试图作祟的孤魂野鬼。 每当此时,东方毓便会悄然出手,用符箓镇压或用咒法超度,将其一一净化,也算是为这混乱的世道略尽绵力。 更让人心酸的是,沿途经过一些破败的村落时,总能看到许多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老人和孩子。 他们蜷缩在残垣断壁间,眼中只剩下麻木与求生本能。 每当东方毓心生不忍,想要拿出车上的干粮救济时,总是会被尸兄默默地拦住。 它虽不能言,但那坚定摇头的姿态和偶尔发出的低沉嗬嗬声,都在清晰地表达一个意思: 按照你这样毫无节制地救济下去,还没等到达北境,你自己就得先饿死在半路上了。 东方毓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能狠下心,在那些渴望的目光中催动马车快速离开,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这一日,马车行至一处较为偏僻的山道,突然从两旁林中蹿出七八个手持锈蚀刀斧、面露凶光的匪徒,意图拦路抢劫。 不等东方毓有所动作,一直安静跟在车旁的尸兄猛地动了! 它身形快如鬼魅,裹在黑色的斗篷里如同一道阴影,直接冲入匪徒之中。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和惊恐的惨叫,那些匪徒甚至没看清来者是何物,便已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东方毓趴在车窗上,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尸兄干脆利落地解决完麻烦,然后默默走回马车旁,重新变回那个沉默的守护者。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果真带上你是最明智的决定。” 马车继续前行,载着希望与坚定的心,一路向北,朝着那片被瘟疫与苦难笼罩的土地,疾驰而去。 日夜兼程越往北行,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融雪后的泥泞道路上,偶尔可见倒毙的牲畜乃至无人收殓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昔日还算繁华的边境小镇,如今十室九空,仅存的居民也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透着一股死寂。 东方毓心中焦急,不断催促着马车前行。根据地图和沿途打听,他终于抵达了端木熙所在的临时驻军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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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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