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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渊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并未阻拦。面具下,他缓缓勾起唇角,那是一个势在必得、充满了侵略性与满足感的笑容。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扣住江曜时,对方肌肤的温度和那瞬间僵硬的触感。 真是……哪哪儿都合他心意。 连这拒绝的冷硬,都像是最好的催化,让他心底那股想要征服、想要拥有、想要将其彻底染上自己颜色的欲望,熊熊燃烧。 —— 翌日,晨曦初露,星沉阁外的竹林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灵雾。 江曜正在静室中修炼,试图借这难得的“安宁”巩固神魂,梳理灵力。 忽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节奏舒缓,带着一种不会打扰人入定的礼貌,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耳中。 江曜眉头微蹙,神识一扫,果然是那个戴着银面具的身影。 他没理会,继续运转周天。 门外的人似乎极有耐心,等了一会儿,见没反应,便直接传音进来,声音带着清爽笑意,直接响在江曜识海: “少宗主,晨安。凌云宗特产‘朝露茶’正值最好的时节,配以初凝的‘云腴’灵蜜,最是醒神润脉。我恰巧带了些,不知可有幸邀少宗主共品?” 江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对于对方如此自然熟稔态度的不适。 昨日不是说“绝不纠缠”?这才过了一夜! “道友自便即可。”江曜冷淡回应,意图明显。 “独饮无趣。”玄渊的声音里笑意不减,甚至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遗憾,“况且,灵蜜需以特殊灵力化开,方能激发‘云腴’十成滋味。我观少宗主昨日神魂虽得舒缓,但经脉灵力运行间仍有几处细微滞涩,应是常年受旧疾影响所致。品茶之余,或可探讨一二。” 江曜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玄渊话先是示好,再是点出自己有用的价值,最后更是精准地戳中了江曜的当前修炼上的细微滞涩。有理有据,让人难以断然拒绝。 此人当真……善于洞察人心,步步为营。 静默了片刻,江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拉开了静室的门。 门外,玄渊已然换了一身稍显闲适的靛青长袍,依旧戴着面具,但周身气息温和,手里果然提着一个精致的玉制食盒。见江曜出来,他眼中笑意加深,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宗主,请。” 江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率先朝着星沉阁外一处视野开阔的露台走去。 晨光熹微,薄雾渐散。 玄渊动作优雅地布好茶具,取出灵泉煮沸,又将那号称“云腴”的琥珀色灵蜜以特殊法诀化入水中,顿时,一股清雅馥郁、带着蓬勃生机的香气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他斟好一杯,轻轻推到江曜面前。 自己却不急着喝,只是隔着氤氲的热气,目光专注地落在江曜身上。 “昨日少宗主问,痛吗?”玄渊忽然开口,声音比晨风还要轻柔几分,“其实,能为你分担,我很高兴。” 江曜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来。 “这不是你该高兴的事。”他语气硬邦邦的。 “可我就是高兴。”玄渊从善如流地接道,仿佛没听出他的排斥,“就像现在,能与你共饮晨露,看云卷云舒,我也很高兴。” 他顿了顿,面具后的眼眸弯了弯,“江曜,你大概不知道,你安静时的样子,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这近乎直白的“撩拨”,让江曜脸色微冷,耳根却微微发热,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猛地抬眼,想用眼神里的冰寒提醒对方注意措辞,却撞进一双盛满真诚笑意的深眸里。 那笑意太具感染力,也太具欺骗性,仿佛他真的只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事而感到纯粹的喜悦。 江曜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他遇到过的任何敌手、任何难题,都要难对付得多。 他不怕阴谋,不怕强敌,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滚烫的、固执的、以“喜欢”为名的靠近。
第255章 一点小伤,是我不够专心 露台上的晨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江曜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将茶杯往石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探讨修炼可以。”江曜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但请玄渊道友,莫要再说这些无谓之言。你我之间,仅限于此次‘尝试接触’的必要交流。” 玄渊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又上扬了几分,他并不气恼,反而从善如流地点头:“好,都依少宗主。” 他果然不再提那些暧昧话语,转而真的与江曜探讨起方才提到的灵力滞涩问题。 他的见解精妙,引经据典,给出的几种疏导方法都切中要害,且似乎对江曜的功法特性也有不浅的了解,提出的建议极具针对性。 江曜起初还带着审视,但很快便被吸引,偶尔回应几句,两人一问一答,竟真的有了几分论道的意味。 晨光逐渐热烈,茶香袅袅,气氛竟意外地显得平和。 然而,就在江曜根据玄渊的一个提议,尝试调动一缕灵力,循着某个经脉旁支运行时,异变陡生! 那缕灵力行至中途,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炽热的力量,猛地激荡起来,不仅瞬间冲破了江曜的细微控制,更如同引信般,点燃了他体内原本平稳运行的灵力洪流! “嗯!” 江曜闷哼一声,只觉周身经脉骤然鼓胀,气血翻腾,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力量充盈感席卷全身,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金红色泽,气息不受控制地开始攀升、紊乱!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对面的玄渊,厉声道:“是这茶水?!” 玄渊似乎也是一愣,面具下的眉头微蹙,旋即“恍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一丝懊恼,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啊……这……是在下疏忽了!” “瞧我这记性!忘了提醒少宗主,这‘朝露茶’与‘云腴蜜’混合,对初次饮用者效力极猛,尤其对灵力精纯、神魂初定之人,易引发灵力潮涌,需及时疏导宣泄,否则反伤经脉。” 他解释得飞快,眼神坦荡:“无事,只要及时将这股激荡之力引导发泄出来即可。不知江少宗主……可否与我切磋一二,活动筋骨,正好化去这灵力?” 江曜胸膛微微起伏,看着他演。 忘了?如此明显的反应,他会忘?这等托词,骗鬼都不信! 好,切磋是吧? 他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心思诡谲的家伙,究竟有多少本事! 江曜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如一道冷电直射玄渊面门!指尖凝聚的灵力锐利无匹,直取对方咽喉,没有丝毫留情。 玄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江曜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他侧身避过,掌风轻拂,试图以柔克刚,化解攻势的同时,还带着几分引导切磋、游刃有余的味道,口中甚至不忘调笑:“少宗主火气不小,这灵力果然澎湃……” 然而,江曜根本不吃他这套。 一招落空,攻势如潮水般连绵而至,剑指、掌风、腿影交错,每一击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将体内那股狂暴的灵力尽数倾泻于攻击之中,完全不是“切磋疏导”的架势,更像是生死搏杀。 玄渊起初还能从容应对,甚至试图借着格挡招架的机会,制造一些看似意外的、短暂的肢体接触,眼神流转间依旧带着那种欣赏与撩拨。 但很快,他就发现江曜是动了真火。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战意,攻击越发凌厉刁钻,不留丝毫余地。玄渊不得不收起那点旖旎心思,认真应对起来。 更让玄渊心下微沉的是,他识海深处,那些从江曜处转移而来的痛苦印记,似乎也因江曜此刻的激烈运功与情绪波动而被引动,愈发狂暴起来,带来一阵阵剧痛和冰冷的晕眩感。 他的修为确实比江曜高出不止一线,但此刻既要分心压制神魂中的痛苦,又要应对江曜毫不留情的猛攻,一时间左右掣肘。 而江曜,却在这样毫无保留的进攻中,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近乎酣畅淋漓的发泄。 之前无论是对抗神魂痛苦,还是应对宗门压力、他人试探,他都需要极致的隐忍与克制。 但面对玄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打着“喜欢”旗号却处处透着掌控欲的家伙,他心底那股被冒犯、被算计、被步步紧逼的怒意,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宣泄口。 击败他! 撕碎他那张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面具! 让他痛苦,让他狼狈,让他再也说不出那些恼人的话语!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江曜胸中燃烧,驱动着他的攻击越发狂暴,也让他愈加疑惑: 他们……真的像这人所说的,是什么“命定的灵魂伴侣”吗? 为何自己对他没有半分亲近之感,反而只有强烈的、想要将其彻底击垮、看其狼狈求饶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能如此轻易挑起自己这般剧烈情绪,让自己打破一贯的冷静自持……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诡异的“特别”? 两人身影在露台上疾速交错,灵力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星沉阁附近的禁制都被激荡的余波引动,泛起阵阵涟漪。 玄渊渐渐打得兴起。 江曜的强悍与狠辣超出了他的预估,却也让他更加兴奋。这样带刺的、烈性十足的灵魂,征服起来才更有成就感。 然而,就在一次激烈的对掌之后,玄渊借力后撤,正欲变招,识海深处那被强行压制的、属于江曜的“痛苦碎片”猛地一阵剧烈翻腾! 玄渊猝不及防,身形一滞,闷哼出声,护体灵力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但江曜的下一击已然攻到,玄渊只来得及尽力一避—— “嗤——!” 江曜的指尖裹挟着锋锐无匹的剑意,狠狠划过了玄渊的左肩胛至手臂! 玄渊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玄色衣袍瞬间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一片。更重要的是,一股冰寒锐利的灵力顺着伤口钻入,让玄渊半边身子都麻了一瞬。 江曜一击得手,攻势却下意识地一缓,随即立刻收手,皱眉看着受伤的玄渊。他本意并非要取其性命。 “你……” 江曜皱眉,看着玄渊以手按肩、指缝间鲜血渗出的模样,方才那股狠厉的冲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玄渊低着头,缓了几口气,才重新站直身体。 他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眸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声音比之前低哑了许多: “无妨,一点小伤……是我不够专心。” 他轻描淡写,却刻意没有解释为何“不够专心”,仿佛只是普通的切磋失误。但他微微发白的指节和略显不稳的气息,却暗示着并非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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