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荒诞梦境 江曜极少做梦。身为修士，又常年被神魂之痛折磨，他的睡眠大多是为了调息而非放松，梦境更是稀薄得近乎于无。 然而这一夜，他却坠入了一个荒诞离奇、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似乎是他的结契大典。 九阙宗张灯结彩，宾客如云，红绸漫天。他身着繁复的喜服，牵着另一人的手，一步步走上高台。身侧之人身形挺拔，亦是一身赤红，盖头遮掩了面容，只能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带着些微汗意的温热和依恋。 礼成，送入洞房。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他挑开盖头，露出一张俊朗中犹带少年气的脸，是宁宸。 宁宸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脸颊绯红，混杂着羞涩与大胆，笨拙却又急切地凑上来吻他。衣带渐宽，呼吸渐乱，两人共赴云雨。 起初一切似都按着预想进行，身下之人虽有些生涩，却乖巧迎合。 然而，随着情潮渐深，江曜却渐觉出异样——那回应他的方式，那偶尔泄露出的、充满掌控欲的力道，甚至某一瞬溢出的、低沉而充满占有欲的闷哼……都不像是宁宸！ 他猛地扣住对方手腕，对上一双深邃如渊、此刻却燃着炽烈火焰与得逞笑意的眼眸——是玄渊！ “怎么是你？宁宸呢？！”江曜惊怒交加，试图抽身。 玄渊却反手将他箍得更紧，声音沙哑而滚烫：“他？呵，当然是在外面……听墙角。” 话语间的恶意与得意毫不掩饰。 话音未落，新房的门被“砰”地撞开，真正的宁宸双目赤红地冲了进来，手中灵力凝聚，嘶吼着“玄渊你这畜生！”便要劈下。 可接下来的发展彻底失控。 不知是谁先动了真火，灵力碰撞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混乱气息，场面竟滑向难以收拾的境地。 梦境颠三倒四，最后竟成了三人荒唐纠缠的混沌景象。玄渊狠狠啃咬着他的唇舌，逼问：“说，你心里到底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而宁宸则伏在他身前，气息不稳地哽咽追问：“师兄……和我舒服，还是和他舒服？！” 荒谬绝伦的画面，混乱不堪的触感，彼此交错的质问与喘息，如同最烈性的毒药与最黏稠的蜜糖混合，将江曜拖向窒息又迷乱的深渊…… “唔——！” 江曜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额头后背俱是冷汗，心跳如擂鼓，神魂深处传来熟悉的、撕裂般的剧痛，比往日更甚。 原来并非全是梦境惊扰，旧疾竟在此时毫无预兆地猛烈发作。 他急促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几乎是同时，两股熟悉又截然不同的灵魂链接，带着急切的牵引感，几乎不分先后地试图接入他动荡的识海。 一股沉稳、强横，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是玄渊。 另一股则稍显纯净却异常坚韧，充满了纯粹的担忧与急切，是宁宸。 然而，与以往不同，这两道链接一建立，疼痛的减轻却显得滞涩而有限。 随着江曜契约期限的临近，不仅仅加剧了旧疾的反噬，阴影如同无形的屏障，削弱了灵魂链接的效果。 剧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盘踞在江曜本源深处，玄渊和宁宸所能分担的，不过杯水车薪。 江曜勉力睁眼，视线模糊中，看到宁宸半跪在榻边，脸色发白，显然正通过链接承受着不小的痛苦冲击，却仍固执地维持着连接，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指尖。 而他的后背，则紧贴着一具炽热坚实的胸膛，玄渊的手臂环过他因疼痛而痉挛的腰腹，两人身体紧密地贴合，试图通过身体接触稳定那摇摇欲坠的灵魂链接。 玄渊的下颌抵在他汗湿的颈侧，呼吸粗重，显然也在忍受着痛楚带来的反噬。 江曜的苏醒被两人立刻察觉。 “江曜？”玄渊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低沉沙哑，带着罕有的紧绷，“这次发作怎会如此凶猛？” 他尝试调整链接，却收效甚微，眉头紧锁。 宁宸则急急凑近，顾不上抹去自己额角的冷汗：“师兄，你好点了吗？都怪我，昨夜就该坚持守着你的……” 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自责。 然而，这因共同对抗痛苦而生的短暂和谐氛围，终究脆弱。 宁宸的目光触及玄渊那几乎将江曜整个拢入怀中的姿势，眼神陡然锐利：“你抱那么紧做什么！没看到师兄不舒服吗？松手！” 玄渊眼皮都未抬，声音冷冽：“松手？就凭你那点灵魂之力，链接都快稳不住了，若非我在，他此刻怕是连神智都难清。无能就闭嘴。” “你——！”宁宸被戳中痛处，又急又怒，“若不是你总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搅扰师兄心神，他的旧疾何至于……” “荒谬。分明是你修为不济，办事毛躁，累他烦忧，才引动旧疾。” 两人嘴上互不相让，灵魂链接却都未断开，这显然也加重了他们自身的负担，使得争吵都带上了沉沉的吃力与喘息。 而江曜，在最初被疼痛和两人包围的姿势惊到之后，听着耳边这熟悉的争吵，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梦境中那混乱不堪、界限模糊的纠缠画面—— 玄渊的逼问，宁宸的哽咽，还有那荒唐至极的“选择”…… 现实与梦魇在这一刻离奇地重叠，让他脊背倏地窜上一股寒意，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够了！” 他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两人焦灼的视线，声音因忍痛而低哑： “……安静点。” “我累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更具威力。 玄渊和宁宸瞬间哑然。
第276章 局面失控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撕裂神魂的剧痛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留下遍布灵台的疲惫与空虚。 江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已被体温和身后玄渊的体温焐得半干，黏腻不适。 室内的死寂被玄渊率先打破。 他并未松开环抱的手臂，只是稍稍调整了姿势，让江曜靠得更舒服些，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江曜，你神魂中的‘恶疾’，到底是怎么回事？寻常魂伤乃至诅咒，绝非此等模样，更不会随着……时限临近而恶化至此。” 江曜闭着眼，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在漫长的痛苦中反复推敲过。这并非简单的损伤或诅咒，更像是一种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的烙印。 江曜低声道：“我并不知晓，它与我神魂本源纠缠极深，寻常丹药法诀，乃至高阶修士的神魂疏导，皆尽无效。” 这个烙印会因情绪剧烈波动、心神损耗而加剧，但…… “唯一能稍作缓解的，似乎只有你们二人的灵魂链接。”江曜低声道，带着一丝困惑与自嘲。 宁宸呼吸一滞。玄渊眸光骤然深邃。 宁宸立刻道：“这说明我和师兄有缘！是天道指引我来帮师兄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炽热。 玄渊却沉默了，没有立即回答。灵魂的伤痛，不会无端产生。凡有迹，必有源。 所谓造因者食果，设障者通路…… 而江曜的目光在两人相似却气质迥异的脸上巡视，一个念头荒谬地浮现，竟被他以一种近乎玩笑的口吻说了出来： “又或许……这毛病的根源，就是你们呢？” 宁宸猛地瞪大眼，玄渊则是瞳孔一缩，环住江曜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若真是我……那我如今所做一切，既是因果，亦是我心甘情愿。” 这话听起来像是顺着江曜的玩笑自嘲，却又透着一股认真。 江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期限的迫近、旧疾的失控，还有眼前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失控感。 尤其是他方才的梦魇！那个三人行的荒诞梦魇，更像是一记警钟，提醒他这扭曲的平衡不能再持续下去。 他不是，也不能成为左右摇摆、贪心不足之人。必须做出选择，为了活下去，也为了结束这混乱的关系。 江曜下定决心。 几乎是同一时刻，相似的念头也在宁宸、玄渊二人心中盘旋而起。 宁宸心想：师兄他情况不好，必须尽快与师兄缔结契约！玄渊那厮虎视眈眈，手段又脏，不能再拖。 或许……可以制造一个“意外”或“契机”，让师兄在情急之下，优先选择与我灵魂共鸣？ 玄渊暗忖：看来机会就在近期了！不能再放任这小狼崽子继续成长、继续在江曜面前刷存在感。期限迫近，江曜心神不稳，正是机会。 或许……可以设计一个局面，让宁宸“自顾不暇”甚至“犯下大错”，而我则成为江曜唯一、也是最可靠的依靠。 而江曜则接着想： 必须快刀斩乱麻。眼下情势，必须择一而契。我可以创造一个情境，逼他们各自露出最真实的态度与底线，也让自己看清，谁才是那个哪怕在契约束缚下，也能信任的存在？ 三人各怀心思，面上却不露分毫。 接下来的日子里，星沉阁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宁宸“偶然”发现了一个疑似能稳定神魂的古老秘境线索，殷勤地邀请江曜一同探索，暗地里却准备了些能“增进灵魂亲和”的辅助阵法材料，打算在秘境中“不经意”地用上。 玄渊则“恰好”截获了一份针对九阙宗的阴谋情报，并“主动请缨”深入调查，实则计划将宁宸引入局中，让他陷入麻烦，短时间内无法接近江曜。 而江曜，则对两人的“好意”照单全收，同时暗中调整了星沉阁的部分护卫阵法和自己的行程，准备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恰好”让两人的安排碰撞在一起，观察他们的反应。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或者说，三个聪明人互相算计的结果，往往是局面彻底脱轨。 宁宸的秘境线索半真半假，却意外引动了地脉深处一股沉寂的紊乱灵气； 玄渊设计的陷阱牵连甚广，不小心触碰了九阙宗某处陈年旧禁； 而江曜调整的阵法，好巧不巧，与那紊乱灵气和陈年旧禁产生了谁都没想到的连锁共鸣！ 结果就是，预定“考察秘境”那日，星沉阁外围突然地动山摇，紊乱的灵气、古老的禁制之力、还有被引动的防御阵法光芒，乱七八糟地搅成一团，形成了一个短暂却极度危险的混沌力场，将恰好都在附近的三人一齐卷了进去！
第277章 玄渊的手段 混沌力场内，天地失色，法则崩乱。 狂暴的灵力乱流如同无形的巨手，撕扯着一切。空间折叠、扭曲，熟悉的景象碎成万花筒般的光怪陆离。 江曜强忍着神魂被外力冲击的不适与旧疾的隐隐躁动，勉强稳住身形，神识在混乱中艰难铺开，立刻捕捉到不远处宁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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