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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方才你不是……为何突然如此?!我就这般令你厌恶,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愿沾惹分毫?!” 委屈,漫上了玄渊的心脏。 是,他之前那些话有卖惨博怜的成分,可那份卑微的乞求、对这一年多来相处表态,说的也未尝不是自己的心声! 他玄渊何曾对任何人低过头?却将最脆弱的姿态捧到了他面前!难道就换不来半分动摇,反而激起更深的厌弃? “何至于此……” “契约进程已启,强行中断,你我皆会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玄渊试图用最残酷的现实拉住他,“停下!我们可以慢慢……” “闭嘴,宁渊。” 江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动摇。 他甚至不再尝试争夺主导,而是将全部魂力用于切断、排斥、摧毁那正在成型的契约连接。 每切断一丝联系,他自己的魂体也如同被刀剐,光芒黯淡一分,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那是看透生死宿命后的漠然。 玄渊心底那点委屈和不解,逐渐被更深的恐慌和一种被彻底否定的暴怒取代。 他看着江珩魂体不断黯淡却毫不停歇的自毁行为,一股戾气直冲顶门。 好!好一个江曜!既然你宁可死也不愿与我有关联,那便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他也发了狠,不再试图温柔引导或妥协,转而调动全部魂力,以更加强横霸道的姿态,反向加固那契约连接,同时更凶猛地朝江珩的灵魂侵蚀过去! 他要强行完成契约,哪怕两败俱伤,哪怕留下无法磨灭的裂痕,他也绝不允许他就此脱离! 两股力量再次陷入更加惨烈的拉锯。 契约的纹路在两人灵魂之间明灭不定,时而凝结,时而崩碎,每一次动荡都带来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然而,江珩的决绝超出了玄渊的预估。 他根本不在乎自身的损伤,甚至有意引导着伤害,只为了更快地斩断联系。 他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脆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混沌之中。 看着那越来越淡、却始终挺直如剑、不肯弯折半分的人影,玄渊心底那股狠戾的坚持,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他就此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难道……他真的恨我至此?连一丝联系都不愿? 这个认知比死亡更让他难以承受。 就在江珩的魂体淡至几乎透明、契约纹路也即将彻底崩碎的最后一刹那—— “停下!” 玄渊猛地撤回所有进攻和加固的力量,甚至不惜承受契约反噬带来的魂体剧震。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以一种近乎徒劳的姿态,虚虚拢向江珩。 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暴怒、不甘、委屈,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痛楚的平静。 “……我认输。” 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若千钧。 “江曜……不,无论你是谁。” 玄渊看着江珩,缓缓地,将自己那强悍霸道的灵魂本源,主动收敛、软化,甚至流露出毫不设防的薄弱之处,朝着江珩的方向,做出一个彻底敞开的、臣服的姿态。 “契约……继续。”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如你所愿……我,臣服于你。” 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玄渊清晰地感觉到,灵魂深处某种与生俱来、支撑他走过无数腥风血雨的东西——那份绝不低头、绝不受制于人、凌驾一切的骄傲与掌控欲——仿佛“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痕。 有一部分随之剥离、失去了。 他向来厌恶被控制,追求绝对的自主,此刻却亲手将掌控权柄交予他人。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陌生、更柔软、却也更加充盈的感觉,悄然填补了那片空洞。 仿佛漂泊已久的凶兽,终于找到了愿意栖息的巢穴,哪怕这个巢穴需要他低下骄傲的头颅。为了留住眼前这个人,似乎……这一切都可以接受。 江珩愣住了。他凝聚的、准备做最后冲击的魂力僵在半空。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玄渊,眼中冰冷的决绝被震惊取代。 玄渊?宁渊?那个前世将他踩入尘埃、视万物为刍狗的万魂幡主?哪怕失去记忆,刻在灵魂里的桀骜与掌控欲怎会允许他做出如此决定? 臣服?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让江珩觉得荒谬! “你……” 江珩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眼前的玄渊,气息微弱却稳定,主动维系着那代表臣服的契约链接,姿态是前所未有的低顺,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坚定。 “我不知道你为何恨我至此……” 玄渊低声道,目光紧紧锁着江珩,那里面没有了算计,只剩下疲惫而专注的认真, “但方才说要与你共生共死,并非全是假话。既然你不肯……那换我来追随你,也是一样。” “我争不过你……至少,这一次,我不想以你的消亡为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江曜,或许你说得对,我这身毛病,还有对你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执着,本就是前世的债。” “今生纠缠,是孽是缘,我已不想分清。但若这契约能让你活下去,若我的臣服……能换你一线生机,乃至你的一点点……” 他抬眼,深深望进江珩眼底,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炽热而柔软,几乎要将人灼伤: “我心甘情愿。” “江曜,活下去。然后……让我留在你身边。” “以你为主,以我为从。此誓,天地为鉴,魂契为凭。” 话音落下,他彻底放开了对自己灵魂的最后一丝掌控,任由那代表着“从属”的契约法则,顺着两人重新稳定下来的灵魂连接,缓缓朝着他自己的灵魂本源烙印下去。
第280章 记忆回归 江珩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前世不共戴天的仇敌,此刻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向他低下头颅。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但灵魂深处传来的、玄渊那毫不设防的“交付”之感,以及心中不容错辨的复杂情愫,却让他的决绝出现了裂痕。 恨意仍在胸腔灼烧,理智叫嚣着拒绝,可那濒死的灵魂本能地汲取着对方主动提供的生机。 契约的法则也在两人意志的微妙变化下,不可逆转地朝着最终完成的方向滑去。 就在那“从属”烙印在玄渊灵魂深处彻底成型、契约之光达到顶峰的刹那—— 嗡!!! 玄渊的身体剧烈一震,双眼骤然失去焦距! 无数破碎而磅礴的画面、情感、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垮了秘境设下的封印! 所有的记忆瞬间归位! 他是宁渊……而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他“契约之主”的人……是江珩!那个被他亲手摧毁、折磨千年,恨他入骨的江珩! 巨大的荒谬感、震惊、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刚刚恢复清明的神智。 他竟然……在无知无觉中,对着江珩,献上了臣服的契约?! 宁渊心中迅速翻涌而上的怒火与屈辱感,某一瞬间他想立即撕毁这荒谬的契约。 然而,契约已成,法则烙印深深铭刻于他的灵魂本源,那“从属”的联系清晰而稳固,甚至因为是他主动彻底敞开,而格外牢固。 更让他心悸的是,在恢复记忆的同时,方才做出臣服决定时,那种骄傲剥离的空痛与随之而来的奇异安宁感,也一并清晰起来,与此刻的恼恨不甘激烈冲撞。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江珩,此刻在他眼中,江曜的面容与江珩的形象彻底重叠。 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却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了然与无奈,闭了闭眼。 契约已成,主从已定。 江珩清晰地感知到灵魂深处多了一道不容忽视的联结。 那联结的另一端,是属于宁渊——万魂幡主宁渊——的灵魂本源。这认知让他的胃部本能地抽搐,恨意在喉间灼烧。 他阴沉着脸,迅速检查自己的状态。 契约赋予他的权柄清晰而霸道,几乎可以让他对宁渊为所欲为:掌控生死,左右意志,甚至……剥夺尊严。 这突如其来的绝对支配感,让他在最初的排斥后,竟有一瞬的愣神。 前世将他踩入泥泞的仇敌,此刻生死荣辱尽在他一念之间? 他不信。或者说,他绝不允许自己被这虚假的“掌控”麻痹。 宁渊此人,奸猾狡诈、诡计多端,若这也是宁渊算计的一环…… 出于一种验证的的本能,江珩垂眸,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宁渊。此时宁渊也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江珩看到他的眼神变得染上了让人看不透的深沉与锐利,就知道,宁渊也恢复了记忆。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无声的交锋。 江珩忽地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心念微动。 “砰!” 一声闷响。 宁渊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双膝重重砸落在地!不是方才因虚弱或情绪的半跪,而是彻彻底底、屈辱性的跪伏姿态! 契约的强制力碾压了他的意志,让他连手指都无法抬起一分。 宁渊瞳孔骤缩,看向江珩,眼中惊怒交加。 自他实力几乎踏上巅峰以来,何曾受过如此折辱?即便是前世陨落,他也从未向任何人低下过头颅。 然而,那怒火与屈辱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他眼中更多的情绪覆盖。 他看着江珩冰冷审视、充满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江珩即便掌握了绝对权柄,依旧如临大敌、不肯松懈分毫的姿态,心脏深处某处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腾的情绪,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竟真的维持着跪姿,没有试图起身或反抗。 这顺从的姿态,立即江珩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 以宁渊的性子,即便是契约强制,也绝不该如此平静。这反而更像一种以退为进的陷阱。 “很意外?”江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缓步走到宁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万魂幡主也有向人屈膝的一日。感觉如何?” 宁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你可以继续。契约之下,我无力反抗。若折辱我能让你觉得好一些……”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江珩,那眼神深处竟有种近乎坦然的纵容与引导, “悉听尊便。” 听到宁渊的话,江珩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得冒了上来。 宁渊这话说的卑微,甚至带着点宽慰,仿佛在说“我欠你的,随你索取”。可听在江珩耳中,却如针扎般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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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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