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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一样的土房子散落在平地上,他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住处。 大门没锁,推开门后,院子里悄无声息。白危雪谨慎地走进屋里,温玉和雪球都不见了。 地上散着凌乱泥泞的脚印,看来村民已经来过了,白危雪没有犹豫地转身出门,走向另一个方向。 土路还是不好走,但比起下雪那几天已经好多了。他脚步不停,以最快的速度朝前方赶去。 终于,他到了。 面前是一扇破旧掉漆的木门,白危雪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他刚迈出一只脚,没等看见什么,就被迎面过来的东西扑了个满怀。 “汪呜……” 听见声音后,白危雪紧绷着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他搂住怀里的雪球,摸了把狗头:“你怎么知道是我?” 雪球更卖力地往他掌心里拱。 哄好狗后,白危雪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温玉:“事情办的如何?” 温玉闪开身,露出身后的东西:“我办事你放心。” 他身后的,是一沓高高摞起的人皮。 白危雪料到这一趟可能会和村民彻底撕破脸,于是提前交给了温玉一项任务,那就是潜入村长家里,把村民的皮都偷出来。 温玉没辜负他的信任,把事干得很漂亮。 “你知道吗?这不是最难的。”温玉忽然幽幽开口。 “最难的是什么?” “把你的狗牵过来。” “……” 白危雪垂下视线,对上了雪球的狗狗眼。雪球睁着一双大眼睛,表情十分无辜。 “回去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温玉笑了笑,好奇地问,“对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间祠堂?” 他们身处的位置正是那间废弃祠堂,祠堂中央,漆黑不详的棺材还躺在那里,光是看一眼就心生凉意。 当初的经过白危雪只跟温玉讲了个大概,直到在山脚下,白危雪才告诉他这里有间祠堂,如果到时候村民察觉到异常,没地方去,可以躲进这里。 白危雪抿着唇,久久没回话。直到温玉露出不解的神色,他才微微一笑,往某处一指:“看见了吗?这是我当初拜堂的地方。” 又一指棺材:“我就是在这入的洞房。” 温玉呆了呆,反应几秒后,他大惊失色:“这……” 白危雪没兴趣欣赏他的震惊,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这里也不安全,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要做好准备。” 温玉咽了口唾沫:“我明白,不会拖你后腿。” 没想到村民来的这么快,半小时后,祠堂大门就被人踹开了。 为首的村长佝偻着背,怨毒地盯着祠堂里的二人:“你们果然在这里。” 浮雕被毁、嗣神像被亵渎,令他数十年心血毁于一旦,他神情可怖,十分愤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阴嗣村的新娘,只要顺利诞下男婴,我们便不会亏待你。” 村长居然还没死心,还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肚子上,白危雪十分诧异。既然如此,他不介意亲手毁掉这个梦。 他抚上腹部,语气轻柔地询问:“你说这个?” 村民的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掺杂着畏惧和狂热。见状,白危雪勾起唇角,漫不经心道:“已经掉了。” 一瞬间,村民的表情全变了。 惊怒和恐慌攀上他们的脸,一个村民沉不住气,厉声质问:“绝不可能!男婴哪有这么容易掉?” 白危雪语气遗憾:“嗣神不肯原谅你们,我也没办法。” 在阴嗣村的这段时间,嗣神从未出现,白危雪一直在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神。说话的时候,他表面盯着村民,实则一直用余光暗暗观察村长的表情。在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村长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像是压根不在意一样。 怎么,难道嗣神真的是个幌子? 就在村民陷入恐慌之际,村长敲了敲拐杖。沉闷的声音在祠堂内回响,犹如一根定海神针,村民立刻安静下来。那双浑浊的眼珠紧盯着白危雪,村长抬起苍老如树皮般的手,命令道:“去,把他们给我抓起来,交给嗣神审判。” 强壮的村民抬起脚,朝二人走去。 温玉害怕极了,强撑着没躲在白危雪身后。他们都是清瘦的类型,面对如此强壮的村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在村民即将打破安全距离时,白危雪忽然高声道:“退后。” 没人理会这道声音,直到又响起一句:“再不退后我就烧了。” 话音落下,白危雪侧开身子,露出藏在背后的一摞人皮。 人皮粗糙干瘪,整齐地摞在一起,足足有半人多高。出乎白危雪意料,这些村民居然对人皮没有任何反应,还是村长一声令下:“都退后。” 村长覆着白翳的眼珠死死注视着白危雪:“你怎么会知道?” 没等白危雪回答,村长的视线又落在他的腹部。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兀自哑笑起来,阴森的笑声回荡在祠堂里,极为瘆人:“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都是谎言,一切都是谎言!我们又被外来者骗了,又被骗了!” 话音落下,村民脸上立刻浮现出憎恶反感的情绪,他们恨恨地盯着白危雪,盯着这两个闯入村里的骗子: “那还不快抓住他!” “抓住他!抓住他!抓住他!” 白危雪冷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手里端着陈旧的烛台,白烛还剩一截,只要点上火,往人皮堆里一扔,这些村民的皮囊会瞬间消失。 但没有皮囊的束缚,这些村民会不会变成鬼?一个恶鬼就够难缠的了,再来几百个,他也想上吊了。 于是,他按兵不动,只面不改色地开口:“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些皮是什么吗?” 他在试探村民的反应。 然而,村民们毫无反应,看上去真的一无所知一样。 白危雪忽然又想起蒋辉说过的诅咒。他一直以为村民和村长串通好,将诅咒说得半真半假,合起伙来骗他。 可如今村民的反应却非常奇怪,难道蒋辉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都是他以为的真相? 意识到白危雪要说什么,村长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住口!” 可惜他太老了,老得声音都被压了下去。就算村民离村长更近,也只能听到那道清润冷漠的嗓音: “这些是人皮,是你们每个人的皮。” 他声音微冷,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这些皮是我在村长家里发现的,真可悲,你们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久,居然还以为自己是活生生的人。” 他随手拎起一张皮,在众人面前抖了抖。 其中一个村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后退几步,惊愕得睁大眼,嘴唇止不住发抖:“这……” 白危雪点头:“这是你的皮。” 他扔掉皮,拿起第二张、第三张…… 直到村民眼底都浮现出明显的惶恐,他才停下动作:“你们诞下的是鬼婴,人能诞下鬼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鸦雀无声。 白危雪露出怜悯的表情:“我想,你们已经都明白了。接受现实吧,是谁让你们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没有血肉,只是一具能生育的傀儡,是嗣神吗?” 自从白危雪“孕育子嗣”后,村民可以生育鬼婴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村民默认白危雪是他们的同类,所以在他提出这个话题时并没有任何防备。 白危雪在众人眼神里得到了答案。他微微眯起眼,又问:“嗣神是你们的信仰,可你们有谁见过真正的嗣神?” 信仰的力量是强大的,即便村民的情绪被巨大的恐慌裹挟着,但一听到白危雪质疑嗣神的存在,还是第一时间维护道: “你懂什么,你个外来者怎么敢质疑嗣神?” “这人花言巧语,目的就是离间我们,我们不能受他蛊惑!” “对,他说的都是谎言,这是嗣神对我们的考验!” “杀了他,堵上那张巧言令色的嘴!” 白危雪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他点燃烛台,幽幽的火苗映在他浅色的瞳孔里,为他苍白的脸添了一抹暖色。 可这无害的神情在村民眼里却是巨大的威胁。 眼看着火苗跳跃着靠近人皮,刚刚还气势汹汹,扬言要杀了他的村民瞬间停住了动作,他们踌躇地站在原地,不敢再踏出半步。 白危雪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他声线很淡,但言语却铿锵有力,令人信服:“你们被骗了。” “拜神仪式是阴嗣村的习俗,你们每个人都见过嗣神像,但你们知道嗣神像里面有什么吗?” 果然,村民的眼神里只有茫然。 什么叫嗣神像里面?难道嗣神像里还有东西? 刚刚一行人上山,他们并没有进去,只有村长进了大殿。 白危雪了然,村长费尽心机地瞒天过海,一定另有所图。 他掩下眼底若有所思的神色,平淡地道:“嗣神像里藏着女尸。” “足足上百具女尸。” “她们被残忍地杀害,藏尸在嗣神像腹部,你们血祭的目的就是压制她们的怨气!” 众人猛地看向村长,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村长却阴沉着脸,沉默不语。 “因为村子里没有女人,所以你们自己生育男婴。你们以为这是嗣神的旨意,‘百婴叩生门’,诞下一百个男婴,诅咒就能解除,对吗?” 没有一个村民否认。 “错了。”冷淡的声音掷地有声,“你们以为是外神降下了诅咒,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尸体会藏在嗣神像里?你们对诅咒耳熟能详,可有谁真的正面对上过女鬼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心底依旧不愿意相信白危雪的话,可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被牵着鼻子走,一齐望向传达嗣神旨意的村长。 就在这时,村长闷笑起来。 嘶哑难听的笑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紧接着,他的话如平地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很精彩的猜测,可惜你也错了。” “残忍杀害?不,没人害她们。只是一群愚蠢的女人在做无用的挣扎而已,自不量力。” “她们以为自愿献祭,就能毁掉整个村子,做梦!”村长浑身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他狂热地呢喃道,“有祂在,一切都能获得新生……只要我们完成了祂的心愿,一切都会重生,看,诞下男婴就是祂的杰作!”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她们愚蠢?”白危雪面无表情地反问,“那沦落成这幅鬼样子的你们呢?” 他嘲讽道:“究竟是落魄成什么样的神,居然需要一群死人来帮他完成心愿?” 这句话不亚于火上浇油,村长瞬间被激怒了。他捏着拐杖,手背青色血管暴突:“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祂?从你踏进阴嗣村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捏在祂手里,你被祂选中,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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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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