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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果强硬地扯开高明团攥住温玉领口的手,一把将他推开,冷冷道:“我们并不知道你妹妹经历了什么。” 高明团脚步踉跄地后退几步,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不知道?” “是啊,过去十几年了,人换了一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高明团声音冰冷,一字一句道,“罢了,我也不介意再跟你们说一遍。” 最后关头,他想说的话太多了,也压抑了太久。很多话都没有来得及跟圆圆说,也说不出口,只能透过回忆往事的由头,对这群仇人诉说自己的痛苦与不甘。 “那天,是圆圆的生日。我工作忙,没空接她放学,就买了一个四寸的草莓蛋糕,提前放在家里等她回家。” “当我下班回到家,发现本该早早到家的圆圆并不在家里。我马上骑车去她学校,问老师什么情况,可老师说,圆圆早就放学了。我心急如焚,赶紧找警察调监控,发现她在离家不到五百米的马路上,被一个男人抱上了车。” “那车装着鸡,开进了屠宰厂。我报了警,但出警太慢了,我太着急,就亲自蹬车去屠宰厂周围看了眼。那屠宰厂又小又乱,我找人借了套衣服,很快就混了进去。你们猜怎么着?” 高明团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血丝,他死死掐着掌心,才没有失态:“我终于找到了我妹妹,她小小一团蜷缩在桌子上,浑身上下的皮全没了。我看那些人贩子对待她,像对待一块猪肉一样,将她的身体塞进了一块狗皮里,又用针缝起来……” 即便高明团用尽全力克制,还是有两行热泪顺着他的眼眶流出来,他仿佛没察觉到一般,继续开口:“圆圆最怕疼了,我透过门缝看着她,她的眼睛也看着我。我想要闯进去,跟那群人拼了,可是圆圆睁开血肉模糊的眼睛,冲我摇头,让我赶紧走……” “我走了。” 高明团深吸一口气,表情恢复了平静,那双火光跳跃的眼睛里,隐隐有水光闪过:“我把蛋糕好好地放进冰箱,然后去撤案。撤完案的第二天,我又回到屠宰厂,偷了那根针,救出了圆圆。” “剩下的你们也知道了,”高明团微微笑着,看向众人,“我把他们剥皮,做成猪人,然后接手屠宰厂,把他们豢养在这里,让他们也尝尝这滋味。” “把他们的皮和这些他们视为贱畜的猪缝在一起,多有意思。”高明团转过脸,灼热的气浪吹动他的衣角,“让他们互相残杀,吃自己人的肉,让他们在这自己建造的臭泥里互相撕咬,担惊受怕自己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多有意思。” 他平静地问:“这一切,难道不是他们应得的吗?” 他指着那头刚刚啃食了同伴的猪,声音带着明晃晃的嘲讽:“哪怕看到了逃生的希望,在食欲面前,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吃掉同类,他们的灵魂从里到外早就烂透了!” 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高明团孤绝的身影,耳边是猪群绝望的哀嚎,白危雪静静地看着高明团,问:“即便这样会毁了你自己?” “怎么能是毁了我自己呢?”高明团侧眸,奇怪地看着白危雪,“父母双亡,从小我就和圆圆相依为命。圆圆是我生命的全部,我多希望圆圆能平安快乐,我拼命赚钱让圆圆上学,就是为了能让她顺遂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高明团盯着跳跃的火舌,眼底涌动着深深的悲恸和落寞。紧接着,他笑起来,眼底涌动着疯狂,“不过没关系,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这场大火很快会吞噬掉这里,等到那时,我的仇也就报完了。” 温玉问:“那圆圆呢?” 高明团面无表情道:“圆圆……我把她托付给了一个好人家。只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能让她顺利过完这一辈子,就足够了。” 温玉叹了口气:“你死了,她也会伤心的。” 闻言,高明团忽然激动起来:“你懂什么?那些被缝制成的猪狗,他们说最多只能活十五年!活着的每个日夜,圆圆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圆圆在我面前死去吗?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照顾好她,都是我的错,我有罪,我哪有脸再见她……”高明团声音越来越低,他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捂住了脸。 明明是一具正值壮年的高大身躯,可在四人眼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他的脊背,很重很重,好像要把他压垮了。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圆圆缝成人狗吗?”白危雪问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高明团闻言一顿,视线瞬间变得极为冰冷:“你在明知故问?” 白危雪没什么表情:“不管你信不信,我们跟你并不是对立面。” 高明团显然不信,但也无所谓了,他冷冰冰道:“在我接手之前,这厂子的厂长是个富二代。” “那些厂里的员工,表面上是厂里雇佣的屠夫,实际都是人贩子。他们到处诱拐没人看护的孩子,只要得手,就把他们抱回屠宰厂,用缝皮针将他们做成狗皮人,做好了之后,就拿给富二代,这个富二代会高价转手给其他富二代,供他们上层阶层的人取乐。” 高明团深深吸了一口气:“都是些畜生!” 彼时的他沉浸在复仇的快意与无尽的悲痛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斜后方有一头刚刚挣脱了半边猪皮、露出狰狞人脸的猪,正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猪喉咙里发出一声饱含恨意的低吼,后蹄猛地蹬地,带着一身血腥和焦臭,狠狠地撞向高明团! 它露出的那半张人脸扭曲着,嘴角咧开,笑容扭曲诡谲。 高明团察觉到背后的风声,猛地回头,但已经太晚了,长着獠牙的嘴已近在眼前,凭借高明团的反应速度根本无法闪躲。 他瞳孔骤缩,脑海一片空白,甚至能闻到那混合着血腥与腐败的恶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汪!” 一道小小的、白色的身影,爆发出与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力量和速度,如同离弦之箭,从角落里猛冲出来,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高明团身前。 是那只小白狗! “圆圆!不——”高明团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出声,他想要伸手去拦,却根本来不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小白狗像一片无力的落叶,被狠狠撞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滚了两圈,软软地不动了。 洁白的毛发瞬间被尘土和血污染脏,毛发边缘焦黑,散发着被火烧过的蛋白质的味道。 那头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挡滞了一下,被反应过来的龙果一脚狠狠踹开,发出痛苦的嚎叫。 高明团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小白狗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怕加剧它的痛苦。他小心翼翼地将那软绵绵的小身体捧在手心,轻声唤道: “圆圆……圆圆……” 他声音破碎,带着无法言喻的恐慌和绝望,一遍遍呼唤着这个名字。 小白狗艰难地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了看他,尾巴极其微弱地晃动了一下,试图像以前一样回应他。 紧接着,那点微弱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小小的身体在他掌心缓缓松弛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高明团整个人僵住了,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 “不要,圆圆不要丢下哥哥……” “不要……” “不————” 一声撕心裂肺,饱含了无尽痛苦、悔恨与绝望的哀嚎,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压过了火舌的噼啪声,压过了猪的嚎叫,在这空旷的空间里久久回荡。 火焰在他周围跳跃,映照着他苍白灰败的脸。滚烫的泪水从他脸庞滑落,混着烟灰,滴落在小狗尚存余温的皮毛上,留下肮脏的痕迹。 高明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垮了下来。他不再看那些在火中挣扎哀嚎的猪人,也不再看这个他倾注了十年仇恨经营的屠宰厂,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怀里那具渐渐冰冷地小小躯体。 僵硬了几秒,他猛地转向白危雪四人,那双曾经布满仇恨和疯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哀求。他抱着小狗,踉跄着向前几步,膝盖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他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圆圆她什么都没做错,做错的是我,我是罪人…我该死……只要你们救她,我做什么都行,甚至你们拿缝皮针把我缝成猪人都行,只要救救她!”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求你们”,身体因为极致的悲痛和哀求而剧烈颤抖。怀里的小狗被他紧紧抱着,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地流淌。 “先解决掉这些猪人。”温玉扶起高明团,冷静道。 那些挣脱了部分猪皮、半人半猪的怪物在火焰与血腥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狂躁不安。进食的欲望如瘟疫般蔓延,更多的猪人猩红着眼,朝众人扑来! 龙果扭过头,语速很快道:“李重重,护住他们!” 话音未落,他像一道红色闪电般冲了出去,短刀在火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光,刀锋精准地掠过一头猪人的脖颈,刀背猛击颅脑处的穴位,猪人身体一僵,紧接着,跃动着火光的刀尖重重地捅入猪人身体里,猪面目扭曲了一下,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就在这时,一阵密密麻麻的如同蝗虫过境的声音响起,白危雪视线边缘出现了一圈黑色。 定睛一看,是无数只通体漆黑的虫子正朝猪群包围而来。 李重重挠挠头:“你应该没有密集恐惧症吧?” 白危雪看着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色虫潮,面不改色道:“没有。” “那就好。” 只见那密集的黑虫迅速爬满了每一头挣扎的猪人,攀上猪人的身体,尖针注入血肉,原本狂躁的猪人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吼也变得含糊不清,最后纷纷瘫软在地,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温玉对李重重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做得好。” 龙果也收起了短刀,看着眼前被暂时制服的猪人,皱了皱眉:“这些东西要带出去吗?真麻烦。” “麻烦也得处理。他们是受害者,也是罪犯,但审判他们的不该是我们,更不该是私刑。”温玉抹了把额头的汗和烟灰,看向抱着小狗尸体,失魂落魄的高明团,“你需要为你的行为负责,他们也需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高明团没有回应,只是将怀里的小狗抱得更紧了些。 白危雪的视线从被虫群覆盖的猪人身上移开,落回手中的檀木盒上。骨针的阴冷气息隔着盒子隐隐传来,奇怪的是,在此之前,这股阴冷的气息远没有现在这样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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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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