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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看看,里面有没有村长的皮。 以及——温玉的皮。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声呼唤。白危雪立刻明白了这是温玉给他的信号,意味着村长马上要回来了。 捏住炕席的骨节泛白,虽然一大堆疑团等着他来解决,但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将被褥复原,一切都恢复成刚进来的样子。 做完后,他扭头就走。 即便他走得很快,步履生风,但还是在关好门后,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村长。 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和不久前步履生风的模样判若两人。随着他的靠近,一股不明显的血腥味传了过来。精明的视线从布满褶皱的眼皮缝里射出,他盯着白危雪,脸色阴沉:“你来干什么?” 白危雪被他紧紧地盯着,明白自己引起了村长的怀疑。 如果不能妥善地圆谎,他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突然,他又想起了那些人皮。 那些人皮都有一个共同点——腹部有拳头大小的空洞。 先前以为是闯入者的皮,所以白危雪没有往那个方向联想,但当他意识到,这可能是村子里所有人的皮时,那个洞是什么就很明显了。 ——那里原先长着拳头大小的黑痣。 他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村民能产下鬼婴。现在答案昭然若揭,因为他们早就是死人了。 白危雪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跟变戏法似的,那张苍白瑰丽的脸上眨眼间便流露出一丝隐秘的痛苦,他柔弱地垂下眼睛,漂亮修长的手指抚上腹部,声音虚弱: “我肚子不太舒服,总感觉里面有东西在动,想来借个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围忽然刮起了一阵风。风卷着沙砾吹得白危雪金发扬起,露出那张冰清玉洁的脸。 这张脸很有欺骗性,任谁见了,都不会相信有人正在用这样一张脸说谎,还是怀了别人孩子这种弥天大谎。 那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对白危雪造成一点影响,反而是村长吃了一嘴沙。 那双苍老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白危雪,即便他有意隐藏,但白危雪还是从他眼底看见一抹浓烈的惊喜和狂热,与刚刚为村民接生时不同,这股情绪异常激烈,疯狂的像是终于得到了神明回应的信徒。 “不……不,”村长慈爱地看着他,咧嘴一笑,密集的褶子如蜈蚣般卧在眼尾,“你没有生病。” “看来祂确实很喜欢你。”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抬起老茧遍布的手掌,想摸摸白危雪的肚子: “你很有福气,这是祂的第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温玉本来睁着一双眼,眼巴巴地看着白危雪。 直到村长说出那句:“这是祂的第一个孩子。”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清澈的眼睛里只有对白危雪怎样圆谎的担忧,过了几秒,他突然瞪大双眼,神情愕然。 迎着温玉惊恐的目光,白危雪表情不变,他不经意地后退半步,躲开了村长的触碰:“您的意思是……” 村长缓缓点头,脖颈的皮干瘪地挤成一摞,喉结在松弛的皮下滑动:“这是村里的大喜事,三天后有拜神仪式,你也一起去。” 听到拜神仪式,白危雪心念一转。 村子信奉嗣神,他倒要看看嗣神究竟是什么:“知道了,我会去。” 村长很满意,目光也柔和了许多:“要进来坐坐吗?” 白危雪拒绝道:“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村长没有勉强,直到白危雪走远了,他才收回炙热的目光。 * 温玉亦步亦趋地跟在白危雪身后,喋喋不休:“危雪,你胆子也太大了,我刚刚被你吓了一跳,差点信以为真了。” 白危雪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温玉脚步一个踉跄:“……你,你说什么?” 白危雪没理他。 温玉被吊起胃口,浑身难受:“你就别逗我了,快告诉我真的假的。” 忽然,白危雪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表情很淡。 温玉被盯得浑身发毛,在他张嘴的前一秒,对方又轻飘飘地移开了目光:“就不告诉你。” 温玉:“……” 他神情受伤地缀在白危雪后面,回到住处时,已经变成了个霜打的茄子,哪儿哪儿都透着委屈。 屋里很暖和,他脱下大衣,换上一件加绒卫衣。温玉长相温润,身材刚刚好,穿卫衣显得他很年轻。 都是男的,他没避着白危雪,白危雪也就顺势瞥了眼他的腹部。 没有黑痣。 换好衣服后,温玉把袖子挽到手腕上,问白危雪:“饿了吗?我去做饭。” 只是语气依旧蔫蔫的,耷拉着头,像极了看门的大黑狗。 白危雪手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托着下巴,声音懒散道:“有点困。” “好吧……”温玉抿了抿唇,也没了胃口。 “假的。” 只是没头没尾的两个字,温玉听到后,胃口却瞬间回来了:“看吧,我就知道。那你先睡会儿,我做好饭后叫你。” * 白危雪睡得很沉,温玉叫也叫不醒。等他睁眼,外面天都黑了。 温玉把热好的饭端上桌,又往他的杯子里添了点水:“昨晚没睡好吗?” 温热的水划过喉咙,白危雪垂下眼,淡淡地“嗯”了一声。一想到昨晚那个梦,他就烦躁。 吃完饭后,白危雪跟温玉说了村长屋里的人皮,包括蒋辉、邻居和生出鬼婴的村民的皮。 温玉正在刷碗,闻言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一脸呆滞地望向白危雪,声音颤抖:“啊……啊?” 白危雪把筷子捡起来,贴心地塞到他手里,示意他继续。 温玉嘴唇还在发颤:“危雪,这里太危险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小雨肯定不在这里,这些鬼婴人皮什么的,说到底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白危雪淡淡反问:“怎么出去?” “……”温玉神色黯淡下来,手指紧张地搓着盘子,眼底笼上一层绝望。 自从在村口被人打晕后,一切事情就超出了他们所能控制的范围。如果对面是人还好,尚有一线生机,可现在对面是套了一层人皮的鬼,还能生出鬼婴,这怎么办? 温玉理了理乱麻一样的思绪:“所以,蒋辉说的话半真半假。村子里确实信奉嗣神,但无女无子的诅咒并不存在——至少他们能生出鬼婴,这就不算无子。至于为什么编出谎话欺骗我们,还装神弄鬼,大概率是想让我们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 白危雪不置可否:“那我呢?” “你?”温玉愣了一下,“是啊,按理说我们这种闯入者一开始就会被村民杀害,为什么你会被选为新娘,难道说……” 温玉视线缓缓下移,落到白危雪的腹部,表情欲言又止。 白危雪:“嗯,我怀疑这就是留下我们的目的,不过为什么是我?” 温玉想也不想道:“因为你长得好看。” 白危雪:“……” 温玉还是有些担忧:“可是迟早会被发现是假的,到时候怎么办?” 白危雪面无表情道:“风光大办。” 温玉:“……” 刷完碗后,温玉还是很恍惚,差点提着菜刀擦桌子。他要去打水,白危雪怕他掉进井里,于是揽过了活。 很快,他后悔了。 院子里很冷,呼出的热气转眼间就凝成白雾,他穿着一层黑色羊绒毛衣,蹲在井边,盯着井里沉沉浮浮的水桶,表情不善。 他没打过水,力道角度都不对,费了一顿功夫把桶拽上来,里面只有浅浅一层水。 再看掌心,已经被麻绳磨红了。 温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需要帮忙吗?” 白危雪嘴硬道:“不用。” 温玉“噢”了一声:“那你加油!” 寒气渗入皮肤,白危雪脸庞被冻得发红。他再次拽紧麻绳,挑好角度,把水桶扔进井里。 他垂头注视着水桶,身子往井边倾斜,不知不觉,他的大半边身子都暴露在水井的粼粼波光下,水面映出了他清瘦的身形。 细碎的金发散落下来,有些遮挡视线。白危雪仰了仰脸,把头发撇到一边。就在这时,他余光一扫,瞥见了自己的影子。 单薄、修长,蹲在井边,像一尊比例完美的雕像。 在他背后,还有另一只影子。 危险,黏腻,黑雾涌动成一道高大的人影,正站在他的影子后面,伸出双手—— 它要把他推下去! 意识到这点,白危雪浑身寒毛倒竖。冷风吹过,他关节僵硬,手脚冰凉,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极为迅速地松开麻绳,侧身下腰,躲开了那道推力,然后闪电般地退后三尺,离开水井能倒映的区域,后背紧紧贴上枣树躯干。 就算他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一次两次还能说成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可如今是第三次了,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它从棺材里出来了。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白危雪绷紧后背,琥珀色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水井的方向,睫毛轻轻颤抖着。 他身上没带任何符纸,对上恶鬼毫无还手之力,要不是他刚才反应迅速,现在估计已经成了井底的尸体。 他瞥了眼亮灯的屋里,又迅速地收回了目光。不行,温玉出来了也是送死,不能连累他。 “哗啦——嘭!” 有什么东西伴随着巨响从井里破水而出,白危雪定睛一看,居然是那根绑了麻绳的水桶。 水桶被一丝黑雾牵着,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地面。 里面,是一桶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水。 白危雪:“……”他好像被羞辱了。 那丝黑雾缓缓地游向水井,僵立的影子也跳了下去,枯瘦嶙峋的树影随风而动,紧接着,一团散发着无限恶意的黑雾从水井里爬了上来,蠕动着涌向白危雪。 他眼睁睁看着沥青般浓稠的黑雾像被什么搅拌过一样,凹陷处长出森森白骨,滞涩的摩擦声响起,嘎吱、嘎吱……一声比一声更近。 鼻尖闻到一股甜腻的腥气,像长在井里的青苔,又像被阴干的血迹。白危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他盯着不远处已经凝出五官的恶鬼,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恶鬼的侧脸打下一道深邃的阴影。他的轮廓如刀削般锋利,线条流畅,鼻梁高挺,黑雾凝成的脸上透着死人般的苍白。明明是一张冷硬俊美的脸,但当看见那双眼睛时,却只剩下令人战栗的恐惧。 高耸的眉骨下,是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他的眼珠极黑,像两潭冻住的浓墨,盯着人的视线毫无温度,让人莫名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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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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