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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铮:“!” 滚滚:【从(-_-)变成了(_-_),更不高兴了,哈哈哈哈哈——】 裴岐:“??” 他猛地握紧了栏杆,难以置信地瞪着“尸首分离”的自己,又看向兰铮,表情好像要吃人。 兰铮心虚地左右看看,小心翼翼把雪人头抱起来,重新放在身子上,添了点雪黏上,双手合十道:“我不是故意的,裴岐,你别生气啊。” 裴岐怒极反笑。 他竟然真的管那个丑东西叫裴岐?! 行,他可真行。 很快兰铮就向他证明,自己还能更行。 他跟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红梅林里,折了一捧红梅,从中挑出长度最接近的两枝一左一右插进雪人身体,白里透红,喜庆中又透着一丝丝滑稽。 兰铮插完盯着雪人看了一会儿,差点笑岔气。 那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笑声被风送到耳边,久久不息,裴岐心浮气躁,头又开始疼了。 壶中酒早已冷透,他仰头一饮而尽,垂下眼面无表情地看了兰铮最后一眼,漠然转身。 笑吧,等着凉病倒,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 “呼,还是屋子里暖和。” 兰铮刚进赏梅楼,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玉秀嬷嬷递给他一个新的手炉,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蹙眉心疼道:“早上的药白涂了。” “再涂一遍就是了,难得高兴嘛。”兰铮从怀里分出一枝红梅给她,“嬷嬷别愁眉苦脸了,喏,送你。” 玉秀嬷嬷绷着脸欲言又止,可看着他明亮干净的眼,心又软了下来,接过梅枝说:“陛下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知道啦。”兰铮答应得很痛快,反正冬日将尽,很难再有这样大的雪给他玩。 秋泠摘下兰铮的帽子,里面都被汗打湿了,小宫女见状忙递上温热的帕子。 “狐裘下面也湿了,得烤一会儿。” 秋澈抖开狐裘披在熏笼上,顺手拎起边上的水壶,倒了杯温水给兰铮,“陛下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兰铮冲她笑笑,接过来小口小口抿着,温水下肚,由内而外地热了起来。 玉秀嬷嬷把花放下,看着兰铮的靴子说:“陛下鞋袜都凉透了吧,去楼上卧房歇歇,奴婢让双吉烧了热水,您一会儿好好泡泡。” 玩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双脚确实凉得厉害。 “楼上有人吗?”兰铮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玉秀嬷嬷:“没有,守园的侍卫说今日只有陛下驾临。” 兰铮点点头,收回视线走向楼梯。 那裴岐应该是一个人偷溜进来的,没走正门。 厢房里,裴岐合衣卧在榻上,闭目养神。 他早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懒得理会,并未出声。 楼上卧房那么多,这间最偏最不起眼,总不会那么巧就找到这儿来。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那道轻巧的脚步声上楼后停了片刻,随后竟向这边转了过来,逐渐逼近。 裴岐:“?” 他蓦地睁开眼,看着大开的窗户,犹豫要不要跳出去,正欲起身,面色一沉又躺了回去。 小皇帝要进便进,他还怕了他不成? 脚步声果然停在了门外。 裴岐呼吸一滞。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他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 兰铮:“嗯?这屋怎么这么冷?” “还有一股酒味……” 他往里走了两步,视线落在窗前的榻上倏地顿住,语气发虚,“王爷?” 呵。 裴岐心内冷笑,王爷?这会儿怎么不叫裴岐了? 刚才对着雪人不是喊的很顺口吗? “王爷?”兰铮又轻轻地唤了一声。 裴岐一动不动。 “睡着了么?” 他小声咕哝,蹑手蹑脚走到榻前,一股带着淡淡药苦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领地被侵犯的感觉让裴岐的身体不自觉绷紧,连呼吸都轻了一分。 小皇帝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竟没发觉,反而越靠越近。 裴岐只觉胸中气血翻涌,怒意勃发。 然而不待他发作,兰铮忽然在榻前蹲了下来。 裴岐:“?” 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悄无声息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小皇帝绯红的侧脸。 在雪地玩半天,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裴岐眉心稍松,视线下移,却见他捞起了自己的袖子,正轻轻拍打。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玄色广袖长袍,方才光顾着装睡,没注意姿势,手搭在榻沿,衣袖自然垂落,许是拖到地面沾了灰。 兰铮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拍干净了才捞起来。 在他抬头的瞬间,裴岐下意识合上了眼。 兰铮起身,近距离打量着他,确定他没醒,动作轻柔地握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抬起。 他的手缓过来后格外热,甚至有些烫,握上来的瞬间,裴岐心脏重重一跳,难以名状的情绪和感觉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兰铮动作一顿,目光倏地落在裴岐脸上。
第402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2 楼外寒风呼啸,飞雪如星沙,熠熠生辉。 枝头红梅似血,簌簌起舞间暗香浮动,飘入花窗,萦绕在一卧一坐的两人之间。 午后晴好,天光映雪,亮得晃人。 可裴岐却觉得兰铮的目光比天光更亮,更灼人,刺得他脸疼。 此刻他无比后悔,后悔自己没在门开前离开,后悔自己没在兰铮进门时睁眼,后悔兰铮抬头时他又装睡。 以至于他现在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醒不醒都尴尬,无非就是“两个人都尴尬”和“两个人尴尬至极”的区别。 可笑他一路爬上来,杀人如麻,心硬如石,以为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再牵动他的情绪,偏遇上这么个磨人的克星。 果然啊,是人就逃不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小皇帝,就是他的报应。 裴岐破罐子破摔地躺在冷风里,等着兰铮开口定他欺君之罪。 可等了半晌,兰铮始终一言不发。 裴岐心又提了起来。 钉在他脸上的目光也跟着移开。 裴岐:“?” 下一刻,耳畔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兰铮把他的袖子向内折起,又将他的手腕放下压住,如此便不会再掉下去。 握着他的手缓缓松开,那点热意很快便散了。 方才他还觉得太烫,这会儿又觉得太凉。 酒劲突然过去,他后知后觉身体一阵阵发冷。 倏地,寂静的二楼再次响起了脚步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秋泠找来,诧异地问:“陛下,你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裴岐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嘘”。 然后兰铮就从榻前走开。 最后一点热源也没了,寒气由外向内,一点点渗透了他的衣服、皮肤和血液,心跳都跟着慢了一些。 情绪沉入谷底,裴岐恹恹地想:早知道—— 温热的散着清甜桂花香的披风缓缓覆了上来。 眼前一暗,依稀能感觉到人影晃动,是兰铮在替他整理衣裳。 狐裘披风毛厚保暖,柔柔地遮住他小半张脸,他的心也不禁软了下来。 兰铮还特意拉过一只袖子,盖在他伸出来的手上,无孔不入的风瞬间被隔绝在外。 紧接着兰铮提膝跪在他手边,向前倾身。 裴岐蓦地蜷起手指,这是要干什么? 兰铮余光瞥过浑身僵硬跟木头似的某人,抿唇忍笑。 装,继续装,吓不死你。 眼见他睫毛都开始抖了,兰铮这才直起身,和他拉开距离,伸手摘下支窗的叉竿,窗扇落下室内一暗,愈发安静。 将叉竿放在角落,兰铮看都没看裴岐一眼,下榻冲秋泠招了招手。 秋泠快步入内,便听兰铮低声道:“让人再弄个炭盆和手炉来。” “方才我在楼下闻到了姜味,是不是熬了姜汤?” 秋泠会意,看了眼榻上的人,“要给王爷留一碗吗?” 兰铮余光一直留意着裴岐,他听到“姜汤”二字,眉头极快地蹙了下。 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殿下不爱吃姜啊。 难怪上次一起用膳他就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菜里都没放姜。 坏水咕嘟嘟冒泡,兰铮温声说:“一碗哪儿够,一壶吧,放炉子上热着,等人醒了提醒他喝。” 裴岐:“……” 秋泠:“是,奴婢这就去。” 等人离开,兰铮把之前放在桌上的红梅拿起,见角落里有个瓷瓶,就挑了一枝插进去,摆在桌中央。 空而素的房间里多了一抹红,一下就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机。 兰铮满意地搓搓手,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裴岐一眼,在心里哼着歌,脚步轻快地离去。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傻瓜~】 “吱呀——” 上了年纪的门短促地叫了声,复归沉寂。 红梅在瓷瓶里自由绽放,白狐裘披风却悄然掀开,露出一双深黑的眼。 裴岐盯着花看了片刻,又扯起披风盖过头顶,用力地翻了个身。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10,总计:25,继续努力哦~】 ………… 兰铮去卧房歇了一会儿,等脚恢复温度才泡进热水,还被玉秀嬷嬷和秋澈盯着喝了一大碗姜汤。 姜汤又辣又热,下肚后他很快就发了汗,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就是苦了嘴巴。 于是他换上干净鞋袜后,立刻乘轿辇回长明宫好好犒劳了一下他的嘴。 吃饱喝足他窝在榻上,脚下踩着汤婆子,身上裹着厚毛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话本还没看两页就困得睁不开眼,他犹豫一息,果断抛开话本,躺下来拍了拍自己,“睡醒再看吧。” 反正他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没必要和身体本能对着干,该睡就睡。 兰铮:【人生啊,说白了就四个字。】 滚滚:【混吃等死。】 兰铮:【……】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无奈道:【能不能说的委婉一点?】 滚滚:【哦,请您赐教。】 兰铮清了清嗓子,沉吟半晌,没憋出来。 【算了,混吃等死就混吃等死吧,反正话糙理不糙。】 滚滚无语地笑了一下。 兰铮只当没听见,双手交握,安详地闭上了眼。 这一闭就是一下午。 他醒来时,殿内一片昏朦,黑暗从门窗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漂浮在空气中。 在这样的光线下,寝殿反而透出股阴郁靡丽的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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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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