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元宵的‘宵’怎么写吗?” 兰铮:“这个不难,我当然知道。” “真的?”裴岐单边眉一挑,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到桌案后,稍稍用力就把他按进了圈椅里,不等他反应,又抽出一支笔,蘸了墨递到他眼前,“写下来我瞧瞧。” 兰铮握住笔,“那你瞧好了。” 他拂袖勾勒,很快一个圆润版的“宵”便跃然纸上。 写完他歪头斜睨裴岐一眼,略带得意地问:“如何?” 裴岐握拳抵在唇前,若无其事道:“很像。” 兰铮眯眼,“很像?” 裴岐:“宵哥。” 兰铮:“……” 他“啪”地一声将笔拍在纸上,难以置信,“你说我写的字胖?” 裴岐终于绷不住了,偏过头开怀大笑。 常遇趴在门上听了半天,奈何书房太大,门板又厚,声音听不真切,急得他抓耳挠腮,恨不能变成蚊子从门缝里挤进去。 哎呦喂,他的老天爷啊,陛下和王爷不会在里面打起来吧? 陛下那小身板,怎么是王爷的对手哦,怕是王爷一胳膊就能给他抡出二里地! 啧。 他急得在门口团团转,常见就看着他转圈圈,没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师父,您别转了,我想吐。” 常遇没好气地用拂尘抽他,“你想吐,我还想死呢。” 常见:“啊?” 他委委屈屈地说:“这不好吧。” 常遇:“……” 他又抽了他一下,低声斥道:“我都想死了还管你好不好?去去去,一边去!我看见你就——” “哈哈哈哈哈……” 常见:“?” 常遇:“??” 师徒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后知后觉笑声不是从对方嘴里冒出来的,而是殿内! 笑声经久不息,畅快爽朗。 两颗脑袋齐刷刷转过去,盯着殿门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这居然是王爷发出的动静? 裴岐笑着笑着也有点不可思议。 他有多久没这么纯粹地开心过了? “笑够了?”兰铮阴恻恻地问。 裴岐眉眼犹带笑意,轻轻地点了下头。 兰铮起身就要走。 裴岐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往下一按,兰铮便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陛下息怒,宵哥真的知道错了。” 兰铮冷笑,“然后呢,下次还敢?” 眼见这次哄不过去了,裴岐想了想,视线落在兰铮搁笔时弄出的点点墨渍,蓦地灵光一闪。 “陛下稍安勿躁。” 他捡起笔放在笔搁上,又从架子上重新抽了支粗一点,蘸墨挥毫,眨眼的功夫就绘出两枝栩栩如生的梅。 花枝交错,花形各异,或含苞待放,或迎风摇曳,美得各有千秋。 恍惚间兰铮似乎透过层纸,闻到了清新淡雅的梅香。 裴岐收笔,那几点墨渍已巧妙藏于花中,看不出半点端倪。 他觑着兰铮的表情,温声问:“陛下以为如何?” 兰铮抚掌赞叹:“太傅画技甚好。” “那这幅墨梅图便赠与陛下,以作赔礼。” “好啊。”兰铮瞬间就被哄好了。 他举起画,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会儿,又蹙了蹙眉,“不过,只这两枝梅,是不是有点太空了?” 铺开画,他指着下面大片空白问:“此处可不可以添点什么?” 裴岐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抵在唇上,低头端详半晌,眉目舒展,“可。” 兰铮一喜,起身让出椅子,“你坐。” “不必。” 裴岐直接站在桌案后,挽着袖子随意勾勒。 很快,纸上便多了两只活灵活现的仙鹤,正于月下漫步。 清泉流过,碎石杂乱,野草蔓生,更显野趣。 末了,裴岐换用兰铮之前写字的笔,在右边题了一句诗。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兰铮在心里默念,嘴上却问:“这是诗吗?你作的?” 裴岐摇摇头,“是诗,但非我所作,不过是合了意境,借来一用。” 他偏头问:“会不会读?” 兰铮:“会一半。” 裴岐没笑,字正腔圆地把整首诗都背了一遍。 兰铮听得认真,托着下巴摇头晃脑,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好听,想学。” “教你。” 裴岐铺开一张新纸,把诗一句句写下来,掰开揉碎了给他讲。 之前的那点不快,逐渐消弭在男人低沉温醇的声音中。 岁月的画卷在他娓娓道来时铺展开,将两人包围。 他们的思绪飘入风情无限的小园,与仙鹤同游在幽香浮动的梅林。 月光皎皎,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在地上交融,重叠,密不可分。 君问今夕何夕兮? 蓦然回首,梅花开尽,又一春。 ——题外话—— “疏影横斜水清浅……”两句,引自宋·林逋《山园小梅二首·其一》
第415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5 又一年,春三月。 兰铮肉眼可见地蹿了一截。 去岁做的那些衣裳,多少有些不合身,司衣局紧赶慢赶,裁了几件轻薄的春衫出来。 万物复苏,枝头青,金光明耀,天地新。 沉寂了一冬的心也跟着蠢蠢欲动。 兰铮早早就醒了,躺在被褥间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 滚滚:【刚睁眼就给我看马赛克,你还能更过分一点吗?】 兰铮:【能啊,等明年我十八了,给你看一天。】 滚滚:【滚呐!不想听你俩那点脏事。】 兰铮皮够了,在心里哼着小曲步履轻快地去沐浴更衣。 从浴房出来,他推开窗,远天一碧如洗,点缀数片白云。 有一片正好停在他窗前,看着十分蓬松柔软。 兰铮:【真好看。】 滚滚:【确实,古代无污染的天就是蓝。】 兰铮:【想吃棉花糖、冰淇淋、奶油蛋糕。】 滚滚:【……】已读乱回的死吃货! 它气的一早上没理兰铮,兰铮也乐得清静。 秋泠秋澈拿了两件衣裳让他挑,他想了想,选了鹅黄色的箭袖锦袍。 今日是他十七岁生辰,正好赶上休沐,裴岐说要带他去踏青跑马。 他特意把头发高高扎起绑成马尾,再用一小巧金冠固定,个子显得更高了些。 左照照,右瞧瞧,他满意的不得了。 正对着光臭美呢,门口传来了众人行礼的声音。 守在屏风后的秋泠秋澈回眸,见是裴岐,齐齐欠身,“见过王爷。” 她们对他未经通报就擅闯皇帝寝殿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 起初是因为他势大,皇帝势弱,皇帝都不能说什么,其他人更不敢置喙。 第二年开春,钦天监择定吉日,裴岐亲自操办登基大典,小皇帝正式临朝亲政,渐渐收获了一批忠臣的支持。 两人的权势此消彼长,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起码人前是这样。 人后兰铮和裴岐亦师亦友,不论尊卑,依然可以随意出入彼此的地盘。 到如今第三年,兰铮彻底坐稳皇位,已能与裴岐在朝堂上分庭抗礼,私下相处却还是一如往昔。 “免礼,陛下可用过早膳了?” 裴岐绕过屏风,却没看到兰铮的人,愣了一下。 “陛下呢?”他回头问。 秋泠与秋澈面面相觑,同样茫然,秋泠眨眨眼,“在里面。” 裴岐眉心微动,“没出去过?” 秋泠点点头。 裴岐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下扳指,随后摆了摆手,“退下。” “是。” 秋泠秋澈一头雾水地出去了。 裴岐站在原地,不急着动,也没出声,一双凤目徐徐扫过外殿的每个角落。 倏地,他目光一凝,唇角微微上扬,鞋尖一转,走向榻旁的花瓶架。 一步、两步,步步无声,却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莫名雀跃起来,抑制不住地兴奋。 最后一步,他停下来缓了缓,伸手想把露出尾巴的小狐狸揪出来,反被抓了个正着。 “?” 他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原来不是和他捉迷藏,而是在守株待兔吗? “恭喜你,被我抓住了。” 将近半人高的架子上插了一瓶粉嫩嫩的桃花,瞧着是新摘的,精神得很,开得极灿烂,香气随风幽幽袭来。 紧接着一抹鲜亮的黄从后蹿出,蓦然闯入他的视野。 霎那间满殿生光,更胜春光。 少年立在花枝旁,人面桃花相映红,难分高下。 裴岐呼吸一滞,怔忪失神。 兰铮眼波盈盈,青丝荡漾,一手抓着他,一手扶着架角,笑吟吟地问:“好看吗?”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0,继续努力哦~】 裴岐的心动值在这两年陆续涨了二十点,后面就再没动过,兰铮怎么努力都没用。 今儿倒是意外之喜。 兰铮高兴,看裴岐的眼神愈发灼热。 裴岐被烫了一下,狼狈地别开了眼,喉结攒动。 他迟迟不语,兰铮火上浇油,手沿着他的小臂下滑,虚虚圈住他的手腕,来回晃了两下。 “问你呢。” “好不好看?” 裴岐一片冰心都快让他晃成春水了。 “好看。”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呼吸,转回来,看着他腰间的玉佩,“鹅黄色很衬你。” 兰铮:“那你为何不看我?” 因为不敢。 裴岐无可奈何,轻轻拂开他的手,赶在他闹之前从袖中取出一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过去。 果然,兰铮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你的生辰礼。” 兰铮立刻敛了神色,郑重地双手接过,“现在可以打开吗?” 裴岐:“嗯。” 兰铮便一层层揭开了红绸,里面竟然是把匕首。 刀鞘很朴素,别说镶金嵌玉,就是花纹都没几个,乍一看跟街边小摊上买的似的。 裴岐怕他不喜欢,紧张地盯着他的脸。 好在兰铮并不嫌弃,他握住刀柄,轻轻一拔——锵! 寒芒乍现,锐气逼人。 “好刀!”兰铮失声赞叹。 裴岐松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腕小心地把匕首插回鞘中,“给你防身用的,此刀削铁如泥,锋利非常,大喜的日子还是别玩了。” “我喜欢这个礼物。”兰铮将匕首放在架子上,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谢谢裴岐。” 裴岐心口被撞得发麻,下意识回抱住他,又是一阵恍惚。 经过这两年的精心调理,兰铮的身体日渐结实,不像第一次抱他时那样干瘪,枯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37 首页 上一页 2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