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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就好。” 常遇扭头看看,门关严了,他便凑到桌前,小声问:“王爷可是和陛下吵架了?” 裴岐头埋的更深了,闷声道:“没有。” 他倒宁愿兰铮和他大吵一架,也好过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 常遇急了,“那您就把陛下一个人扔外面,自己先回来?” 裴岐:“……不是我扔他,是他——” 他莫名气短,说不出来,摆摆手,疲惫道:“下去吧。” 常遇见状叹息一声,“那您早些歇息,好不容易补回来的身体,别又作熬垮了。” 要是真熬垮就好了。 裴岐向后靠在椅背上自暴自弃地想,这样他就有理由闭门不出,不用面对他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他不想见兰铮,兰铮也未必愿意见他。 之后的一连三天,除了上朝,兰铮根本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就算上朝,兰铮也是高坐御台,隔着冕旒,他看不清兰铮的眼睛,也辨不出他的情绪。 兰铮真是个好学生。 一点就通,学什么都快。 他最引以为傲的面子功夫,兰铮已学了十成十,越来越有帝王之威。 退朝时群臣拜伏,他微微拱手,兰铮却不曾停留,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余光都没分给他一个。 以前他觉得皇宫真小,躲到梅园那么偏僻的地方,竟然也会和小皇帝撞上。 现在他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看着四方宫墙,觉得皇宫真大啊,大得看不到尽头,大到对方不想见他,他就连一丝影子都见不到。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得清静。 劝陛下选秀的折子还是每天源源不断送往他的案头,因为皇帝迟迟没有动静,甚至有人怀疑是他从中作梗,没把这些折子呈到御前,阴阳怪气地在上面讽刺他。 裴岐看得又气又想笑。 他是没递折子,但他当面和陛下说了,结果呢? 时隔多日再想起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裴岐仍止不住的气血翻涌,面红耳赤。 他不敢想,要是再提一次,陛下会是什么反应。 眼下他们好不容易达成了某种平衡,他不想贸然打破。 因为他无法确定打破后的结果是变好,还是更坏。 可一直压着也不是个办法,毕竟事关国本,那些老臣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裴岐左右为难,纠结良久,撂下笔长叹一声,喃喃道:“世间安得两全法啊……” 思来想去,他还是暂时用“陛下年纪尚小,龙体尚未康复”为由驳回了大臣们的请求。 “能压一时是一时吧。” 他当然可以武力镇压,但朝臣们的要求合情合理,一味镇压反倒容易失了民心。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何,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都无所谓,反正眼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兰铮不一样。 他要做盛世明君,要流芳千古。 不能因他一己私欲而被后世诟病。 裴岐说服了自己,驱除脑中杂念,拿起地方上的折子继续批了起来。 “还没批完吗?” 兰铮站在树荫下,透过半开的窗,依稀能看到裴岐专注严肃的侧脸。 常遇小声叹气,“嗐,陛下有所不知,最近朝中政事繁杂,王爷时常要召见大臣,一来二去就耽搁了时间,挑灯批阅到深夜已是常态。” 才怪。 时常召见大臣是真,批阅到深夜是假。 一般晚膳前王爷就能看完。 他这么说也是希望陛下能多心疼心疼王爷,早日和好。 虽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陛下和王爷的样子,分明还是惦记彼此的。 就是没有台阶,都抹不开面。 愁的他恨不得自己当那个台阶,让他俩踩着下,也好过这样僵持着。 兰铮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忍不住笑笑,从秋泠手里接过食盒递给他,“御膳房熬的补汤,给你家王爷送去,让他趁热喝。” 常遇立马背过胳膊,“奴才没手。”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这借口也太生硬了吧?】 兰铮也气笑了,“不要欺君。” 常遇嘿嘿一笑,老老实实伸手接过,费解地问:“陛下来都来了,为何不亲自送?” 他瞥了窗户一眼,压低声音说:“若王爷见您来了,肯定很高兴。” 兰铮摇摇头,“不要让他知道,他若问起,你就说是你吩咐御膳房做的。” 常遇傻眼,“啊?” 兰铮比了个“嘘”的手势,最后看了眼窗口的方向,转身离去。 常遇目送他消失在门外,更苦恼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满心酸涩地转回去,三魂七魄差点吓散,失声大叫:“啊!” ——裴岐不知何时站到了窗前,正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听到他这一声惊呼,才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常遇霎时打了个激灵。 他提着食盒蹑手蹑脚凑近,试探着问:“王爷,您都看见啦?” 裴岐:“嗯。” “那您怎么不出声?”常遇遗憾道,“陛下都走了。” 裴岐:“我就是在等他走。” 不走,他不敢看。 怕一看,就舍不得让他走了。 常遇不懂,沉默片刻,抬手拎起食盒,“陛下给您的补汤。” 裴岐苦笑一声,心病不医,怎么补都没用,不过饮鸩止渴。 常遇看他这样于心不忍,咬咬牙说:“您要不想喝,奴才替您解决。” “?” 裴岐幽幽看他一眼,夺过食盒,反手关上窗户。 “砰。” “你想得美。” 常遇:“???” 裴岐抱着食盒,自嘲一笑。 饮鸩止渴也比渴死好。 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喝犹未可知。 一罐汤他喝的干干净净,一滴没剩。 是夜,他躺在床上,难得早早有了困意,几乎是刚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月上枝头,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凉风,冷得他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就见纱帐上依稀倒映出个人影。 刹那间瞌睡顿消,他反手摸向枕下的匕首,厉声喝问:“谁?!”
第420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0 一只白皙骨感的手缓缓探入帐中,修剪整齐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裴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卸了劲,“陛下?” 他神色几变,语气不自觉放轻,“你怎么来了?” 帐幔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桃花面。 果然是兰铮。 他唇角一弯,低声说:“来看看你啊。” 裴岐抽出手撑在枕侧,正要起身,被兰铮轻轻一推,又推回了枕头上。 裴岐一怔,帐外烛火摇曳,帐内光影明灭,兰铮的脸半明半暗,竟透出几分阴郁的艳丽。 眉心一跳,他忽然不敢直视兰铮的眼睛。 视线慌乱下移,又被龙袍上的金龙刺痛,他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鼓动。 他想别开脸,微凉的手捏住他的下颌,强行扭转回来。 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睫毛颤动,却始终不曾睁眼。 床榻间蓦地响起一声低笑,似挑逗,又似挑衅。 裴岐几乎是瞬间就不可控地有了反应。 “太傅,你脸好红。” 兰铮的手来回摩挲他的下颌,呼吸近在咫尺,似乎随时会俯身,再烙下一吻。 河畔的场景再次闯入脑海,裴岐绷紧的那根弦倏地断裂。 他猛地攥住兰铮的手,睁开眼,隐忍道:“别叫我太傅!” 兰铮丝毫不惧,不退反进,眼波流转间盈盈如水,像看穿了他凶狠的皮囊下不堪一击的灵魂。 “那叫什么?” 他软下腰,趴在他心口上,笑吟吟问:“王爷?还是……” 隔着薄薄的里衣,他低头轻巧地亲了一口,得逞后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狡黠地眨眨眼,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裴郎?” 裴岐心脏骤然一缩。 电光石火间,他一脚踏空,猛地睁开眼。 入目一片昏黄,床帐飘荡,丝丝缕缕的玉兰香从缝隙中钻进来。 他惊疑不定地翻身坐起,伸手摸了摸,床边一片冰凉。 原来只是一场梦吗? 在夜风里茫茫然坐了片刻,他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裴岐,你在想什么?! 他可是皇帝啊! 是你一手培养的未来明君,是你的……学生。 他比你小那么多。 你怎么能?怎么能?! 这一下他没收劲,打得又重又响,“啪”的一声,警钟般回荡在空旷的寝殿内,振聋发聩。 剧痛成功让裴岐身上的热意退去,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这一觉睡得他又冷又热,口干舌燥。 他起身掀开床帐,出去倒水,结果刚喝一口,就听到有人打开了殿门。 那瞬间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僵硬地扭过头盯着门口的方向,如临大敌。 察觉到真的有人进来,他不知是期待,还是畏惧,握着茶杯的手沁出了一层汗。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进来的不是兰铮。 脚步声不一样。 心中最后一点悸动平息,他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王爷,您醒了吗?” 常遇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压得有些低,但难掩焦急。 裴岐直接走了出去,“何事?” 常遇:“长明宫那边传来消息,陛下病了!” “啪——” 茶杯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 “章太医可来看过?陛下如何了?” 裴岐急匆匆跑来,衣裳都没系好,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 秋泠不敢多看,快步下了台阶向他行礼,低声说:“看过了,章太医说只是寻常风寒发热,并无大碍,陛下服过药,已然歇下。” 裴岐提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看了眼透着薄光的窗户,低声问:“好端端的怎会染上风寒?” “这……”秋泠有些迟疑,目光闪躲。 裴岐脸立时沉了下来,“说!” 周围守着的宫人闻声纷纷跪了下来,秋泠要跪,裴岐拂袖道:“免了。” “谢王爷。”秋泠不敢再隐瞒,三言两语就抖落了个干净,“陛下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常半夜惊醒,奴婢有次半夜听到动静,推门进去查看情况,就见陛下一个人坐在窗前,不知坐了多久,眼睛红红的,似是……” “是什么?” 秋泠不忍道:“似是哭过。” 说完她大着胆子抬起头,看着裴岐的眼睛,恳切地说:“奴婢不敢置喙陛下与王爷的事,只是……陛下待王爷如何,王爷身在其中,想是最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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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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