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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想收拾贤王夫妻,奈何这俩人一直夹着尾巴,他找不到什么好由头发作,而且彼时新帝羽翼未丰,根基不稳,不宜轻举妄动。 如今兰铮已坐稳皇位,又有现成的把柄,是时候清算总账了。 当天锦衣卫就奉裴岐的命令,以查案为由去贤王府搜了一顿,还真搜出不少“好东西”。 贤王妃苛待府中姬妾、庶子庶女,还闹出过人命,好巧不巧当时就是她兄长帮忙处理的尸体,两人往来的书信写的清清楚楚,甚至逐日神教的事她也知情,却不加劝阻,只让对方小心行事。 而贤王收受贿赂、侵占民田、强抢民女、手下人命官司比贤王妃更多。 眼见贤王要倒,府中旧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纷纷倒戈,牵扯出不少旧案。 兰铮看了那些罪证,只扔下一句:“严惩不贷。”便不再过问,全权交给裴岐处置。 贤王府一夜倾覆,罪魁祸首锒铛入狱,其他人树倒猢狲散,跑了个干净。 兰铮则去佛堂给原主的母亲上了炷香。 她和原主等了这么多年的公道,终于来了。 夜深风凉,阴云蔽月,兰铮烧完最后一张纸,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一场急雨毫无预兆地降临,将他打回佛堂。 眼见雨越下越大,水雾弥漫,一片淡白,秋泠不由有些犯愁,“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停。” 看着檐下滴落的剔透水珠,兰铮伸手去接,被凉得抖了一下,莞尔道:“那就先不走了,听雨观春,也别有一番韵味。” “……”秋泠欲言又止,讪讪一笑。 她暗暗祈祷秋澈能想到他们没带伞,带人来接。 雨下了半盏茶的功夫,秋澈没等到,倒是等来了裴岐。 漫天大雨中,一人提灯撑伞,款步而来。 灯光拨开夜色,积水粼粼如金,映着他玄色衣袍上的金线,流光溢彩。 兰铮眼睛一亮,惊喜道:“太傅!” 裴岐行至阶前,纸伞上移,檐下风灯的光笼着他冠玉般的脸和昳丽的眉眼,有种别样的温柔。 他拾级而上,秋泠退后行礼,“王爷。” 裴岐颔首,把灯递给她。 秋泠接过后他从袖中取出帕子,擦了擦兰铮湿漉漉的手。 “又玩水。” 兰铮乖乖地让他擦,“好玩嘛,凉丝丝的。” 裴岐:“嗯,喝药的时候就热乎乎了。” 兰铮:“……” 他翻手在他手背上“啪”地拍了一下,怕他报复,又赶紧背到身后去。 裴岐气乐了,“恩将仇报?” 兰铮转着头看天,像被人戳了一指头的蚕蛹,蛄蛹蛄蛹就是不看他。 已读不回。 裴岐缓缓点了下头,“行。” 兰铮:“?” 裴岐说完转身就走。 兰铮:“??” “你就这么走啦?” 裴岐充耳不闻,步履不停。 兰铮:“裴岐,你敢走我就——” 裴岐肩背挺直,微微侧脸,“如何?” 兰铮:“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秋泠:“……” 她一退再退,很想退进墙里。 裴岐站了片刻,还是折了回来。 兰铮勾勾手,“你附耳过来。” “然后你咬我一口。” 裴岐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兰铮:“那你要不要听?” 佛堂里光线明亮,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柔和干净。 他眉眼盈盈,灵动鲜活,雨夜倚门而立,像画中仙偷溜出来透气。 裴岐怦然心动,不自觉上前,俯首侧耳。 兰铮狡黠一笑,凑近低语:“你敢走,我就亲你啦。” 说完“啵”地亲在他侧脸上。 声音不大,却让裴岐的心弦骤然一颤。 余音袅袅,经久不息。 ………… ——题外话—— “今朝有酒今朝醉……”引自唐·罗隐《自遣》
第426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6 裴岐缓缓直起腰,看着兰铮得意的小表情,心软成了一池春水。 要不是顾忌秋泠在,他真想把人按住狠狠揉搓一通。 深呼吸压下躁动的情绪,他把手里的伞塞给兰铮,转身背对他蹲下,“上来。” 兰铮:“我自己能走。” 裴岐:“路上积水多容易打湿鞋袜,春寒犹在,小心着凉。” “行吧。”兰铮倾身趴到他背上,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撑着伞,低声问,“裴岐,我重不重啊?” 裴岐托着他的腿弯站起来,闻言立刻把人往上掂了掂,“不重,和小白小黑一样轻。” 兰铮歪头咬了下他的耳垂,“鬼扯。” 裴岐闷笑,大步下了台阶。 想起什么,他转头对佛堂里已然石化的秋泠说:“一会儿让常遇送你,他带了两把伞。” 秋泠回神行礼,“谢王爷。” 兰铮:“不要灯了吗?” 裴岐转身走入雨幕中,声音模糊地传来,“看得清。” 所以这盏灯是特意给她带的? 秋泠心里一热,跑到门边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喃喃道:“其实王爷人挺好的……” 配陛下的话,也不是不行。 而且看陛下的样子不像被迫,倒像是……两情相悦? 她觉得只要陛下高兴就好,可那些大臣能同意吗? 不同意的话,陛下又要如何处理呢? “就说我不举,天生不能人道,注定后嗣无望。” 兰铮贴在裴岐耳边小声说:“他们总不好意思送自己女儿入宫守活寡吧?那也太畜生了。” 裴岐哑然失笑,“哪来这么多馊主意?” 兰铮不服,“哪里馊了?” 裴岐:“若是被记入史册,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后人一提起你就说你不举,不好听。” 兰铮:“管他们呢,我活着都不在乎,死了还怕人说?” “人死如灯灭,是非转头空。” 他隔着衣襟拍拍裴岐的锁骨,“你啊,就是想太多太爱操心。” 裴岐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一把伞隔开两个世界,伞外风雨交加,伞内温暖干燥,只有他和他,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有那么一瞬间裴岐希望这条路变得更长一点,让此时的温情留得更久一些。 他看着远处模糊暗红的宫门,低声说:“是啊,改不了了。” “我总想着我多操心一分,你就能轻松一分。” “我希望你永远天真,永远快乐。” 永远做我檐下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兰铮手臂紧了紧,脸贴着他的脸,眷恋地蹭蹭,“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你想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呀。” 裴岐脚步一顿,澎湃的情意几欲喷薄而出。 他偏过脸,目光灼灼如火地盯着兰铮,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世上怎会有这样一个人? 让他爱,让他恨,让他痛,让他怜。 一腔喜怒哀乐尽系于他一双眼。 想把他藏起来,不叫人觊觎,又想把他捧到高台,让万民敬仰。 本以为此生身在沟渠,不见天日,未料明月皎皎,愿入他怀。 长夜漫漫,春雨霏霏。 宫道上空无一人,连星月都藏于云后,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陛下,可否允臣以下犯上?” 陛下莞尔一笑,“太傅所求,有何不可?” 裴岐情难自已,轻轻含住了他的唇。 纸伞微斜,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也挡住了君臣缠绵的春情。 ………… 常遇今天真是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宫里伺候,傍晚悄摸摸出宫采买。 买什么? 呵呵,他都不好意思说。 他一把年纪,还是个没根的,竟然要去南风馆买药! 听听听听,荒不荒谬?可不可笑?! 滑天下之大稽!!!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常遇咬牙切齿地进了都城最大的南风馆,找到管事的花重金买了一盒子最好的药。 不是情药,而是香膏和修复膏。 箱子到手他检查了一下就赶紧合上,抱在怀里做贼似的从后门出去,找了个大夫帮忙检查諵砜,确定没问题,这才鬼鬼祟祟趁夜回宫。 结果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又跟着裴岐去接人。 走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揣了两瓶药膏在怀里。 虽然裴岐没提,但万一呢? 他们做下人的不就是要为主子分忧,做主子不能做,想主子想不到嘛。 结果他还真是想多了。 他接了秋泠匆匆回到长明宫,两位主子双双沐浴去了,根本没等他。 可能打算晚些再用? 常遇揣着两罐子香膏,默默等着。 等到两人出来擦干头发,等到两人腻腻歪歪相拥上床,等到殿内灯火熄了……等到雨停了,裴岐都没找他要东西。 常遇难以置信,常遇满头雾水。 几个意思? 硬抽啊? 能行吗? 别搞不成半夜传太医,那更丢人了好吗? 常遇焦虑地走来走去,背着手唉声叹气。 兰铮打了个哈欠,困倦地卷着被子问:“常公公怎么了?” 裴岐:“我出去看看,你先睡。” 他在兰铮脸上亲了一口,起身要走,兰铮拉住他的手说:“披上衣服,外面凉。” 裴岐:“好。” 他捉住兰铮的手捏了捏,放回被窝里,又替他掖好被角才放心出去。 “吱呀。” 殿门打开,裴岐披着大氅面无表情地从后揪住常遇的领子,把人拎了回来。 常遇踉跄两步站稳,一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王爷可是要找东西?” 裴岐:“?” “找你。” 常遇眉开眼笑,“哎,奴才明白。” 他从怀里摸出两罐香膏,冲裴岐眨眨眼,“奴才有先见之明吧?怕一罐不够,还多拿了一罐,给——” 裴岐:“……” 他隐忍地吸了口气,掐着眉心问:“所以你半夜三更不睡,跟个冤魂似的在外转悠,就是为了这个?” 常遇:“啊,不然呢?” 裴岐:“……” 看着裴岐无话可说的模样,常遇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迟疑着收回手,小声问:“您不用吗?” 裴岐:“不用。” 常遇:“今晚不用,那明晚呢?” 裴岐:“明晚也不用!” 常遇大为不解:“您不用让奴才买来做什么?收藏?” 裴岐捏了捏眉心,欲言又止,回头瞥了眼紧闭的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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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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