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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懂太复杂的术语，却听懂了最关键的一句——他们现在的安稳，快要结束了。 “进入下一个世界，会怎么样？” 他沉声问。 “会付出代价。” 李煜东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奈， “每一次跨越，都不是免费的。” 左奇函的心脏猛地一沉，追问： “代价是什么？” 李煜东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连主神都无法掌控的无力。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记忆，也可能是形态。” 记忆。 形态。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两块巨石，狠狠砸在左奇函的心上。 他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关于杨博文的记忆；他可以接受任何磨难，唯独不能接受自己不再是能站在杨博文身边的样子。 一旦忘记，一旦改变，那他们跨越时空、历经无数任务才换来的重逢，又算什么？ 左奇函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多少时间。” 李煜东抬眼，目光里带着最后一点温柔的妥协。 “最多一年。” “我的能量，只能够撑一年。我可以压制系统，让任务不再出现，让你们像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年。” 没有任务，没有考验，没有危险，没有离别预告。 就像这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对恋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醒来，一起睡去。 把所有来不及说的话，所有来不及做的事，都在这三百多天里，认认真真做完。 左奇函久久没有说话。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看见远处正在悄悄逼近的时空洪流，能看见那些他们无法抵抗、无法改变的宿命。 他心疼杨博文，心疼这份好不容易抓住的安稳，更心疼他们明明深爱彼此，却始终被时空追赶。 可他也知道，李煜东已经做到了极致。 争取一年的平静。 已经是他们能拿到的、最好的结果。 许久，左奇函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李煜东，眼底没有慌乱，没有崩溃，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深沉的坚定。 他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却藏着最沉重的懂得。 “我明白了。” 我会好好珍惜。 我会好好爱他。 我会把这一年，当成一辈子来过。 一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就裹着熟悉的气息扑了上来。 杨博文早就在玄关等着，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立刻迎上前，眼睛轻轻弯着，带着一点浅浅的依赖。 “去哪儿了？” 左奇函心口那股还没散的沉郁，在看见他的这一刻，瞬间软了大半。 他伸手顺势把人轻轻揽住，指腹擦过杨博文的侧脸，语气放得又轻又稳，半点看不出刚才在外面经历过怎样惊心动魄的真相。 “没事，出去走了走。” 他顿了顿，下意识先惦记起家里的人， “奔奔有没有吃饭啊？” “还没呢，等你回来。” 杨博文抬手搭在他手臂上，声音温温柔柔的， “陈思罕刚才发消息，说已经跟聂玮辰、张桂源他们到饭店了，等我们过去一起吃。” “好。” 左奇函低声应下，喉间微微发紧。 一年。 李煜东给他争取的，就是这样平平常常、一开门就有人等着、一开口就有人应着的日子。 他低下头，不再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吻上杨博文的唇。 没有很深，却格外认真，像是要把这一秒的温度、气息、心跳，全都牢牢刻进骨子里。 杨博文微微一怔，随即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温顺地回应。 柔软的、安静的、带着烟火气的眷恋，在玄关小小的空间里轻轻散开。 一吻结束，左奇函把额头抵在他额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温柔。 “等我两分钟，换件衣服，我们就过去。” 左奇函换了件宽松的浅灰色卫衣下来，杨博文正蹲在地上摸十一的脑袋，侧脸被灯光照得柔和又干净，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眼睛弯成一弯小月牙。 “好了吗？” “嗯。” 左奇函走过去，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眼摇着尾巴的小狗， “十一，乖乖在家，我们很快回来。” 十一像是听懂了一般，蹭了蹭杨博文的手心，乖乖趴在了垫子上。 杨博文起身，自然地伸手牵住左奇函垂下的手，指尖扣紧，温度稳稳地贴在一起。 “走吧，再晚他们要催了。” 左奇函没有立刻迈步，反而轻轻一拽，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半步。 杨博文没防备，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的锁骨，微微抬眼，疑惑地望着他： “怎么了？” 左奇函低头，看着他干净又清澈的眼睛，心里那股被李煜东挑起的闷涩又悄悄涌了上来。 一年。 只有一年。 他多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停在这个开门有灯、伸手有人、身边全是安心的瞬间。 “没什么。” 他压低声音，语气轻得像叹息， “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杨博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抱了抱他： “傻瓜，一直都会这样的。” 左奇函心口一紧，没敢应声，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了他一下，像是要把这个人牢牢嵌进自己的生命里。 他不能告诉杨博文真相，不能让他从现在开始就活在倒计时里，不能打碎他眼里这份安稳的期待。 那就让他来扛。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代价，所有即将到来的风雨，都由他一个人藏好。 “走吧。” 左奇函松开他，重新牵紧他的手，指尖用力，带着笑意开口， “去吃好吃的。” 两人并肩走出家门，楼道里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不分彼此。 夜晚的风微凉，却吹不散掌心的温度。 一路上，杨博文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下午的小事：十一又咬坏了一只袜子，陈思罕发来消息说饭店的菜特别香，张函瑞还特意点了他爱吃的甜品…… 左奇函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杨博文的侧脸上，认真得像是在记下每一个瞬间。 他要把这一年的每一天、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都刻进记忆里。 哪怕未来真的要失去什么，他也要拼尽全力，留住关于杨博文的一切。 车子很快停在饭店楼下，杨博文刚解开安全带，就被左奇函再次拉住。 他回头，眼里带着浅浅的疑惑。 左奇函看着他，轻声说： “博文。” “嗯？”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 杨博文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知道啦，我也不会放开你啊。” “好。” 左奇函应声，眼底是藏不住的决绝。 他会的。 就算时空崩塌，就算记忆模糊，就算形态改变，他也一定会，再次找到杨博文。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喧闹又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思罕一看见他们就立刻挥手： “这里这里！就等你们俩了！” 聂玮辰抬头看了一眼，默默把烫好的餐具推到空位上。 张桂源立刻拿起菜单： “你们要点什么随便加，今天我请客！” 张函瑞笑着看向他们，眼神温和。 王橹杰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左奇函牵着杨博文坐下，自然而然地把他护在身边，拿起筷子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杨博文低头小口吃着，眉眼弯弯。 灯光温暖，饭菜飘香，身边是爱人，对面是挚友。 没有任务，没有系统，没有时空危机，没有即将到来的离别。 这一刻，人间值得。 左奇函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悄悄握紧了杨博文的手。 一年。 他会用尽全力，让这三百六十五天，都像此刻一样，圆满、温暖、不留遗憾。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暗下去，李煜东拖着一身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回家。 原本干净利落的身影，此刻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裹住，连指尖都透着无力。 他是主神执行者，是掌控时空数据的人，是向来冷静、理性、从不失误的李煜东。 可今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了动摇，也第一次觉得，自己亲手做的决定，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用仅剩的全部能量，为左奇函和杨博文换来了一年安稳，换来了没有任务、没有考验、没有危机的平静日子。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安稳是短暂的，是透支未来换来的，是倒计时结束后，必须用加倍的代价去偿还的。 他明明应该修正时空，应该阻断执念，应该让一切回归秩序。 可他偏偏选择了成全。 成全了他们的爱情，却也把所有人推向了更加未知的风险。 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身上，瞬间冲淡了几分深夜的寒意。 张奕然听见动静，从沙发上抬起头，一眼就看出了李煜东的不对劲。 他没有追问，只是放轻了声音，语气里裹着满满的温柔与关切。 “怎么了，东东？” 李煜东站在玄关，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所有的理性、所有的坚强、所有主神该有的冷漠，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快步走过去，不等张奕然再开口，便俯身轻轻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沙哑又失落，带着从未有过的迷茫。 “然然哥，我好像，干了一件错事。” 张奕然浑身微微一僵，随即立刻放松下来，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他不知道李煜东口中的“错事”是什么，也不懂那些关于时空、数据、裂缝的秘密，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低落与无助。 他只知道，此刻的李煜东，需要一个拥抱。 “怎么啦？” 张奕然的声音放得更柔，耐心地猜测， “是实验数据出错了吗？” 不等李煜东回答，他又立刻轻声安慰，语气温柔： “没关系的，数据错了我们就再核对一次，实验失败了明天我们重新做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张奕然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人更重要。 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一起面对的。 李煜东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温暖的体温和安稳的心跳，鼻尖微微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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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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