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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了过来,尖锐的刹车声和巨大的爆鸣声在我耳边炸开,震得我耳膜生疼。 身体被抛起又落下的瞬间,我看见漫天的白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然后,我看见了他。 他站在光里,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白色毛衣,眉眼弯弯,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他朝我伸出手,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左奇函,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那一刻,我忽然笑了。 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幸福的笑。 六年了,他从来不肯入我的梦,从来不肯来看我一眼,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冰冷的晴天里。 晴天怎么会冰冷呢? 冰冷的, 是他没有温度的尸体, 是他死前没能看我一眼的遗憾, 是他没能亲口对我说一句“我爱你”的决绝。 我朝着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他的掌心的时候,我听见风里传来他的声音,轻轻的,像一场漫长的告白。 “我爱你。” 白光散尽的瞬间,我跌落在一片软绵绵的草地上,鼻尖萦绕着青草与野花混合的清甜气息。不等我从剧痛里回过神,一道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好呀,我是时空小精灵小暖!”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看见一个巴掌大的小羊悬浮在我面前,翅膀是透明的蝉翼,发梢缀着细碎的光点。 她晃着腿,脆生生地说: “你是被时空裂缝选中的人哦,只要完成指定任务,就能获得回溯时空的机会——回到你最想回去的那一刻。” 回溯时空。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我脑海里,我几乎是立刻攥紧了她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真的……可以回去吗?回到六年前,回到……他还在的时候?” 小暖被我攥得轻轻哼唧了一声,却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啦!任务很简单的,只要你……” 后面的话我没太听清,满脑子都是杨博文笑着朝我走来的模样,是极光下他该有的亮晶晶的眼睛,是那句没能说出口的“我愿意”。 我想见他,想得快要疯了,疯到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直到开学那天,我坐在教室后排,听见他念出那个名字——杨博文。 心脏骤停的瞬间,我猛地抬头。 讲台中央,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系着整齐的领结,眉眼弯弯地对着台下挥手。 那眉眼,那笑容,甚至是笑起来时嘴角边浅浅的梨涡,都和我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 我僵在原地,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是他? 怎么会是他? 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失而复得的狂喜,我甚至控制不住地往前挪了两步,指尖颤抖着,想喊出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 可下一秒,当他转过头,目光扫过我,却带着全然的陌生时,那股狂喜又骤然冷却,化作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凭什么? 凭什么他长着和杨博文一模一样的脸,却不是他? 他的笑,他的眼神,甚至是抬手时的小动作,都像极了我记忆里的人,可偏偏,他不是。 这种相似,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最痛的地方,提醒着我,我的爱人早就埋在了六年前的那场空难里,尸骨无存。 直到那天放学,我看见他蹲在操场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受伤的小猫包扎伤口,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他轻声哄着小猫的样子,和六年前那个怕我难过,偷偷把流浪猫抱回家的杨博文,几乎重合。 我怔怔地看着,忽然就释怀了。 或许,他就是他呢? 说不定是时空错乱时,散落的灵魂碎片,飘到了这个世界,附在了这个少年身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开始抗拒小暖的任务,那些所谓的伤害他任务,在我眼里都变成了对杨博文的亵渎。 小暖急得团团转,说不完成任务就要受罚,会被时空乱流放逐,永远不得超生。 我只是笑了笑,无所谓。 罚就罚吧,我宁可自己万劫不复,也不肯伤害他分毫。 我看着他和同学打打闹闹,看着他在课堂上认真记笔记,看着他对着夕阳发呆的样子,忽然就意识到一个事实,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而我,只是一个意外闯入的配角。 一个不属于这里的,穿越者。 或许,六年前那场空难,不是结束。 或许,杨博文的灵魂真的飘到了这里,在这个没有空难,没有遗憾的世界里,重新活了一次。 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我站在操场的黄葛树下,看着他被朋友勾着肩膀走远,背影轻快又明亮。 心里那块空了六年的地方,好像忽然就被填满了些什么。 如果他能在这里幸福,那我站在一边看着就好。 不用靠近,不用打扰,只要他好好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慢慢忘记一些事。 忘记了六年前那场铺天盖地的雪, 忘记了沾在手上的黏腻的血, 忘记了那本写着“我爱你”的血书, 忘记了极光下没能说出口的告白。 我只记得,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等我。 等我回去,等我赴一个约定。 可我想不起他的名字,想不起他的模样。 只有每次看到眼前这个叫杨博文的少年时,心口会传来一阵莫名的酸胀,熟悉得让人心慌。 他笑着朝我走来,递过来一颗草莓味的糖果 “左奇函,你怎么总看着我发呆?” 我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温热的触感传来,像一道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红了眼眶。 “没什么,” 我低下头,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是杨博文喜欢的味道 很眼熟,像我丢失了一整个青春的,故人。
第20章 萤火虫 炭火还在噼啪作响,杨博文手里转着烤签,目光却没离开过不远处的张函瑞。 他看见张函瑞啃着烤玉米,啃到第三口就皱着眉把玉米粒剔出来,原来他不爱吃烤得太干的玉米。 看见他接过王橹杰递来的草莓味棒棒糖,眼睛亮了亮,拆开糖纸就含在嘴里,连带着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原来他偏爱草莓味的甜。 张函瑞跑去溪边玩水,踩着凉凉的溪水蹦蹦跳跳,裤脚沾了水也不在意,却在看见石头缝里的小螃蟹时,吓得往后缩了缩,躲到王橹杰身后,原来他胆子不大,怕这些小生灵。 杨博文不动声色地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指尖在裤兜里的纸条上轻轻划着。 他看见张函瑞蹲在草丛里,对着一朵小雏菊看了半天,还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别在耳边,对着溪水照了又照,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杨博文的目光顿了顿,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等张函瑞跑回来要烤肉吃时,杨博文递过去的,是一串烤得软糯的玉米,刷了满满的蜂蜜,旁边还插着一朵刚摘的小雏菊。 张函瑞惊喜地“哇”了一声,接过玉米就咬了一大口,眼睛弯成了星星 “好好吃!博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糯糯的玉米?” 杨博文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沾着的蜂蜜,又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不远处的张桂源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的滋味更复杂了。 晚风卷着炭火的余温,吹得左奇函脸颊发烫,心里却像揣了块冰。 他攥着手里的烤签,指尖都泛了白,目光黏在不远处的杨博文身上,那人正低头听张函瑞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嘴角噙着的笑。 原来有些目光,真的会不由自主地追着一个人跑。 左奇函喉结滚了滚,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他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想起杨博文教他调相机参数时的耐心,想起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聊天到深夜的安静,忽然就觉得喉咙发紧。 是啊,杨博文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张函瑞是另一个。 他们注定要在故事结尾心心相惜,旁人再怎么靠近,也只是配角。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左奇函,你咋啦?” 王橹杰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关切。 左奇函猛地回过神,慌忙别过脸,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磨过 “没事。” 王橹杰挑眉,没拆穿他眼底的红意,只是往他手里塞了瓶冰镇汽水 “天热,降降温。” 汽水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左奇函却觉得更闷了。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气泡刺得喉咙生疼,却硬是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咽了下去。 于是左奇函起身,王橹杰跟着他起身。 两人并肩往溪边走,晚风卷着青草香,吹散了炭火的热气,却吹不散左奇函眉宇间的烦躁。 王橹杰没急着追问,只是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慢悠悠开口 “我跟瑞瑞认识这么久,他心思简单,跟谁都热络,但也就只把博文当朋友。” 左奇函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没回头,声音依旧哑着 “跟我没关系。” “是没关系,” 王橹杰轻笑一声,侧身看他, “但你总不能憋着吧?刚才烤肉的时候,你眼睛就没离开过博文,比盯烤架还认真。” 这话戳到了左奇函的痛处,他梗着脖子,喉结滚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他是男主角……” “嗯?” 王橹杰打断他,语气淡了些, “故事是故事,人是人。他杨博文就算是天选的主角,也没规定只能……” 话没说完,就被左奇函猛地转身打断 “算了,你没明白我在说什么。” 他眼底泛红,带着点少见的狼狈,像是被人看穿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王橹杰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溪水潺潺淌过,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俩背着我干啥呢?” 张桂源的声音像颗小石子,突兀地砸进溪边的安静里。 他几步窜过来,一手拽住王橹杰的胳膊,一手捞过左奇函的手腕,力气大得很: “走,去玩去,搁这儿当木头桩子呢。” 王橹杰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忍不住吐槽 “张桂源你能不能轻点?莽莽撞撞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力气大是吧?” 左奇函被扯着走,脚步有些沉,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杨博文的方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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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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