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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从左奇函怀里退出来,动作太过仓促,身体一歪,差点直接从床边滚下去。 “你你你——”他伸手指着床上的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不穿衣服?!” 左奇函低下头,平静地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身体,又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向杨博文,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 “没……有。”他一字一顿地说,依旧是那种生涩又缓慢的语调。 “什么叫没有?!”杨博文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慌慌张张地往他身上裹,动作又急又乱,恨不得把人从头到脚裹成一个严实的粽子, “你变成人之前不能想想吗?你你你——” 左奇函乖乖地任由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杨博文爆红的脸颊,看着他手足无措、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模样,嘴角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 “杨博文。”他忽然开口,喊他的名字。这一次,字音清晰了许多。 杨博文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左奇函从厚厚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而温热,慢慢地抬起来,轻轻落在杨博文的脸上。 拇指温柔地擦过他的眼角,拭去那一点还未干透的泪痕。 “找……到你了。”他说。 杨博文的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紧紧抓住左奇函的手,握得很紧很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两人指尖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极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杨博文的眼眶又红了。 他死死攥着左奇函的手,不肯松开,那两枚简单的素圈戒指在指尖相触,细微的碰撞声像是敲在心上。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对上左奇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温度,有他熟悉的、只对他展露的柔软,可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 没有久别重逢的剧烈震颤,没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藏在漫长岁月缝隙里的秘密与回忆,没有那些痛过、爱过、挣扎过的痕迹。 杨博文握着他的手,猛地顿住。 “左奇函,”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还记得什么?” 左奇函看着他,安静地眨了眨眼睛,像一只懵懂的小动物。 “记得……你。”他依旧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还有呢?”杨博文追问,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左奇函没有说话。 他微微偏过头,眉头轻轻皱起,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困惑,像是在拼命地从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打捞什么,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茫。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 “冷。” 杨博文愣了一下,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把所有被子都裹在了他身上,可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还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他连忙把那只微凉的手握紧,小心翼翼地塞回温暖的被子里。 “还有呢?”他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左奇函只是看着他,不再说话。 那双干净的眼睛安静地落在他脸上,里面只有依赖,只有信任,只有像刚出生的幼兽一般、毫无保留的亲近。 没有记忆。 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有他。 杨博文静静地坐在床边,望着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的左奇函。暖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安静地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梦见到左奇函的时候。在那个阴暗压抑的地方,在那些不见天日的日子里,左奇函就站在他面前,也是这样冷淡的表情,也是这样安静的眼神——可绝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候的眼睛里,有他读不懂的深渊,有藏得很深的孤独,有倔强,有隐忍,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羁绊。 现在,全都没有了。 干净,空白,像一张从未被书写过的白纸。 “你……”杨博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停住。 他想问什么呢?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记不记得他们是怎么相依为命?记不记得这枚戒指是如何戴上指尖的?记不记得……他们是怎么被迫分开的? 可看着左奇函那双纯粹又茫然的眼睛,他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 左奇函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耐心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杨博文最终没有再问。 他伸出手,轻轻把左奇函额前那缕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左奇函乖乖地任由他摆弄,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黏在他身上。 “困。”左奇函轻声说,语气带着一点困倦。 “那就睡吧。” 杨博文轻轻把他按回柔软的枕头上,仔细地掖好被角,不让一丝冷风钻进去。左奇函缩在温暖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慢慢眯起来,像是快要睡着,又像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杨博文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台灯依旧亮着。 窗外的天色,从深沉的深蓝,一点点变成朦胧的灰白。家里的小狗十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安安静静地趴在地板上,脑袋枕着前爪,也一同望着床上的两个人。 没过多久,左奇函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他睡着了。 杨博文静静地看着他的睡脸,看着那张他思念至极、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他伸出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活着的。 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发酸。 他轻轻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瞬间笼罩了房间,只剩下窗外极淡的天光。他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他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坐了多久。也许是半个钟头,也许是一整个夜晚。 直到窗外的天彻底亮透,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细细地落在地板上,带来清晨的温度。 床上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杨博文低下头,恰好对上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左奇函看着他,安静地眨了眨眼。然后,嘴角极轻极轻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浅淡,却足够温柔。 “早。” 这一次,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再也没有生涩的停顿。 杨博文看着他,没有说话,鼻尖却微微发酸。 左奇函从被子里伸出手,再一次紧紧拉住他的手指,握得很用力,像是怕他在下一秒就消失。 杨博文低下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望着那两枚轻轻相碰的戒指。 不记得了,也没关系。 他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只要……人在这儿就行。 只要你回来,就好。
第127章 十一也记得你 晨光温柔地漫进卧室,落在左奇函干净柔和的侧脸。 他依旧紧紧攥着杨博文的手指,掌心的温度滚烫而真实,不像梦,更不像一场随时会醒的幻觉。 杨博文轻轻回握住他,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重量。 左奇函眨了眨眼,视线从他泛红的眼角慢慢下移,落在两人相扣的手指上,盯着那两枚一模一样的素圈戒指看了许久,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可眼底依旧是一片干净的空茫。 他不记得戒指的来历,不记得他们的过去,不记得那些痛彻心扉的分离,只记得眼前这个人,让他觉得安心,让他想要靠近,让他一睁开眼就想牢牢抓住。 “饿。” 左奇函忽然开口,声音清浅,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彻底褪去了昨夜的生涩,像个依赖大人的孩子。 杨博文心头一软,所有沉重的情绪在这一声简单的呢喃里悄悄化开。 他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极轻:“好,我去给你做吃的。” 他试着轻轻抽回手,可刚一动,左奇函便立刻收紧了指尖,不肯松开,眼神里瞬间浮起一丝不安。 “不走。”他低声说,语气带着固执。 杨博文心口一烫,无奈又心疼地笑了笑:“我不走,就在外面,你乖乖等我,好不好?” 左奇函沉默地望着他,许久,才极慢极慢地松开一点指尖,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只是改成了轻轻勾着他的小指,像是一根细细的线,把两人牢牢系在一起。 杨博文就这样被他勾着手指,一点点站起身,动作轻得不敢惊扰他。 十一听见动静,慢悠悠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摇着尾巴蹭了蹭杨博文的裤腿,又抬头好奇地望向床上的人,尾巴晃得更欢了——它似乎认得这个气息,认得这个曾陪在主人身边很久很久的人。 左奇函的目光跟着杨博文移动,从床边到门口,一刻也没有离开。 直到杨博文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他才轻轻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空了一半的手心,又看了看指尖那枚冰凉的戒指,慢慢攥紧了拳头。 厨房里很快飘出淡淡的香气。 杨博文煮了温热的小米粥,煎了两颗圆润的鸡蛋,又切了一小盘清爽的水果,摆放在托盘里,轻手轻脚地端回卧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见左奇函已经乖乖坐起身,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只露出一颗脑袋,安安静静地望着门口,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看见他回来,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 杨博文把托盘放在床头,伸手想去扶他,却被左奇函先一步抓住手腕,轻轻一拉,便跌坐在床边。 左奇函凑近了些,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像小动物确认气息一般,动作自然又。 杨博文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偏过头,却没有躲开。 “吃饭。”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微凉的粥,递到左奇函唇边。 左奇函没有犹豫,乖乖张口咽下,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口接一口,温顺得不像话。 杨博文一勺一勺喂着,目光落在他清晰的下颌线,落在他微微颤动的长睫,落在他毫无防备的侧脸。心里又酸又软,像被温水泡着。 这个人,忘了一切,忘了伤痛,忘了挣扎,忘了他们被迫分开的日日夜夜,只剩下最纯粹的依赖和信任。 也好。 杨博文默默想。 忘了那些痛苦,也好。 吃完早餐,杨博文收拾好托盘,转身想去拿几件干净的衣服给左奇函。 刚一转身,手腕再次被拉住。 “去哪?”左奇函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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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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