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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杨博文，神色彻底沉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李煜东给我留下过信，他说，我们来到下一个世界，要么失去记忆，要么失去形态。” “可是博文老师，你好像……还是完完整整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进杨博文的脑海里。 失去记忆…… 左奇函什么都不记得了，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时空，忘记了所有，只认得他一个人。 失去形态…… 他们初遇时，左奇函根本不是人，是一只瑟瑟发抖、怯生生靠近他的小仓鼠。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拼凑完整。 杨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猛地一颤，抱住左奇函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他幸运，不是他例外，不是他逃过了时空的惩罚。 是左奇函。 是左奇函替他扛下了一切。 是左奇函，用自己全部的记忆，和自己原本的形态，硬生生换来了他的完整。 换来了他清醒的意识，换来了他正常的模样，换来了他没有忘记、没有变形、没有变成任人摆布的小动物。 是左奇函，把所有痛苦、所有遗忘、所有破碎，全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奇奇……” 杨博文的声音一下子哑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左奇函的发顶。 他低头，紧紧抱住怀里还在懵懂状态的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左奇函一下子慌了，感觉到杨博文在发抖，感觉到温热的眼泪掉下来，他立刻伸出手，笨拙地去擦杨博文的脸颊，声音又软又急： “奔奔……不哭……” “不哭不哭……我在……” 他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杨博文为什么突然难过。 他只知道—— 杨博文哭了，他要哄。 杨博文埋在他的颈窝，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这个人忘记了一切，变成了需要人照顾的样子，却连本能里，都还在优先安抚他。 张奕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慢慢收起了笑容，轻轻叹了口气。 他大概也猜到了真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动容。 “博文老师……” 杨博文没有抬头，只是死死抱着左奇函，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是他……是他把一切都给了我。” 左奇函听不懂，却乖乖任由他抱着，手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认认真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奔奔，不哭。” “我爱你。” “我保护你。” 哪怕忘记了所有， 哪怕失去了一切， 他最本能的选择，依旧是—— 爱他，护他，成全他。 天刚亮，张函瑞家就乱成一团。 张桂源醒得比闹钟还早，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眼睛一睁就直勾勾盯着卧室门，像等着主人起床的大型犬。 卧室里，张函瑞是被自己的尴尬梦吓醒的。 一睁眼，懵了三秒才猛然想起—— 家里有个陌生但长得巨帅、还一直说喜欢他的人，睡在外面沙发上。 “……完蛋。” 他轻手轻脚摸下床，贴着门缝往外偷听。 没声音。 应该还没醒。 张函瑞松了口气，偷偷摸摸拉开一条缝，准备悄无声息溜去厕所，假装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结果刚探出半个脑袋—— “瑞瑞，早安。” 张桂源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眼神亮晶晶，明显已经醒了很久，就等他出来。 张函瑞：“！！！” 当场僵在原地，发型凌乱、睡衣皱巴巴、半眯着眼、姿态猥琐，所有最丑的样子，全被看光了。 “你你你你——”他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摔坐在地上，“你怎么醒这么早啊！” “等你。”张桂源说得特别自然，起身就朝他走过来，“我怕你醒了看不见我会害怕。” “谁害怕了！”张函瑞炸毛，脸颊爆红，双手死死扒住门框，“你你你别过来！我还没洗脸没刷牙！” “没关系。”张桂源停在一步之外，眼神诚实又直白，“你怎么样都好看。” “张桂源！”张函瑞羞得想钻进地缝，“大清早的能不能不要耍流氓啊！” 他刚想用力关门，隔绝这社死现场，脚下一滑—— “哇啊——” 整个人往前一扑。 预想中的疼痛没到来。 他稳稳落入一个温暖又结实的怀抱里。 张桂源伸手稳稳接住他，手掌轻轻扶在他腰侧，力道小心又安稳。 两人距离瞬间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清晨气息。 张函瑞整个人都僵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抬头撞进张桂源温柔含笑的眼睛里，心跳“哐当”一下直接爆表。 “小心一点。”张桂源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清晨的沙哑，格外撩人，“摔了我会心疼。” “……你放开我！”张函瑞挣扎，却没真用力，声音慌得不行，“我要去洗漱！” “我陪你。” “谁要你陪——” “我给你挤牙膏。”张桂源自顾自往下说，语气认真，“再给你接温水。” 张函瑞噎住。 拒绝的话到嘴边，居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人怎么回事啊！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明明是第一次相处， 却熟练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几分钟后，厕所里。 张桂源乖乖站在旁边，真的给张函瑞挤好牙膏，倒好洗脸水，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张函瑞背对着他，刷牙刷得心不在焉，镜子里一抬头，就能看见张桂源安安静静看着他的目光。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啊……”他含糊不清地抗议。 “好看。”张桂源说得理直气壮。 张函瑞一口牙膏泡沫差点喷出来。 这是什么清晨大型社死抓马现场啊！ 他洗完脸，一抬头，张桂源已经递过毛巾。 张函瑞下意识接过，擦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张桂源。”他绷着脸，试图找回主人威严，“你今天必须想办法离开我家，听到没有？” 张桂源立刻垂下眼睛，语气委屈巴巴： “瑞瑞不要我了吗？” “不是要不要……”张函瑞被他看得心软，语气不自觉弱下去，“我们、我们又不熟……” “会熟的。”张桂源立刻抬头，眼神坚定，“我可以一直对你好，一直陪着你，一直喜欢你。” “你——”张函瑞被堵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一愣。 张函瑞瞬间紧张：“谁啊？大清早的！” 不会是邻居吧？ 被看见一个男生从他家厕所出来，他真的不用做人了！ 张桂源却很自然地往前一站，挡在张函瑞身前，轻声说： “我去开。” 门一拉开。 外面站着提着早餐、一脸淡定的杨博文，怀里还挂着睡眼惺忪的左奇函。 杨博文抬眼一看里面的画面： 张函瑞头发凌乱、睡衣皱巴巴、脸红到耳根； 张桂源挡在他身前，护得死死的，眼神警惕。 空气安静三秒。 杨博文表情微妙：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张函瑞：“！！！” 大型社死，当场升华。 张桂源却特别自然地侧身让路，笑得乖巧： “来得正好，一起吃早餐。” 张函瑞站在原地，羞耻到想原地消失。 这哪是收留落难帅哥。 这分明是—— 一睁眼，直接被抓包的抓马现场。
第134章 望夫石 杨博文看着门里这剑拔弩张又暧昧到爆炸的画面，嘴角疯狂上扬，却又努力绷住，故作淡定地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 “我……就是顺路带了点豆浆包子，你们继续，我可以等会儿再来。” “别别别别！”张函瑞几乎是尖叫着冲出来，一把把人拉进门，生怕他站在门口被邻居看见，“进、进来就进来！瞎说什么呢！”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睡衣没换，头发没梳，脸红得像番茄，家里还藏着一个昨天强行收留的陌生帅哥，现在居然还被杨博文抓了个正着…… 他这辈子的脸，今天早上丢完了。 张桂源倒是一点都不尴尬，反而特别自然地接过杨博文手里的早餐，笑得温温柔柔： “刚好我也饿了，谢谢博文，快进来坐。” 那熟练的样子，好像这本来就是他家一样。 张函瑞在后面狠狠掐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咬牙： “你少自作主张！这是我家！” “疼……”张桂源委屈巴巴低头看了一眼胳膊，又抬眼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瑞瑞好凶。” “你还敢委屈！”张函瑞快疯了。 十一早就撒着欢跑进客厅，熟门熟路趴在地毯上等投喂，左奇函从进门开始，就半挂在杨博文身上，下巴搁在他肩窝，谁也不看，谁也不理，一副刚被叫醒、困得要死的模样，只小声哼哼： “奔奔……困……要抱抱。” 杨博文立刻顺毛：“不困不困，吃完再睡。” 四个人围着小餐桌坐下，气氛有些诡异。 张函瑞缩在座位最边上，恨不得把脸埋进豆浆杯里，全程不敢抬头看杨博文，耳朵红得能滴血。 张桂源就坐在他旁边，全程给他夹包子、剥茶叶蛋、递纸巾，动作自然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杨博文端着豆浆，低头抿了一口，肩膀疯狂颤抖，快要憋笑憋出内伤。 他用眼神疯狂示意张桂源： 【可以啊你，速度够快的。】 张桂源回他一个淡定又得意的眼神： 【基本操作。】 张函瑞察觉到这俩人眉来眼去，差点原地爆炸，狠狠踩了杨博文一脚，小声用气音吼： “你不准笑！不准乱想！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没笑啊。”杨博文努力绷住脸，一本正经，“我只是觉得，你们相处得……挺和谐。” “和谐个鬼——” 话还没说完，张桂源已经把剥好的鸡蛋塞进他嘴里，语气自然又温柔： “瑞瑞，别说话，先吃蛋。” 张函瑞：“…………” 嘴里含着鸡蛋，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羞耻到瞳孔地震。 左奇函完全不管桌上的抓马大戏，他只管安安静静黏着杨博文，杨博文喂一口他吃一口，吃到喜欢的肉包，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博文，小声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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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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