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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 叶年愣住了。 “我是前世的你。是你分离出来的一道意识，用来引导这个世界的运转。” 叶年的脑子一片空白。“你……” “上辈子，我死之前，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是用剩下的灵力封印了那些怨灵，让它们晚三千年爆发。第二件，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主角，一个可以替代我的人。” “第三件，是从自己的神魂里分出一半，送去另一个世界，让他好好活着。” 叶年松开栏杆，转过身。 云澜还站在那里，看着星图，没有看他。 “那个主角，就是云澜。”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个世界需要主角来承载气运。上辈子我死了，气运散了，世界会乱。所以我造了一个新的。 用天机阁的命数之术，把‘主角’这个身份嵌进他的命格里。他生来就是为了替这个世界挡劫的。就像我上辈子一样。” 叶年的声音在发抖:“那……那我呢？”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我唯一的私心。” “……什么？” “我把一半神魂送走，送去一个没有修仙、没有这些破事的世界。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上个普通的学校，打打游戏，混吃等死。你不用救谁，不用替谁死，不用扛任何东西。你只要活着就好。” “可你还是来了。” “你还是来了啊，我明明把你送走了，你还是来了。你是有多倒霉，打游戏都能猝死？” 叶年站在观星台上，泪流满面。 干…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啊！ “我就是想让你过好日子。”那个声音很轻，“可你还是过得这么惨，好不容易有人喜欢你了，你又觉得自己不配。你怎么这么傻？” “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什么废物。你是我的半身，是我留给这个世界的念想。” 云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叶师兄，别哭。” 叶年抓住他的手:“你别去，我们再想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云澜摇头:“来不及了。怨灵已经突破了东线的防线。沈惊鸿撑不了多久。程晏那边也在苦战。再拖下去，中土就保不住了。” 他抽回手，退后一步:“叶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叶年摇头。 云澜笑了。 “因为你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不在命数中的人。我看不见你的未来，算不出你的结局。你是变量，是意外，是那些冰冷的天机里唯一温暖的东西。” 他转过身，背对着叶年:“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替我活着，替所有回不来的人，好好活着。” 叶年扑过去，想抓住他。 但他的手指穿过了云澜的衣袖，只抓住了一把正在消散的光。 云澜回头看他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叶年来不及读懂的东西。 然后他走进深渊里，再也没有回头。那些怨灵尖叫着涌上来，裹住他，一层又一层，像扑火的飞蛾。 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越来越亮，亮得叶年睁不开眼睛。 他只能听见云澜的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叶师兄，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 光芒灭了。 怨灵的尖啸也灭了。 深渊合拢，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风停了，云散了。 叶年跪在深渊边上。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没有喊。 只是跪在那里，跪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久到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天亮了。 第93章 大梦一场 云澜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叶年见过很多人走——前世死的时候，那些人在哭，在喊，在叫他的名字。 他自己死的时候，其实没那么疼，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那些等他的人。 可云澜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他忽然很恨那个笑，恨他为什么能笑得那么轻松，好像死是一件很无所谓的事。 他恨自己为什么抓不住，恨自己为什么总是慢一步，恨自己为什么活着。 太阳升起来了。光落在他身上，暖的，可他浑身冰凉。 他听见脚步声。 “叶年哥哥！”朝露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他低头看她，她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 “叶年哥哥…程晏他…沈惊鸿他们…”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叶年大概知道些答案了。 朝露拉着他的手，要把他拽起来。 “叶年哥哥，我们走……我们走好不好……”她哭着拽他，拽不动，又去拽他的袖子。 袖子被她拽得变了形，她还是不松手。 叶年没有动。 他看着那片已经合拢的深渊，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朝露，”他开口，“你走吧。” 朝露愣住了。 “你走，别跟着我了。我什么都护不住，谁都留不下。你跟着我，也会死。” 朝露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我不走，”她说，“我哪儿都不走。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不可以骗我！” 叶年闭上眼睛:“对不起。” 朝露扑过来，抱住他，抱得很紧。 她的身体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叶年哥哥，你别不要我……我就剩下你了……他们都走了，我就剩下你了……” 叶年没有动。 他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眼泪落在自己颈窝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观星台上很安静。 风停了，那些呜呜的声音也没有了。 太阳照常升起来，把光洒在这片残破的大地上。它不管不顾地亮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朝露哭了很久，哭到没有力气，只是抱着他，不肯松手。 叶年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朝露。”他的声音很轻，“你恨我吗？” 朝露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恨什么？” “恨我什么都做不了，恨我救不了他们，恨我——” “我不恨你。”朝露打断他，“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从你把我捡起来的那天起，我就想跟着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会不会记得我。我只要你活着。” 叶年的眼眶酸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说不出来，只是抱着她，抱得很紧。 他松开朝露，站起来。 腿早就跪麻了，踉跄了一下，朝露扶住他。“叶年哥哥？” 他没有回答，往楼梯走。 他走下观星台，穿过前殿。 山门外的竹海还在，那些被砍倒的竹子仍然横七竖八地躺着。 没有人来收了。 那些守在门口的弟子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去打仗了，也许死了，也许只是累了，找个地方歇一歇。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抱着白露，往山下走。 朝露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 走了很久。 走到太阳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边滑下去。 走到朝露饿了，但没有说，只是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他。 他没有接，她就一直举着，举到手酸了，也不放下。 他接过那半块干粮，塞进嘴里。 硬得像石头，嚼不动。 他就那么含着，含了很久。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走到一片山坡上。 山坡下面有个村子，是那个他曾经停过的村子。 村口还有人在守着，是那个年轻人，手里还攥着那把锄头。 看见他，年轻人眼睛亮了一下。 “你回来了。” 叶年点头。 “你歇一歇吧。” 叶年走进去。 祠堂里还躺着那几个受伤的人，伤口已经结痂了，黑气也退了。 守祠堂的老人还坐在那里，看见他，从灶台后面端出一碗粥。 粥很稀，能照见人影。 “喝点吧。” 叶年把那些丹药都掏出来，放在老人面前:“给受伤的人用。每天一颗，化在水里。” 叶年走到祠堂门口，靠着门框坐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朝露挨着他坐下，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时候到了。” 是系统。 是前世那个他。 叶年没有动:“你又要说什么？” “这个世界撑不了多久了。怨灵虽然收了，但地脉已经碎了。灵力在流失，天在漏，地在陷。最多三天。” 叶年笑了:“所以呢？” “所以我送你走。” 叶年愣住了。 “我把你送回去，送回你来的那个世界。这里的事，你不要管了。” 叶年站起来:“我不要。” “你听我说——” “我不听！”他喊出来，“你每次都这样！上辈子你替所有人死，这辈子你替我做决定！你问过我吗？你想过我要什么吗？！”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那你要什么？” 叶年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来了。 他要什么？他要程晏活着，要沈惊鸿活着，要云澜活着，要白露活着，要老头活着，要所有人都活着。 可他要不来。 他什么都要不来。 那个声音又响了:“你走吧。这里的事，我来。” 叶年愣住了:“你…你还能做什么？” “这个世界坏了，我来修。就像上辈子一样。” 叶年的心揪起来:“你修不好呢？” “修不好就修不好。大不了，跟它一起走。” “不行！你不能——” “叶年。”那个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活着，就是我活着。” “朝露，”他说，“陪我自私一回吧，单靠我一个人的灵力可是不够的。作为天生地养灵物的你，是对天地最好的修补。” “你什么意思？” 朝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叶年哥哥。” 叶年低头看她。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你回去之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再通宵打游戏了。” 叶年愣住了。 “你……” 朝露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你的陪伴，已经够了。”她退后一步，“你该走了。” 朝露闭上眼睛。 “你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很淡很柔，如清晨的露珠被第一缕阳光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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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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