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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经过一座小摊,商贩热情地张罗着,他不敢靠近微生淮,便一个劲儿地朝着晏钦推销,“小公子不是本地妖吧,来一个玩玩吧,这灯名为海魂,可以放给故去的亲人,让他们保佑你愿望成真,事事顺心。” 晏钦笑了笑,婉拒:“我没有亲人。” 那小贩自知言错,连忙补救:“小公子……” “这盏吧。” 晏钦转头,看到微生淮弯下腰去,在一堆鲜艳的海魂灯里选了一盏最不起眼的蓝色。 是趋风草的样式。 那商贩唉了一声:“这样式买得不好,这盏还是上上月留下来的。若小公子诚心想要,只要一半的价钱,就当交个朋友了。” 微生淮提起灯,几枚上品灵石飞入那小贩怀中:“不用找了。” 他转身,自然地揽上晏钦的腰,带着他快步往江边走。晏钦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被迫加快脚步。 等绕过这条繁华的主街,二人停在了一处偏僻码头。水中三两船摇曳,没有船夫,也没有光源,只是睡在黑暗中。 海魂灯被点亮。 微生淮一手提灯,另外一只手揽着晏钦。江面波光粼粼,他带着晏钦无声落在船尾,连鞋面都未沾湿。 晏钦攥着微生淮的衣袖:“师尊……” 灯火又亮了几分,照亮了微生淮的蓝眸:“没事,带你去看花。” 灵力托着小舟幽幽前行,飘向尽头。 在水天一色的寂静中,小舟忽然穿过一处结界,载着他们驶入一片散发着盈盈微光的海。 待小舟凑近,晏钦才惊觉海水依旧黯淡,发光的是水中盛放的冰絮花。 而絮花只生长在龙墓海。 晏钦有种在别人坟头路过的慌乱:“师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微生淮答非所问:“带你去看花,顺便去送一盏灯。” 他们离墓海中央的龙族高台越来越远了,冰絮花也越发稀疏,前方黯不可查,小舟默默向前,像一枚针突兀地划开流水。 手中的海魂灯成了唯一的光源。 不知道飘了多久,船遇上了阻力,轻轻靠岸。微生淮起身,带着晏钦走上那片安静的小岛。 海魂灯下,有花盛开。 “这是……?” 即便还未见过它开花的样子,但到底照料了许久,他第一眼便觉得熟悉,再看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惊喜:“趋风草?” 微生淮点头,“无雪殿的那几株已经谢了,这里也还凑合。” 晏钦还抱着微生淮的腰,此刻正踮起脚往外好奇地探头去看:“可趋风草的花期不是已经过了吗?” 况且趋风草喜光喜旱,怎么会活在黑暗潮湿的海域呢? 微生淮抬手,虚护在晏钦腰间:“趋风草和冰絮花本是共生。只要共同栽种便能成活。” 不过冰絮花贵重,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倒让人忽略了它身旁的趋风草。 “而且……”微生淮垂眼,“因为有人喜欢。” 晏钦懵懵抬头:“谁?” “我的母亲。” 龙族的度劫期是一道坎,他们有一次九死一生的褪鳞之劫。多数龙会选择压制修为,永远停在大乘期。 在少数的挑战者中,大部分龙族死于此劫,千万年来,只有十几位龙族能褪鳞重生,变为银鳞真龙。 只要银鳞真龙出现,龙族必将昌盛。 所以族中有条不成文的祖规,若有银鳞者,当为王之继者。 近千年,只有一人。 上一任妖主,银鳞真龙青阳漱玉。 若按血脉来算,银鳞真龙是所有龙裔中最高等强悍的血脉,只能通过褪鳞之劫继承,从未有龙天生银鳞。 但微生淮不同。他出生时继承了青阳漱玉的银鳞,合该是下一任龙王。 可他偏偏是一尾鲛。 等待多年的妖主因难产而亡,只留下弱小幼子。于龙族而言,微生淮不是他们期盼的继承者,而是弑王者。 他是全族的罪人。 微生淮垂眼:“我也很久没有来看过她了。其实当年,我并不明白她的选择。” 晏钦安静了许久:“现在呢?” 微生淮诚实道:“也不懂。” 但他还是来了,带着晏钦,也带着一盏海魂灯。 晏钦低下头,这里的趋风草开得很明亮,他眼眶忽然有些热意。 “晏钦。” 晏钦猛地直起身,险些撞上微生淮的脸。看着面前放大的深邃五官,脑中嗡得一声炸开。 微生淮:“又哭什么。” 他僵在原地,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看着微生淮慢慢凑近,停在一个呼吸纠缠都暧昧的距离。 “回宗之后……” 他忽而一笑,晏钦不自觉屏住呼吸。 “不许再偷懒,去学堂将内门术法好好再学一遍。” 下回再遇上这般险境,不要再哭了。 ------- 作者有话说:微生淮恋爱是你这么谈的吗,说话! 第32章 天道 32. 千机宗, 剑云峰。 “我不要去学堂,我一靠近学堂便会全身起红疹呼吸不畅四肢僵直抽搐,我与学堂八字不合, 此生都没有缘分啊!” “而且……而且学堂的吕长老一直对我不假辞色, 他在拜仙会上就看我不顺眼的, 若一定要我入学堂,强扭的瓜不甜,这注定会是一场孽缘啊!” 流苏树下,晏钦随手拦截了一只胖乎乎的小猫, 一头埋进毛茸茸里蹭来蹭去,把眼泪都擦在小猫身上:“我不是妖主吗?妖主身份这么敏感,宗门就应该把我看管起来, 约束我的行动呀, 怎么能让妖主大摇大摆地在千机宗里来去自如, 还上学堂呢?” “是是是。” 盛风絮噗呲一声笑出来,“就该画个圈把咱们妖主大人围起来,最好这个圈能刚刚好画在这座院子外面, 这样呢学也不用上,当值也不必去了,是不是?” 旁边看戏的江大师兄凑在韩煦之耳边说小话:“你说说,谁把吕长老的事情告诉他了?” 吕长老便是拜仙会上对晏钦挑刺的那道绿色虚影,一向古板严肃,最看不得人偷奸耍滑, 晏钦这等咸鱼对上如此严师, 怕是要伤筋动骨,狠狠脱一层皮了。 韩煦之淡笑:“多半是秦师弟。对了,他今日怎么没来?” “那呆子接了任务, 下山赚灵石去了。” 盛风絮懒懒地靠着树,顺手捏了一把趴在树杈上睡觉的猫,“穷死了,谁缺他那几个铜板了?走之前就知道惦记这几只小畜生,写了几十封念叨我,就为了让我替他给这些猫祖宗送饭!” 晏钦尴尬一笑:“十师兄真是……” 他不在家的这一个月里,院里的小猫都落到了秦渡手里。鬼愁刀不止刀法好,厨艺也好,一天四五顿变着花样地给猫主子们上供。这群小猫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节制,一个两个都肚皮像气球似的吹鼓了,全都大变了样,窝在流苏树上都把树干压弯了。 晏钦前几日回院,推开门对着一树的油光水滑的肥猫,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江流川耸耸肩:“好像是秦家又有人来哭了。” 盛风絮横眉冷嗤:“一个偏远下城的二流家族,竟敢打秋风打到我剑云峰头上!你们几个做师兄的,也不知道拦他一下?” 江流川叫屈:“老十那性子,八百头牛,哦不,八百头猫都拉不回来,也就你能教训教训他了。” “十师兄怎么了?” 晏钦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唰地一下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哪有半点水意? “被一群吸血鬼缠上了呗。”盛风絮脸色查很差,吓得树上的猫都蹿下来扎进了韩煦之怀里,“全天下就他重情重义,就他要回报家族,哪天被那群穷亲戚绑在乡下吸一辈子血都不知道!” 晏钦神色一僵。 原书里,秦渡的结局还真就是如此,回到故土,成为家族的依仗。所以……那竟是被所谓的家人源源不断地吸血吗? “好了,没事的。” 韩煦之笑着拍了拍盛风絮的肩膀,“七师兄消消气,小十素来稳重,他不会有事的。” 盛风絮翻了个白眼,任他搂着:“我才懒得管那呆驴,好了,言归正传还是说说咱们妖主大人的大事吧。” 胳膊拧不过大腿,在镜尘仙尊的强烈要求之下,新晋妖主晏钦大人还是要收拾行囊上学堂去了。 晏钦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不——” 他已经完全记不清自己以前是怎么早起上学的了,自从打定主意要做咸鱼之后,他极少再见清晨的阳光,更不用说踩着晨光,天蒙蒙亮时去求学了。 晏钦眨眨眼,茶褐杏眸上蒙起一层水意。他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拉住最好说话的韩煦之:“妖主去学仙术,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不合礼数?好师兄,我真的不想去,我早上根本起不来啊……” 韩煦之垂眼看他,青年仰着头,唇红齿白,一双眼直溜溜看着你,同窝在他怀中那猫一般执拗。 于是他抬手摸了一把猫,又揉了揉晏钦的发顶:“别担心,师兄们给你想办法。” 晏钦眼睛一亮:“谢谢师兄!” 江流川叹气:“小钦,你若真不愿去,为何不去求求师叔改了主意呢?” “……” 晏钦收起脸上的笑意,白净的脸低下去,像瞬间凋谢的花。他咬牙切齿,脸上都带了些难堪:“不要。” 他现在看到趋风草和冰絮花就想起那一夜的龙墓海,想起缠在呼吸里的幽香,想起微生淮轻柔的触碰,替他拭去不知何时落下的泪。 还有…… “回宗门之后不许再偷懒,去学堂将内门术法好好再学一遍。” 晏钦擦了下眼睛,他这下是真的想哭了。连怀里那只调皮的小猫都敏锐地觉察了他的不对劲,老老实实地贡献出了自己毛茸茸的胸脯。 湿意沾湿了猫毛,晏钦恨恨道:“他一点都不疼我了。” 江流川纳闷,大咧咧道:“这怎么可能!师叔他就你一个徒弟,他肯定最疼你啊,让你去学堂也是为你……我靠盛风絮你打我干嘛?!” 盛风絮又给他一拳,帮他手动消了音:“算我求你了,快住嘴吧!活祖宗。” 江流川捂住肚子弯腰,刚想找他算账,就见韩煦之朝自己努了努嘴。 他一下乐了:“好好说话,嘟嘴干啥呢?” 盛风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苍天,你继续当瞎子吧,你师弟快被眼泪淹死了你看不见吗?” 江流川还捂着腰呢,连忙往晏钦那边看去,果不其然,青年正哭得起劲呢,还周围围着一圈喵喵乱叫的猫,把他们三个都隔在外头了。 江流川看了一眼,有点想笑,用胳膊肘戳了戳韩煦之,忽然有些感慨:“完全还是孩子呢,怎么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就变成妖界共主主了?猫界共主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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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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