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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往里垫了钱,好像还有不少是姜凌的——闻危不太记得这些事。 但无所谓,后来战队越来越好,那些前期的投资早翻了不知道多少翻。 这些年,战队渐渐在联赛里爬上中游,有时还能闯进四强——现在留在公司里的,都是从最开始和他们一起打拼过来的老人。 对下要恩威并施,不能吝啬钱财,这些事闻危懂,他背靠闻家,除了最开始和父亲闹别扭的时候,都不差那些钱,姜凌说给那些人开多少工资,他不太过问,也没有反对过。 沈意笑吟吟的,说了几个数字。 闻危渐渐有点皱起眉头。 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 几个已经算不上一线的选手,只是躺在功劳薄上混资历,也能从他这里拿走那么多钱吗? 沈意很敏锐,见闻危脸色不对,便停下话头。 闻危有点不舒服,想姜凌拿着他的钱,在外面到处做好人。 今天早些时候,姜凌还提起什么“人文关怀”,真是可笑。 那些人,如果不能为战队创造价值,难道只是因为他们可怜,就要白白养着他们不成? 沈意拉着他的手,手指顺着胳膊勾到肩上,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怀里。 “闻哥,”他笑,毫不掩饰,“不说那些事,我们去洗澡。” 闻危看着他。 沈意是很会笑的人,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纯真又好看,在这样刻意引诱的时候,又有种格外与众不同的风情。 相比之下,姜凌简直就是块木头,古板无趣,有时两人距离近了,都会感觉他全身僵住,耳根浮起红痕。 不对,这种时候,怎么总是想起姜凌? 闻危捏住沈意的下巴:“怎么总是这样高兴,你就没有一点烦心事?” 沈意娇嗔着拍了他一下:“明明对你才真心,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嘛,谁想跟他们笑。” 他们走进浴室,沈意反手勾了一下门,抱着闻危的脖子,用力吻上去。 …… 闻危躺着黑暗里,旁边沈意已经累得睡着了,他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却毫无睡意。 星辰风暴季节,天气反复无常,今天也就下午晴了一会儿,傍晚便又乌云滚滚,现在风雨又落下来。 闻危睁着眼,却在想姜凌。 沈意无心的话,像一根尖锐的刺,梗在喉咙里,让他反反复复地想。 沈意说他的笑,有时候是因为“身不由己”。 但闻危真的从没看出来过,他约摸天生在情感上粗疏,竟一直以为,沈意就真是在任何时候、不管什么场合,都总那么开心。 那么在许多他习以为常的情景里,姜凌会不会……也“身不由己”? 刚才他躺着睡不着,烦躁地刷手机,看到一条推送。 是姜凌,他在中央公园里,似乎被人认出来了,被当众质问辱骂,最后掩面逃离,看上去很狼狈。 闻危盯着那张照片,定定地看了很久。 公司的道歉声明是早些时候发的,当时他还犹豫了一下,想着是否会有些过分。 可紧接着姜凌便来辞职,从始至终没有一点不舍,不留半分情面。 闻危气得要死,心想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砸了半个办公室,直接就做了签批。 可现在,看见姜凌这样,他就竟又有些心软。 他想起来姜凌站在他办公室里,说:“我再也不会为别人道歉了”。 他是什么意思? 那条推送中,尽管被那样羞辱质疑,看上去已经虚弱得摇摇欲坠,可姜凌背脊挺直,真的始终没有道歉。 闻危也知道他不该道歉——他是要冤枉姜凌的人,自然最知道姜凌冤枉。 可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每一次,从来都不是姜凌的错,可他一遍遍低头躬身,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是因为父亲的电击脚环吗? 闻危微微瑟缩了一下,他原本是真的不知道这玩意儿存在。 姜凌自小跟着他,父亲爱拿惩罚这个“伴读”当做对他的惩罚,闻危很反感这一点,跟他爹吵过好几次。 后来他们长大了,这种事情很多年没再出现过。 闻危真不知道,父亲过分到这个地步。 那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父亲又都做过什么? 夜深人静时的思考最吓人,许多在发生时未曾留意的细节,都会被记忆翻找出来,一幕幕清晰得像在眼前发生。 那天在病房里,刚从重伤中醒过来的姜凌,意识还不清醒,仅仅看见父亲的投影,就把他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还有……闻危静静回忆:当年在军校,他刚和人打了架,带着一脸青紫回去,姜凌吓了一跳,一边问他发生了什么,一边还很温柔地给他上药。 他眼里明明除了担心,还有种被保护的惊喜和自豪。 可那天晚上姜凌回家了,老爷子叫他回去,闻危想跟上来着,却被管家拦住了。 闻危很心焦,半晚没睡,天将将亮的时候才迷糊过去,过了几个小时,终于听见姜凌进门。 那天早上的姜凌,看上去比平时更虚弱,他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好闻的潮气。 但当时闻危没有注意过,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下面,好像还藏着一丝微弱的血腥。 姜凌摇摇欲坠地对他微笑,很惭愧似的。 他说:“对不起,小危,我去跟那人道歉了。” …… 闻危烦躁地坐起来,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一团鸡窝。 是父亲逼他的吗?可如果那样,为什么他不跟自己说? 后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渐行渐远?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姜凌就总有意无意地躲着他,后来分化成了beta,却仿佛对他的信息素更加敏感,任何肢体接触都要极力避免。 姜凌今天说他“出了岔子,也只会是下面的人受罪”。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时隔多年之后,他是还在为当年的旧怨而控诉吗? 闻危掀被子下了床,下楼去取了一罐冰啤酒,他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突然涌起一阵冲动。 既然这样,他亲眼看看好了,看究竟是过往中真的藏着什么秘密,能有多大的苦衷,让姜凌表现出那副受害者的模样。 去年开始,闻危对战队的经营得到父亲的认可,便作为继承人,得到了老宅AI的控制权限。 AI智能管家被召唤出来,幽幽蓝光映在闻危脸上,他神情紧绷。 “调取238年11月9日,晚8:00后,书房的监控录像。” 屏幕旋转了一下,投射出清晰的画面。 闻危一眼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遍体鳞伤地倒在血泊里。 18岁的姜凌脸像纸一样白,额角的黑发全被冷汗浸湿,他捂着腹部的手臂不自然地弯折,却还摇摇欲坠地,试图跪成端正的姿势。 低沉如同恶魔的声音响起:“知道错了吗?” 窗外狰狞的闪电劈过夜空,屏幕前的闻危也猛地抖了一下,就像那记闪电般的鞭子,隔着多年的时光,狠狠抽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真假白月光(12) 闻危看了几个小时录像,眼睛里都是血丝。 他甚至没敢完整地看完任何一个,但哪怕是倍速、片段、甚至快速滑过的、AI总结出的节点,都足以让他全身冷得发麻,像被窒息在零下三十度的冰海。 他从来不知道,或从来不敢知道,姜凌在闻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他甚至一直自负得可笑,觉得父亲虽然严厉,闻家却也好好把姜凌培养长大,让他成长为原本的阶级根本够不到的人。 可是。 闻危昏昏沉沉地想:如果他自己能选,也绝不会情愿接受这样的“恩惠”。 那间装饰得庄重雅致的书房,对姜凌来说,简直是修罗炼狱。 闻危不明白,他父亲作为一个人,是怎么能想出那么多花样翻新的折磨手段,又怎么忍心对一个孩子做出那些事。 ——姜凌刚到闻家的时候,可不是个孩子么。 他曾经以为所谓的体罚不过是罚罚跪、挨几下抽,却不知道姜凌得在暴风雪的室外跪整夜,而家主用作施以疼痛的,又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姜凌分化成Beta的前夕,闻危甚至看到更耸人听闻的事。 他自己都已经不太记得自己那时候对姜凌的感觉了,可在父亲看来,无疑亲子和养子之间,竟然有了“感情变质”的倾向。 那当然是要扼杀在摇篮里的事。 闻危牙关颤抖地,看着他父亲给还没成年的养子注射高浓度的信息素,逼他喝下那种药,用最下流无耻的方式威胁他,让他不要“带坏”自己。 姜凌怎么会带坏任何人,他长着那么一张脸,却从小规矩得吓人,扣子永远扣在下巴,几句荤话都会让他脸红得结巴。 闻危太震惊又太羞愧,以至于感到愤怒起来。 姜凌是傻子吗?被这样对待,他都不会反抗,或哪怕不会跑吗!? 苏望星的话突然响在脑子里,他说闻危,我以和你的友谊为耻。 闻危在舒适的沙发上打了个哆嗦。 他如今自己都感到羞耻,他与姜凌朝夕相处,自以为了解他,自以为对他有恩惠,可姜凌每一天看着他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姜凌总在道歉,总在害怕,因为他的身体早已被疼痛烙上本能,任何一点出格的事,都会是他的错。 姜凌怎么还可能对他有好感,怎么可能曾爱他? 最多最多,就是在荏弱无力的少年时期,曾像将要溺死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便把整个人生,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 “哥?”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意走进客厅,被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的闻危吓了一跳。 全息投影还停留在一个比较血腥的画面上,闻危被沈意的声音惊醒,手忙脚乱让AI把视频关掉。 他不想让沈意看到这些,也……不想让姜凌的那种模样被人看到。 沈意神情带着刚醒来的慵懒,仿佛没有一点异样。 他过来在闻危旁边坐下,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暧昧笑道:“看什么呢,这么慌张。” 闻危却没被他哄得好转一点,反而颤抖了一下,想起来什么似的,飞快拨了电话。 姜凌能去哪儿? 他从懂事起,几乎就一直活在闻家,活在那种不正常的环境里,除了闻家以外,他根本无处可去。 苏望星?那家伙也能靠得住? 闻危是了解姜凌的,他从不能忍受平白接受人家恩惠,更不能忍受自己给别人带去麻烦。 最近负面新闻闹得那么大,闻危想起视频中,仓皇离开人群的姜凌的表情,心中莫名痛了一下。 他可、他可千万不要…… 沈意一僵,乖巧地垂下眼睛,露出有点失落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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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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