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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危只觉得他婆婆妈妈得厉害,他的头痛虽然是老毛病,可他自来感觉不是什么大事,他一个Alpha,哪有那么娇贵。 再说了,不还有姜凌嘛。 姜凌会随时给他准备好药,会照顾着他的身体和情绪,会用那种令人安心的好闻味道包裹住他,会很轻柔地给他按摩…… 可是这一次,姜凌不在了。 甚至在残酷地意识到这件事之前,闻危就忍受不住地痛叫出声,滚在地板上。 他的视野都完全模糊了,眼中不断渗出不知是疼出来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的眼泪,冷汗出得满身都是,从那个角度,能看到一扇小小的、被开得很高的透气窗。 ……他甚至这是才注意到,这个房间是有窗的。 那窗户那么小,又被设得很高,于是简直像是监狱里那种天井一样,非但不能让人感觉到自由通透,反倒衬得整个房间都更加逼仄起来。 窗外有月亮,洒下一层银湛湛的光。 兴许是疼过了劲儿,闻危对于疼痛的感觉反而模糊了,他就躺在那儿,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五感都变得极为清晰起来。 他听见楼梯轻轻一响,有人正从二楼走下来,应该是沈意半夜醒了,出来转一圈找水喝。 ——他们房间里当然是有水的,但沈意就是有这种小习惯,他半夜但凡醒来,总要绕着房子转上一圈,好像把前半夜某种不好的感觉散了,后半夜才好踏实睡觉。 他们刚谈恋爱,最浓情蜜意的时候,闻危连这种时候都会跟着他起,陪着他转,那是沈意总表现得很羞涩、很不自在似的,没过几天就不让他陪了。 闻危生出点希望来,他想沈意总该注意到他没在床上,他待会儿路过这杂物间的时候,说不定能发现他正躺在这里。 闻危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狼狈,他闻大少爷何时这么四肢扭曲地躺在地板上,像个失能的瘫痪病人……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想让人快点扶他起来,给他拿些止痛片。 脚步声果然一点一点往这边走,闻危心急火燎,他不记得自己是关上了门还是虚掩着……他想弄出点动静来,可手脚还在麻痹,竟然动都动不了。 他听着那脚步声很轻地走过来,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这一条走廊平时除了佣人打扫,其实都没什么人来,并排的两个房间都是闲置的,大半都用来堆放杂物。 沈意会路过这里吗?他会意识到这个杂物间里有人吗? 闻危努力想动一动,脸都憋红了。 他听见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最后在几乎走到这间房门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别…… 闻危听见沈意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隔壁?隔壁应该……夜氏一个空置已久的房间,闻危记不清里面堆着些什么了,比起他身在的这一个,偶尔还会有姜凌来睡觉,旁边那房间应该已经有很久没有开启过了。 这大半夜的,沈意到那儿去做什么? 闻危不明白自己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个,可或许正是因为他此时完全无力做任何别的事,思维迷迷糊糊的,反倒比平时转得快了。 闻危甚至不知道,沈意手里什么时候拿了隔壁的钥匙,他听着很熟练,绝不是第一次来,可在此之前,自己竟然一无所觉! 就连最开始,那些他坚持陪着沈意半夜溜达的夜晚,沈意也从没表现过对这条走廊的兴致……但是想一想,后来他安排姜凌晚上在这睡时,沈意是想要反对的。 那时的情景浮现在脑子里。 那时他们同居之后,姜凌就很自觉地避了出去住,但闻危早习惯他贴身伺候了,就算半夜也总有这样那样的小事,有点不舒坦的就要叫姜凌来。 有天实在是太晚了,外面又正下暴雨,闻危难得关心了一下姜凌,让他别跑了,可以在这里支个床睡。 姜凌当时应该是惊愕的,他看了看沈意,颇有点不自然。 沈意也愣了一下,见闻危指着那杂物间,还帮姜凌说话。 “那儿怎么睡呢,好久没动了,灰尘大得很,”沈意柔声说,“客卧不是也有几间,叫姜助理去睡就是了。” 闻危很不在意地说:“其他卧室都在二楼,咱们也在二楼,半夜干点什么怪不方便的。” 沈意脸一红,还想再劝,姜凌已经很懂事地应了下来,他眼神在那两间杂物室中间扫过,随便选了其中一间。 现在想起来……闻危很怪异地觉得,当时沈意的神情有些紧张,在姜凌选好房间之后,又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着实不愿意怀疑沈意,或把恋人往什么坏方向想……可疼痛原本就容易削弱人的意志,黑暗又很容易滋生出猜忌和不安的情绪。 沈意发现他在这里的话,会毫不犹豫地来救他吗? 闻危躺在凉冰冰的地上,听见隔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足有快半个小时,才又听见沈意开门的声音。 沈意当然不知道他躺在这里,也没有再往深处走的意思,关了门就要走了。 也不知是哪里终于迸发出一股力量,闻危死死咬住牙根,突然狠狠摆动了一下手臂。 “梆——”的一声。 那一声在夜里听起来尤为响,沈意的脚步在门外停住了。 可他竟然没有马上进来。 闻危的冷汗又冒出来,他几乎数着自己的心跳,数了整整37秒。 然后,门外的人仿佛才克服了不情愿似的,慢慢走上前来,推开了虚掩的门。 “闻哥!”沈意惊呼了一声,连忙上来扶住闻危,他有点费力地把闻危搀起来,很关切地去摸他的脸,“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出了好多汗,哪里不舒服?” 闻危却看着他的眼睛。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刚才那短暂而又漫长的37秒沉默之中,门外的沈意,究竟在犹豫什么。 那双曾无数次珍重地握住、摩挲过的手扶在他肩上,不知怎的,闻危忽然间注意到,皓白的手腕上那枚他最熟悉的小痣,似乎比记忆之中……深了半分。
第31章 真假白月光(31) 那天晚上,闻危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意吃力地把他搀扶出房间,给他拿了止痛片,也有尝试着按揉他的太阳穴。 收效甚微,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要人命的疼痛慢慢算是减退了。 闻危耗费了很多体力,大概是稍好一点的时候,就不知是昏过去还是睡过去,第二天他在自己的房间醒来,沈意不在,四周窗帘都仍拉着,满室令人倦怠的昏暗。 闻危很突然、又并不惊讶地发现:他好想姜凌。 其实这段时间他时常都会很想姜凌。 尤其是在面对一团糟的公司事务,还有内忧外患的时候。 但那都和这一次不同——唯独这一次,他好像并不是在想着,姜凌能回来帮他处理那些一团乱麻,他只是单纯地在一次睁眼时想起他,然后就控制不住地一直想。 闻危想起,姜凌第一次被父亲带回家的时候,睁着一双圆而亮的眼睛,对他露出一个紧张而局促的微笑。 他还想起,姜凌在中央军校接他入学时,身穿笔挺的制服,挺拔英俊的模样。 或者,是姜凌在他的斥责中垂下眼睛的样子,姜凌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的样子,姜凌圆融如意地处理所有社交场时的样子……姜凌好像鼓起勇气送给他生日礼物,却被他随手放在一边时,眼里的光骤然暗淡的样子。 闻危突然从床上跳起来。 他奔到一边的柜子旁,兵荒马乱地翻找起来。 他记得的……他记得,那是他们成年以后第一次,姜凌送给他生日礼物,是……是什么来着? 闻危使劲眨眼,挖空心思去想,却越想越抓不住,始终想不起来。 但他还如此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场景,姜凌说他在网上编写了什么东西,第一次赚到钱,全部给他买了礼物。 姜凌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因为是从凛冽的寒风中向他跑来,耳朵和鼻尖都红的要命——或许也不全是因为冷风,他的双眼又亮晶晶的,很水润,充满温柔又期待的情绪。 他手里拿着东西…… 闻危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姜凌的眼睛,记得自己收下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就随意丢到一边。 他是闻家的大少爷,见过太多好东西,姜凌送的礼物一定很一般,不足以吸引多一秒的视线。 姜凌后来好像就不再特意为他准备生日礼物,他只是恭敬地递给闻危一张长长的礼单,说自己的也在上面——他知道闻危从来懒得看。 他也越来越少有,到后来就完全没有,那种眼睛闪亮亮的情绪了。 闻危突然间很后悔。 他一直在寻找“真心”那种东西,他之所以对沈意那么好,就是因为觉得只有像沈意当年那样,不顾自身安危救他的情谊,才算是不会在拷问下被消磨殆尽的真心。 可现在想起来,姜凌对他,明明也是有过真心的吧。 闻危很认真地这样想:尽管姜凌现在不承认,把他们先前的二十多年都划作被逼无奈的“雇佣关系”,但他就是打心底里自信,姜凌曾经是真的满心满意,很真心地对他好过。 但会不会是……他自己把那样的真心弄丢了? … 从托斯卡到中央行政星,要经过一段长达48小时的星际跃迁,那对身体素质要求较高,因此姜凌是在老老实实地复健了一个多月之后,才总算踏上前往中央星的飞船。 只是没想到,苏望星和夜离都坚持要跟他一起去。 苏望星的说法是:这些年一直都是我为你调理身体的,让你一个人跑那么远,我不放心。 夜离于是紧跟着就说:这么多年调理下来可真是成效斐然,那你不放心的话我更不放心,我要对阿凌负责的。 姜凌:…… 他只能无奈地随他们去。 姜凌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同样的,他更不擅长拒绝,尤其是朋友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时候。 在那之前,为了更符合人设,江凛和X1咬着牙,还是向苏望星问了一声,他哥哥的调查怎么样了。 就苏望道之前透露出的消息,他这一次休假回到托斯卡星,是要查一桩保密性极高的旧案。 他当然不会泄露相关内容,但苏望道同时还承诺了庇护星海孤儿院,这点江凛不得不多加关注。 ——很难说在原主的心里,选择任劳任怨地留在闻危身边,究竟有多少是因为出身的孤儿院被闻启明捏在手里,是迫于无奈之举。 江凛知道的是,那所孤儿院在原主心里,一定远高于他自己的优先级。 万幸,苏望星说他哥忙得每天不见人影,没空见他。 “你放心吧,大哥答应过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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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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