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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深陷在怎样的猜测风波中暂且不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现在星耀的办公大楼里,确实是一片风平浪静。 这个公司已经被新的老板接手了,虽然流程还在走,但从程序上讲,已经和闻危关系不大。 留下的员工也大多是基层人员,知道的东西不多,大家摸鱼的时候刷刷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言论,自己也感觉很是荒谬。 他们只知道,警察之前确实是来过,被新老总请进会议室里,谈了很久的话。 有人借着倒水的工夫试图凑近去听,马上被守在外面的工作人员礼貌请走,员工之间的大小群里讨论得沸反盈天,说什么的都有。 傍晚的时候,新老总客客气气把人送出来,气氛倒是很和谐,但回头就叫法务部开始着手准备起诉。 ——根据他和闻危签署的合约,公司隐瞒了这样巨大的、涉及到刑事案件的丑闻,前任法人是要支付违约金的。 在这一点上,当初还是听了姜凌的建议,才加了额外的约束。 新老总走出法务室,站在落地窗前摸摸下巴,忍不住有些玩味地笑了。 …… 闻危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刚鼻青脸肿地从训练室回来。 他在这一个“新兵营”的人缘很不好,和他一同观看过测试中心的同期都对他避而远之,闻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对别人说起过自己和姜凌的事。 他总觉得,所有人都在他看不见的背后窃窃私语,总感觉有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可他真的回头去看的时候,又总是抓不到可疑的人。 闻危自己还没感觉到,他最近的精神状况其实已经有点不太正常。 他不仅受到了孤立,那个曾经有过节的卡米尔还总找他麻烦——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过去比他高一级,却还被他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的手下败将,现在简直强得不讲道理。 这世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整个疯了。 闻危步履沉重地走进浴室,在蒸腾的水汽之间把自己冲干净,他身上到处都是汗和泥,还有些血迹,热水冲在一些裸露的伤口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即使是针对这些出身不凡的“少爷兵”,军部的训练强度也相当大。 再加上——闻危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些若有若无的针对,那强度就更大了。 他甚至对自己从小进入军部的梦想产生了一点怀疑。 这和他从前想的不一样。 之前在军校的时候,虽然训练也艰苦,但他那时候年轻气盛,从小都自恃天赋,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最伟大的机甲战士。 还有姜凌,姜凌…… 那时候姜凌把他所有的课表都研究过,针对每天的进程,把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如果白天训练太辛苦了,姜凌还会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甚至专门去学了按摩,给他放松使用过度的肌肉。 姜凌当时还为了辅助他选了治疗系,即使是他们都还没有分化、没有信息素的时候,治疗师们也很擅长通过各种方式,净化安抚同伴的精神波动。 在军校三年,闻危从没有过精神暴动的困扰。 闻危不想在这时候想起姜凌,这让他觉得软弱。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身上越痛,而浴室的水汽越湿热模糊,他就越要想起那久远得好像梦一般的过去。 那时候好像也不觉得有什么,姜凌给他的好,他就只是接着,理所当然极了,还要从那些好里挑刺。 可姜凌从来不会对他的态度说什么,他只是微笑着接受,然后沉默着做得更好一点。 闻危扶住湿滑的墙壁,他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忍受的刺痛,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刺得他浑身的血液都长出冰棱,比身上那些伤口还疼。 他这些天,其实一直在想卡米尔说的话。 卡米尔是个混蛋,这毋庸置疑,可闻危在这么多年中到底有所长进,他不会完全让怒火冲昏头脑,以至于注意不到那么明显的信息。 他一直在想,卡米尔的意思好像是说,当年他们之间的那场争斗,还有姜凌的信息素干扰? 还有,他说的姜凌为他违反了军纪……闻危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怎么可能。 姜凌比他早毕业一年。闻危记得很清楚,他在军校的最后一年里,其实很少见到姜凌。 尽管姜凌已经尽量抽出所有时间回来,但毕竟军纪森严,他不能总无端擅离职守。 他记得自己当时很生气,也很无理,他有几次跟姜凌发了好大的火,就因为他不能随时赶回来,做自己吩咐做的事。 闻危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当年幼稚得可笑,但他先把这种情绪放在一边,而很仔细地回想在那一年之中,姜凌都为他做过什么。 ……好像都只是些小事,跟他一直以来做的,都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直到他的毕业大考。 中央军校的毕业选拔,是把参加测试的军校生们全部投放到面向虫族的B级战场,在持续一个月的生存考验中,谁能在战场中收割足够多的能量源,谁就能通过测试。 非常简单粗暴。 联邦和虫族之间的战斗旷日持久,这种斗争比他们和帝国之间的更白热化,也更你死我活。 相比起人类内部的政治矛盾,虫族以人类晶核为食,而它们脑部的能量源,也是人类修炼最好的补品。 联邦守在面向虫族的前方战场上,对人类肩负着更大的责任,也因此拥有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闻危现在都不愿回想……在战场上的那一个月,他都经历了什么。 与虫族的战争不是有规制的正面冲锋,他们所有人都被分散开,几千人实在太渺小了,通常在那一个月之间,每位考生都再不会碰到另外的同伴。 闻危也一样,那是他第一次直面那样巨大的危险和孤独,他坚持了小半个月,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虫族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污染源,他们的爪螯能刺破最坚韧的金属,浑身充满毒液,而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能量源持续不断地散发出辐射,能对人类的精神产生巨大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战士们不但要时刻提防战斗的危险,还要花出很大一部分经历,去抵御精神攻击。 一旦精神上出现裂隙,很容易被辐射入侵,如果没有及时得到治疗,会慢慢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甚至是“茧”。 “茧”的孵化不可逆转,如果没有连着里面的人类一起摧毁,过几天的时间,那些早已失去血肉的生命,就会孵化成新的虫子。 这才是治疗师们真正的、最大的作用,《星战》里那些安抚Alpha信息素狂躁的治疗师们,和军部真正的治疗型战士,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在被投放到战场的第21天,闻危的机甲坠毁,他被从破损处涌入的辐射污染,几乎变成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 那一次…… 有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搂住了闻危的腰。 他突然间清醒,浑身肌肉紧绷,条件反射地扼住那人的喉咙。 闻危愣住了。 被他掐住脖子抵在墙上,憋得满脸通红的,竟然是本该好好待在托斯卡中央城的沈意。 …… 闻危震惊:“你怎么在这?” 他感到一丝轻微的违和。 这里是军营,再怎么样也该戒备森严,沈意一个平民,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甚至跑进他的浴室里来? 要知道,沈意可是个omega! 平时为了怕出意外,他们连训练的时候都是和omega们分开的。 用教官的话来讲:如果连这点训练强度都需要治疗师治疗的话,就趁早滚回家里当他们的大少爷去。 沈意紧贴着他,他好像瘦了一点,显得白皙的小脸上眼睛格外大,又被浴室的水汽弄得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不能没有你,”沈意用带着一点抽泣的声音说,发现闻危有想推开他的意思,手臂搂得更紧了,“闻哥,如果你也不要我,我就再没有地方去了。” 闻危最受不了他这种脆弱的、撒娇的模样,一时也放下那点疑虑,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 “到底怎么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说。” 沈意好像一刻都不能离开他似的,一边跟着闻危去更衣室,一边吞吞吐吐地,把托斯卡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闻危擦头发的手僵住了。 他完全没想过这件事会被泄露出去……不,在今天之前,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虽然当时做出这种事的时候,闻危显得很问心无愧、理所当然,但他又不是法盲,不会不知道这事若是真落实了,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那么简单。 尤其是……那份文件,那份文件甚至不是姜凌自愿签署,是他代签的! 闻危身上一冷,那些有关情情爱爱的多愁善感顿时消失了个干净。 不行,这事会毁了他……军部对这方面的事情要求尤其严格,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他就完了! 闻危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竭力想要止住生理性的颤抖。 他一时间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事,以前、以前总有人帮他兜着的。 有那个人在的时候,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丢给他就好,反正他都会妥妥帖帖地处理好。 沈意又嗫嚅着叫了一声“闻哥”,眼睛红红的,小脸白白的,显然是还要等着他拿主意。 “这件事情,”闻危勉强顶住喉咙里的气,“父亲知道了吗?” “闻先生……”沈意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他也不可能跟我商量这件事的呀,闻哥,我在托斯卡待不下去,就只好来找你了。” 他刚才已经告诉闻危,随着这几天事件发酵,托斯卡那些媒体和网民们简直都疯了——也不知这事儿到底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沈意根本不敢出门,他住的属于闻危的别墅都被不知什么人泄露了出去,门前半夜被人泼了油漆,而管家居然推脱说他们什么都查不到! 人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那件事情始终没有当事人站出来回应,态度实在暧昧不清,网友们逐渐阴谋论起来,简直要比事实还耸人听闻了。 甚至都有人说,姜凌这么长时间没有公开露面,很可能已经被他们暗中害死了! “闻哥,”沈意一边维持着那种柔弱无助的表情,一边暗中观察闻危,仿佛病急乱投医似的,“姜凌明明没事,那、那手术同意书算起来,就只是一个玩笑罢了,如果他愿意站出来为你说两句话,哪怕说那东西是伪造的也说得过去——事情应该、应该还没有那么严重。” 闻危运转着的思维卡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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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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