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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哥,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沈意低语道,“你这样子,我看着好心慌。” 闻危叹了口气。 “这样的事情,我绝不能接受。” 他转头朝姜凌走去,抬手就要解开他身上的绳索:“你走吧,我要把姜凌带回去,趁他现在还没醒,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沈意:“……你疯了!你以为他会相信是你救了他,然后就情愿回来帮你吗!” 闻危好像被冒犯了:“我没那么想。” “你真要为了他毁了自己,连我也不要了?”沈意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连你的未来,你所有的梦想也都不顾了!?” 闻危的手已经碰到绳结,却突然间哆嗦了一下。 仓库的门就在这时突然打开,闻危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见他父亲面色不善地带着一群黑衣人走进来,他们的身影把外面的阳光全都挡住了。 太巧了,就也在这个时候,他几乎触碰到的肌肤,在离指尖极近的地方微微一颤。 姜凌睁开眼睛。 “咳……”他虚弱地呼吸了一下,只用一秒钟,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迎着闻危有些仓皇的视线,他很慢地眨了下眼。 “姜、姜凌,我不是……” 闻危下意识想要解释,一股大力却从身后传来,将他拨到一边去。 闻启明面沉如水,毫不留情地伸出手,一把掐住姜凌的脖子。 “唔……” 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青年脸上露出忍耐的神色,他的睫毛向下垂,好像还不能很好地控制面部表情,喉咙里控制不住地溢出一点破碎的声音,被绑在扶手上的手指扣得死紧。 “狗东西,”闻启明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怒火,“你把那些小崽子们弄到哪儿去了?” 闻危踉跄了一下,被沈意扶住。 可他现在没有一点注意力可以分给沈意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凌看,呆呆地注意到,他被掐出红血丝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点笑意。 可姜凌说不出话,他连呼吸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嘴唇不自觉张开一点,只能断续吐出微弱的气流。 闻启明深吸一口气。 “你们还杵在这儿做什么?”他头也不回地怒斥道,“还不赶紧滚营地,等着被巡防官发现吗!” “闻哥,走了,”沈意用力拽了拽闻危的胳膊,“你的信号也已经在考核区边缘待了半个小时,我们必须走了。” 他帮着闻启明抓来姜凌,可没想过让闻危也折在这里。 “……不行!” 闻危透过他父亲身体的缝隙看到姜凌,他们的眼睛在某一刻对上,让他的心突然间被揪紧了一下。 他好久没这样与姜凌对视了……自从、自从不知道哪个瞬间开始,他已经很久没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了。 但此时此刻,闻危突然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旦他今天选择从这间仓库出去,从今以后,他将再也看不见这双眼睛。 “不行……”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勇气突然像岩浆一样,充满了闻危的胸腔,他一把甩开沈意,执拗地挤到他父亲面前: “你要对他做什么?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闻启明几乎是“哈”了一声。 “你不让?”他轻声说出这几个字,“你不让——!?” 声音还没有落,闻危便感到眼前一花,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膝盖上就一阵剧痛,整个人砰的一声栽在地上。 更强烈的疼痛在这时才蔓延到整个感官,闻危没忍住痛呼了一声,一下子蜷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疼到眼前发黑。 闻启明没再对他留情,抽过一下之后,又扬起手杖,雨点似的揍再向来宠爱的独子身上。 “你还嫌给你老子惹得麻烦不够多?闻危我告诉你,这不是你能参与的事,现在给我滚回营地,好好把自己撇干净,不然——” 他愤怒的声音里没有一点虚张声势,闻危不用费一点力气就能意识到,他父亲说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 “不然,你和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情人,就跟他一起死在这里。” 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柱深处蹿升,一直冻死在尚存热意的脑子里。 闻危呆住了。 沈意在这个时候扑过来,不顾一切地护在他身上,哭喊着求他快走。 闻危的脑子完全乱了,他看着沈意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又高高举起手杖的父亲,身上的疼痛还在叫嚣,内心无比煎熬。 ……这为什么是他得做决定的事?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他! 逼他放弃姜凌,逼他做出违心的选择……他当然不怕为了姜凌跟自己的父亲对峙,可这里还有沈意,还有他们的孩子啊! 父亲可能终究会饶恕他,却绝对不会放过沈意…… “求你了,闻哥,就当是为了我。” 沈意带着哭腔,他为闻危挡了两下,也疼得脸上煞白:“我、我受不住了,我们就走吧……” “你当年、当年说过的,会永远对我好,保护我,不会让我受伤害。” “你都是骗我的吗?” 身上的疼痛、沈意哭泣的声音、还有父亲愤怒的咆哮,让闻危脑中一片混乱。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沈意拉出那个仓库,外面在下雨,他的机甲为了能接受到营地的信号停在更远处,他们一起被冰冷的雨冲刷得满头满脸。 闻危还有些恍惚,他侧过头,看向沈意苍白的、湿漉漉的、犹带着惊惧的脸。 他却在这时又想起另一张脸。 刚才——就在他们吵成一团的那段时间里,他都几乎忘了姜凌也在。 从始至终,姜凌就一直那么坐在那张绑得他动弹不得的椅子上,没什么表情,更一个字都没有说。 闻危想:他为什么不说话呢? 他为什么不向父亲道歉、求饶,就像过去拿十几年中他一直在做的那样,他为什么不像沈意一样恳求自己带他走,期待着他能救他? 闻危和沈意踉踉跄跄地走在雨里,这周围一个鬼影都没有,地上到处生着旺盛的杂草,其中还有些拖拽的痕迹。 那是之前雇佣兵们把姜凌带过来的时候,过于粗暴的动作留下的。 离开了考核区,他们简直肆无忌惮。 他们会对姜凌做什么呢? 毫无疑问,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父亲策划的,但闻危不明白,他父亲究竟为什么会对姜凌有那么大的恶意,又为什么会那样生气。 他从未见过父亲那样盛怒……可即使是以前,每次姜凌犯些小错,都被他父亲折磨得那样惨,这一次…… 天空中一道闪电劈开雨幕,轰隆隆的雷声随之而来,闻危咬得自己牙根发痛,他不敢想。 他忽然间踩到了什么东西。 闻味眯起眼睛,在厚重的雨幕之中,他似乎被什么东西魇住了,无论沈意怎样焦急地催促,都不能再让他迈开一步。 他听不见沈意有些尖锐的声音了,他被那个亮闪闪的小东西吸引住,心脏咚咚地跳,他都能听见那块血肉撞击肋骨的声音。 那是一点亮晶晶的颜色,像被遗忘很久的冰糖那样,掉在泥泞的水坑里,却依然散发出一点幽香。 闻危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意。 那味道那么熟悉,若不是沈意本人就在这里,他一定会认错——那种仿佛来源于秋天的、疏阔而温柔,仿佛一片落满金红叶片的湖泊。 那样是当他在毕业考中被虫族辐射,差点死掉,又被某个人一点一点拉回人间时,充满了鼻腔的味道。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沈意的信息素。 可在突然被回忆击中的瞬间,才忽然发现冒牌货究竟有多么伪劣,会假到令人作呕的地步。 闻危在这时候想起来了。 落在泥里的是一枚吊坠。 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姜凌送给他自己亲手雕刻的项链坠,是一只头戴着桂冠的小鹿。
第41章 真假白月光(41) 闻危听到自己很奇怪的声音:“那是什么?” 雨下得太大了,他们虽然打着伞,可硕大的水珠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都大得刺耳。 沈意根本没听清,简直是有点不耐烦地:“什么?我们得快点儿,闻哥,巡防官要查到你停机甲的那片……” 可闻危一把将伞扔开了。 沈意:“?”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倾盆大雨淋了满身,整个人都湿透了,连眼睛里都进了水。 可闻危就像根本看不见他一样,突然一下子跪倒在肮脏的泥地里,往草丛中摸去。 沈意心里忽地打了一个突。 那是枚很小的吊坠,边缘被小心地磨得很圆润,可闻危依然用了好几次,才用不听话的手指将之捡起来,却又抖得几乎拿不住。 一直通体洁白莹润的小鹿,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可刚成年时候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了,就像要实实在在地看见这东西,才想起来姜凌当年给他的是什么一样,直到那缕温暖的气息侵入鼻腔,闻危才恍然想起来,这才是当年生死之际,他模模糊糊闻到的味道。 和沈意身上的很相似,和姜凌后来调配出来的那款香水也有点像,但都……不完全一样。 是这个味道。 ……原来是这个味道! 军校的毕业考核,那曾是闻危一生当中,最为接近死亡的时候。 他和虫族厮杀到力竭,却跟指挥部失去了联系,不能及时得到救援治疗,他的机甲破损,晶核本源也被污染,整个人浑浑噩噩,几乎已经丧失了自己的意识。 后来无数次在噩梦之中,闻危也模模糊糊想起过那时的场景,他不记得细节,只记得自己眼前一片血红,身体中涌动着陌生而澎湃的力量,叫嚣着要将一切都撕碎。 那时候救他的那个人……闻危实在是没有看清楚他的脸,他只记得那人身上的气味很好闻,精神力抚慰的感觉也特别特别舒服。 他记得,那个人脱下自己的防护服,穿在他的身上; 他记得,自己难以自控之下,给那人身上造成了很多伤口,可却没有换回哪怕一次反抗; 他记得……那个人很温柔地抚摸他的脸,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他意乱情迷地亲吻那颗痣,同时感到对方的精神力像是秋天的一场雨般落下。 可姜凌的项链,上面为什么会有那人信息素的味道? 答案简直已经呼之欲出了,闻危是在用全身的力量抵抗,抗拒去挑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姜凌明明是个Beta,他就不该有信息素,况且,沈意的信息素明明就与那个味道那么像,手腕上也有那颗红痣。 当年闻危认出沈意来,凭借的就是那颗痣。 该是、该是沈意才对,他怎么能认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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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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