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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玻璃门,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沈言对上了那双眼睛。 依旧黑沉沉的,空洞得像两口深井,倒映着便利店惨白的光,却照不进半分情绪。那目光落在沈言脸上,或许只停留了零点一秒,便平静地移开,转向下一件待扫码的商品。 但沈言确信,对方看到了自己。那一眼平静得如同在看货架上任何一件无生命的商品,却又带着某种黏腻的、无法摆脱的实质感,牢牢黏在了他身上。 跑!快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在尖叫。沈言猛地转身,拔腿就跑,书包在背上疯狂拍打,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冲出胸膛。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穿过人流,闯过红灯,像一尾受惊的鱼,拼命想要逃离那张无形的大网。 直到一头撞进出租屋那扇吱呀作响的防盗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他才感觉到肺部的灼痛和双腿的酸软。汗水浸透了T恤,黏腻地贴在身上,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屋里很安静。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老旧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歪斜的光斑。空气里飘着一丝不同于往常的淡淡苦涩药香,混杂着灰尘与旧书的气味。 洛泽不在客厅。
第16章 被坏“人”盯上了! 沈言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卧室门口。 洛泽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那张堆满他课本与杂物、摇摇晃晃的书桌前。 依旧穿着那身不合体的深蓝色家居服,银发未束,如流水般披散在肩背。他微微低着头,面前摊开着那本《有机化学》,还有几个不知从何处翻出的旧作业本,上面用铅笔写满了沈言看不懂的、如鬼画符般的符号与图形,隐约夹杂着些许汉字标注,字迹是洛泽特有的、带着锋锐骨力的工整。 他手里捏着一小段干枯暗褐、形似藤蔓的东西,指尖有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微光流转,仿佛在感应着什么。那微光太淡了,淡得像冬日呵出的白气,转瞬即逝。 听到沈言粗重慌乱的脚步声与撞门声,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指尖的微光悄然敛去,放下了那截藤蔓。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意外。 “他……他!便利店!行政楼那个‘王老师’!他在我打工的便利店!”沈言语无伦次,声音因恐惧与奔跑后的喘息而嘶哑变形,“他看见我了!他肯定认出我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洛泽这才缓缓转过身。夕阳的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涌进来,给他周身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让他的面孔陷入逆光的模糊暗影里,只有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幽幽发亮,毫无情绪地望着沈言。 被他这样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沈言心头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恐慌与憋屈,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嗤地漏了大半,只剩下无力感与更深的寒意。 “慌什么。”洛泽淡淡开口,视线扫过他苍白的脸色与额角的冷汗,“气息浑浊,心跳过速,三魂不稳。” 他一语点破沈言的状态,语气却像在评论天气。 “我怎么能不慌!”沈言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东西……他两次出现在我附近!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吗?他故意把我引去行政楼!他肯定不是人!对不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压抑了一路的恐惧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洛泽微微偏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他没有立刻回答沈言的问题,反而问道:“玉佩反应如何?” 沈言一愣,下意识按住胸口:“烫,很烫!在行政楼他转身看我的时候,烫得像火烧!还……还好像震了一下。”他想起那瞬间脑海里闪过的巨大白色虚影,声音低了下去,“我好像……还看到了什么东西,白色的,很大……一闪就没了。” 洛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蹙眉的幅度极小,若非沈言死死盯着他,几乎难以察觉。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了一下。 “看来,是‘嗅’到了。”他低声自语,用的是一种沈言听不懂、音调奇异的语言,音节短促而冰冷。 “嗅到什么?玉佩?还是我?”沈言追问,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洛泽抬眸,淡金色的瞳孔在逆光中显得有些幽深:“皆有。”他言简意赅,“玉佩与我气息相连,跨界之时虽竭力收敛,仍难免有极微弱的‘源’之气息散逸,附着于你身。此物……”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嗅觉极灵,且对‘异源’气息,尤为敏感。” “异源?是说……你们那个世界的东西?”沈言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可每个字都让他脊背发凉。 “嗯。”洛泽应了一声,算是肯定,“此界于彼等亦是陌生,追寻不易。但若距离足够近,又有明确的‘气味’源头……”他看了沈言一眼,那目光没有温度,却让沈言觉得自己像个被标记的猎物。 “所以,他是追着你来的?因为玉佩在我身上,所以他盯上我了?”沈言的声音有些发干。 “未必是‘追’。”洛泽纠正道,语气依旧平淡,“或只是‘循迹而至’。此物潜伏于此界,应已有些时日,行事谨慎。行政楼一事,是试探。” “试探?”沈言想起那双空洞的黑眼睛,想起那看似平常、实则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胃里一阵翻腾。 “试探玉佩是否在你身上,试探你与我关联的深浅,亦或……”洛泽的目光落在沈言煞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试探你本身,有无价值。” 价值?沈言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除了倒霉捡到块烫手山芋,还有什么价值?等等……他忽然反应过来,“他之前没动我,是不是因为……不确定?昨晚在便利店,他只是路过?今天在行政楼,他故意引我过去,就是为了确认?” “或许。”洛泽不置可否,“玉佩气息内敛,若非主动激发,或遭遇剧烈灵力冲击,寻常难以察觉。你晕厥之时,它被动护主,气息曾短暂外溢。之后我虽已将其与你魂息稍作遮掩,但若有心‘嗅探’,又在近距离内……”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沈言想起便利店扫码时那阵尖锐的灼痛。那是玉佩对“嗅探”的反应!那个男人,当时就在试探! “那现在怎么办?”沈言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知道玉佩在我这儿了!也知道我和你……有关系了!他会不会直接找上门来?”他猛地看向门口,仿佛下一秒那个穿灰色夹克的身影就会破门而入。 洛泽顺着他的目光,也瞥了眼那扇老旧单薄的防盗门,脸上没什么表情。“此地,暂时无虞。” “暂时?”沈言敏锐捕捉到这个危险的词。 “吾虽灵力未复,此等藏头露尾、只敢‘嗅探’之辈,尚不足惧。”洛泽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上位者矜傲与漠然,“他今日只是试探,未敢直接出手,便是有所顾忌。” “顾忌什么?你?”沈言追问。 洛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极冷的微光,像冰层下悄然游过的暗流。“亦或,是此界法则。” 他重新转回身,面向书桌,目光落在那截暗褐色藤蔓和摊开的、写满“鬼画符”的作业本上。“当务之急,非是忧惧。”他拿起那截藤蔓,指尖再次泛起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微光,这次比之前更凝实些许,隐约勾勒出藤蔓内部极细微的脉络。“你体内生气与玉佩相连,驳杂不稳,易成靶标。需先固本。” 沈言看着他指尖那微弱却真实的光,又看看那些完全看不懂的符号,混乱恐慌的脑子里勉强挤出一丝清明:“你……你在弄什么?不是说不能……” “非是丹药。”洛泽打断他,指尖微光散去,“以此界草药为引,辅以微末灵力疏导,固你神魂,稳你生气,亦可稍掩玉佩气息。”他拿起旁边一个粗陶碗——那是沈言平时泡面的家伙什,里面盛着半碗深褐近乎墨黑的古怪液体,散发着浓郁的泥土、草木与奇异辛香混合的苦涩气味。“饮下。” 沈言瞪着那碗看起来像泥浆、闻起来像中药铺爆炸后混合物的东西,下意识后退半步。“这……能喝?”他怀疑洛泽是不是把小区花坛里所有可疑植物都拔来熬了。 “死不了。”洛泽言简意赅,语气里甚至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此水无毒”。
第17章 你知道他会出现? 沈言望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想起行政楼里那双空洞的黑眼睛,还有便利店玻璃后那平静的一瞥。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一点点收紧。 他知道洛泽说得对,不能慌,慌也没用。 可这碗东西…… 沈言咬了咬牙,走过去端起那个粗陶碗。 触手温凉,并不烫。 那股苦涩辛香的气味直冲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滚。他闭上眼,屏住呼吸,仰头——液体入口的瞬间,想象中可怕的怪味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其复杂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初时是强烈的苦涩,像生嚼黄连,紧接着是一股辛辣,从舌根直冲头顶,让他头皮发麻,眼泪差点飙出来。但这辛辣过后,却又泛开一丝极淡的、清凉的回甘,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竟奇异地抚平了一些因极度恐慌带来的燥热和心悸。 一碗“泥浆”灌下去,沈言扶着桌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汪汪。 嘴里那股古怪的复合味道久久不散,但胸口玉佩那持续不断的隐痛和灼热感,却好像……真的减轻了一些? 不是心理作用,是实实在在的,那种如影随形、仿佛第二颗心脏般的存在感,变得柔和、微弱了。 “此药性烈,一日不可多服。”洛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依旧没什么起伏,“未来七日,每日此时,服一碗。” 沈言擦掉咳出来的眼泪,看向洛泽。 对方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截藤蔓,指尖微光闪烁,似乎在继续之前的研究。侧脸在渐暗的室内光线中,显得沉静而专注,仿佛刚才递出去的只是一碗白水。 “你……” 沈言嗓子被那药弄得有点哑,“你早就知道他会找上门?” 洛泽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意料之中。”他淡淡道,没有否认,“只是比预想的,快了些。” “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沈言的火气又上来了,夹杂着后怕和委屈。 “告知你,徒增惊扰。”洛泽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于事无补。” 沈言被他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徒增惊扰? 于事无补? 所以他就活该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吓个半死?!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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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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