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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重伤。异常的伤势和血型。 是洛泽无疑。他还活着,在医院里。这消息让沈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随即又因“重症监护”和“伤势奇怪”而重新揪紧。 “我能……去看看他吗?”沈言哑声问。 女生为难地摇摇头:“ICU那边不让随便进的,而且你现在也得休息。警察可能晚点还会来找你做笔录……你最好先想想怎么说。”她担忧地看着沈言苍白的脸,“沈言,你真的不记得了?那个银头发的人……你认识他吗?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有攻击你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言闭上眼,躲避着她探究的目光。“不认识……可能也是去那里探险的,倒霉碰到了吧。”他敷衍道,胸口一阵发闷。不认识?现在他们之间的联系,恐怕比任何认识的人都更深、更诡异,也更……危险。 女生见他脸色不好,也不再多问,嘱咐他好好休息,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邻床副社长均匀的呼吸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日常的轨道。只有身体内部那淤积的滞涩感、胸口温凉安静的玉佩,以及脑海中反复闪回的非人战斗画面,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是多么荒诞不经又真实不虚。 洛泽在楼上,生死未卜。那个怪物逃走了,但绝不会善罢甘休。玉佩似乎耗尽了某种能量,自己身体也留下了未知的隐患。而警察和医院,已经开始注意到异常。 麻烦远远没有结束,甚至可能刚刚开始。 沈言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从他在街头抱住那只“萨摩耶”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脱轨,撞进了一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岔道。而现在,这岔道前方,迷雾更深,荆棘更密。 他需要知道洛泽到底怎么样了。需要知道玉佩和自己的状态。需要知道那个怪物下一步会做什么。 以及,他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该如何在这越来越失控的局面中,活下去。 他抬起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覆在胸口玉佩的位置。温凉的触感透过病号服传来,不再有回应。 但一种奇异的感觉,却在他心底缓慢滋生。 不是力量,不是勇气。 而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仿佛与这温凉玉佩同质的…… 决心。 无论如何,他得先见到洛泽。
第28章 脱离生命危险! ICU的楼层,连空气都弥漫着格外森严的气息。 消毒水的味道更浓,混杂着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交织出一种与死神拉锯的紧绷感。 走廊空旷寂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极低的交谈声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沈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距离那扇紧闭的“重症监护观察室”厚重大门还有十几米远。探视时间未到,门上的小玻璃窗也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他身上的病号服空荡荡的,套着一件从同学那里借来的、同样不合身的旧外套,脸色依旧苍白。身体深处那股淤塞的滞涩感,连同各处暗伤的钝痛,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旁边椅子上坐着探秘社的社长和另一个男生,两人都蔫头耷脑,脸上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疲惫,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声音压在喉咙里。他们只知道同行的沈言和一个“银头发的倒霉蛋”重伤进了医院,对地底那场超乎想象的战斗毫无记忆,只留下地震、怪影、黑洞和极度恐惧的模糊碎片。警察的询问、医生的检查,都指向“集体幻觉”或“未知气体泄漏导致神经紊乱”这种更符合常理、也更让他们能接受的解释。 沈言没有加入他们的交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系在那扇紧闭的门后。 洛泽在里面。 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会为一盆特辣毛血旺眼尾泛红的狐族少主;那个能随手设下“禁制”、用诡异材料熬出“固魂汤”、弹指间让怪物灰飞烟灭的存在;此刻正躺在满是现代医疗仪器的病房里,生死未卜。 胸口的玉佩温凉一片,死寂得让人心慌。小腹丹田那淤塞的滞涩感,却随着他靠近这扇门隐隐有些不安分地涌动,像是被什么同源的东西吸引、召唤。这感觉并不舒适,反而加重了身体被强行塞入异物、尚未融合的排斥与钝痛。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厚重的门终于从里面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穿着淡蓝色隔离衣的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眉头紧锁。 社长和另一个男生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医生,里面那个人怎么样了?”“他醒了吗?严不严重?” 沈言也站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却还算温和的中年男人的脸。他看了看面前三个学生,目光尤其在脸色格外苍白的沈言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一句话,让沈言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回落了半寸,但紧接着,医生后面的话又将那半寸心吊得更高。 “但是情况很复杂,也很……奇怪。”医生翻看着病历,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词句,“外伤很严重,有多处钝器撞击伤、撕裂伤,还有……疑似高温灼伤和低温冻伤混合的痕迹,这很不寻常。失血过多,一度休克。最麻烦的是他的血液成分和凝血机制……有些异常,我们的常规处理效果不理想,最后是靠他自己……呃,强大的身体素质,勉强稳定下来的。”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难以理解的现象:“而且,他的新陈代谢速率、细胞活性,还有对药物的反应,都和常人有很大差异。就像……就像他的身体有一套完全不同的运行规则。”他摇摇头,显然这些“异常”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现在虽然生命体征平稳了,但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不好说。” “那……我们能看看他吗?”社长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不行。观察室需要绝对无菌环境,而且病人需要静养。”医生顿了顿,看向沈言,“你是沈言吧?警察那边说你们是一起被发现的。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沈言摇摇头,喉咙发干:“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有点脱力。”他避开医生探究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医生,他……我是说里面那个人,他……他的头发……” “哦,你说那个啊,”医生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送来的时候是银白色,很显眼。不过很奇怪,我们做检查的时候发现,发根部位新长出来的,是黑色的。可能是某种罕见的应激性色素变化,或者……之前染过?”他带着几分不确定,喃喃猜测道。 头发变黑了?沈言蓦地一怔。 是力量消耗过度导致的? 还是……为了隐藏身份? “另外,”医生合上病历夹,语气陡然严肃起来,“警方已经立案调查,老工业区那片区域会暂时封闭。你们几个,还有里面那位患者,近期都不要离开本市,可能需要随时配合问询。尤其是你,”他的目光落向沈言,“你是第一个发现异常并呼救的人,警方非常重视你的口供。” 沈言木然地点了点头。配合调查?他能说什么?说地下藏着一个怪物实验室?说他的室友是异世狐族少主?说他们大打出手,对方半边身子化作飞灰逃走了?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社团社长和另一个男生像是松了口气,却又带着几分茫然,低声念叨着“真是邪门”“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之类的话。 沈言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与帘子,看到里面病床上的身影——那人周身插满管子,银发(或许正在变黑)铺散在枕上,正徘徊在生死边缘。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情况复杂诡异……深度昏迷……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洛泽最后那燃烧本源般的一击,那崩碎的光罩,那汹涌灌入他体内的冰冷能量……原来代价竟如此惨重。 他缓缓靠着墙壁滑坐到走廊冰冷的椅子上,双手插进凌乱的发间。疲惫、后怕、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沉重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如果不是为了护住他,洛泽或许不会伤得这么重。如果不是那块该死的玉佩……
第29章 到底是什么人? “沈言?”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沈言抬起头,是那个红着眼眶的女生,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和面包。“你脸色好差,先吃点东西吧?”她把水和面包递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医生怎么说?里面那个……银头发的人,他……” “暂时没事了。”沈言接过水,冰凉的塑料瓶身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真实的刺痛感。“谢谢。” 女生在他旁边坐下,默默陪着他。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冷酷的倒计时。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个穿着制服、面容严肃的警察走了过来,示意沈言跟他去旁边空着的医患谈话室做笔录。 谈话室的窗户对着医院后面的小花园,绿意盎然,阳光正好,与室内的冰冷严肃格格不入。警察的问题细致而例行公事:姓名、年龄、学校、去老工业区的原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沈言机械地回答着,声音干涩。他隐去了大部分真相,只保留了能自圆其说的部分:跟着社团去探险,突然发生地震,地面塌陷,有奇怪的影子袭来,他逃跑时摔晕了,醒来就在医院。关于洛泽,他只说好像看到有个银色头发的人也在附近,并不认识,后来就不知道对方的去向了。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苍白疲惫的脸和手臂上已经包扎好的擦伤。“你说看到了‘奇怪的影子’,具体是什么样子?‘地震’发生前,有没有闻到什么特殊气味?或者听到什么异常声音?” 沈言心头发紧,面上却维持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就……很大,速度很快,黑乎乎的一团,没看清具体样子。气味……好像有点铁锈味?声音……就是很大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塌了。”他半真半假地描述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与镇定。 警察又追问了几个细节,沈言一律用“当时吓坏了,记不清了”搪塞过去。或许是他的状态看起来确实糟糕,也或许是现场残留的痕迹太过离奇、难以用常理解释,警察最终没有再为难他,只是强调要保持通讯畅通,后续可能还需要他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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