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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陈钊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 “‘城市遗迹探秘社’,对吧?我们询问过你的同学,他们说那天你中途独自离开,称身体不舒服。之后再见到你,就是被救护车拉走了。而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有不止一个目击者看到他在现场附近出现,行迹十分可疑。急救人员也证实,送你到医院的正是他。”他往前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质问道:“沈言,隐瞒不报,或者作伪证,都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和你什么关系?现在在哪里?” 压力如实质般碾压过来。 沈言指甲抠进掌心,借助疼痛保持清醒。 不能供出洛泽,绝对不能。 但面对陈钊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单纯的否认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我真的不认识什么银色头发的人。”他垂下眼,避开陈钊的逼视,声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与委屈,“我当时低血糖发作,晕晕乎乎的,可能是有人好心帮忙叫了救护车吧?我完全没了印象。醒来就在医院,警察也问过我了,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他抬起头,眼神满是恳求,“陈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那天就是跟着社团去转转,谁能料到会遇到那种事……我现在晚上都做噩梦,手也是那天摔的,到现在还没好利索……”他适时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后怕与痛苦的神情。 陈钊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沈言,仿佛在掂量他话语里的真伪。 老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大学生没有说实话,至少没有和盘托出。 那苍白的脸色、眼底的青黑、下意识藏起的右手,还有这屋里挥散不去的药味,以及……某种让他难以言明、却本能觉得不对劲的气息,都透着一股蹊跷。 但他确实没有直接证据。现场破坏痕迹十分诡异,失踪案更是毫无头绪,那个银发男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监控都没拍到他清晰的正脸。沈言是目前唯一可能有点关联的线索。 “你说你低血糖晕倒,”陈钊换了个角度发问,“病历上可没记载你手伤得这么严重。这绷带,是新缠上的吧?手是怎么受伤的?” 沈言心里一紧,右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骨头冰冷的触感透过绷带传来。“是……是后来不小心又摔了一跤,撞到了。” 他编了个理由,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陈钊没有再继续追问,但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未减。 他环顾四周,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阳台门上。“一个人住?” “嗯。” “阳台门关得这么严实?”陈钊像是随口一问,脚步却朝着阳台方向挪动了一步。 沈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啊……那边,那边窗户有点损坏,漏风,我就用东西堵住了。”他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身体也微微侧了侧,似乎想挡住陈钊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陈钊的眼睛。他眼神一凛,正要再发问。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仿佛只是个背景板的许星言,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紧绷的气氛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钊即将迈出的脚步停住了,眉头拧得更紧,有些不耐烦地瞥了许星言一眼。 许星言却像是没察觉到队长的目光,他微微上前半步,依旧没看沈言,视线落在客厅角落那堆散落的书本和杂物上,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腼腆。 “沈同学,别紧张。陈队就这是例行询问,最近那边局势不太安稳,我们也希望能尽快弄清楚状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沈言缠着绷带的右手,旋即又迅速移开,轻声说道。 “你手上的伤……看上去挺疼的。那天在工业区,除了晕倒,真的没碰到其他奇怪的事?或者……见到什么特别的人?不一定是银色头发,任何你觉得不寻常的都可以。” 他的语气和缓,带着一种能让人不自觉放松的引导性,与旁边陈钊的咄咄逼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沈言却莫名地感到一丝寒意。 许星言的话听起来平平常常,但他那双过于安静、甚至有些飘忽的眼睛,总让沈言觉得,对方“看”到的,远比他问出来的要多。 “真的没有。”沈言坚持说道,避开许星言的目光,“就是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 许星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反而转向陈钊,声音压得很低,但足以让沈言听到:“陈队,沈同学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手也受伤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笔录也差不多完成了。” 陈钊瞪了许星言一眼,显然对这个“差不多”很不满意。 但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眼神闪烁的沈言,又看了看他确实缠着绷带、隐约可见血渍的右手,最终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行,今天就先到这儿。”陈钊合上记录本,语气依旧生硬。 “想起什么,或者再见到那个银头发的,立刻联系我们。记住,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他掏出名片,拍在旁边摇摇晃晃的小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一定,一定。”沈言连忙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陈钊转身就走,皮鞋声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许星言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言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却让沈言如坠冰窟。 许星言的视线,不再是之前的飘忽和温和,而是笔直、清晰地落在了他缠着绷带的右手上。 那不是好奇,也不是探究,而是一种……了然于心、带着沉重忧虑的凝视。仿佛那层薄薄的绷带根本不存在,他直接“看”到了底下那截冰冷诡异的骨头,以及正在蔓延的暗红纹路。 接着,他的目光极其快速地扫过紧闭的阳台门,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转身跟着陈钊离开了。 门被关上,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沈言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浑身无力。 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衣,冰冷的绷带下,那截“钥骨”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传来一阵细微、不安的脉动。 警察来了。 不是“眼睛”的伪装。 那个陈钊,敏锐得像猎犬,显然已经盯上了他。而那个许星言…… 沈言回想起他最后那一眼,那了然于心、忧心忡忡的目光,以及看向阳台门时轻微的蹙眉。 他知道了什么? 还是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所谓的“实习顾问”,恐怕……绝不简单。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阳台方向,帘子依旧紧闭,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门外的一切纷扰都与里面无关。 但沈言知道,洛泽一定听见了。 那些追问,那些怀疑,许星言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想必他都知道。 沈言抱紧了自己冰冷刺骨的右臂,将脸埋进膝盖。 前路茫茫,黑暗愈发深沉了。
第48章 不简单的顾问! 警察皮鞋敲击楼道的沉闷回响,宛如钝器一般,一下下砸在沈言紧绷的神经上,直至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余音仍在他的耳蜗里嗡嗡作响。 他无力的靠在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地板粗粝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裤子传来,却压制不住心底那股不断往上冒的寒气。 陈钊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临走前拍在茶几上、仿佛带着硝烟味道的名片,还有许星言最后的那一眼——带着了然、沉甸甸的意味,宛如无声的宣判—— 所有的细节都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灼烧。那并非“眼睛”的伪装,而是真正带着国家机器印记的质询,沉重、直接,让人无处可躲。 洛泽的存在,如同投入现实死水的一颗石子,涟漪已经不可避免地扩散开来,迟早会撞上岸边坚硬的规则堤坝。 更让他心底发毛的是许星言。 那个年轻人,看似温和无害,甚至有些游离于状况之外,可他最后的凝视…… 沈言下意识地攥紧缠着绷带的右手,骨头冰冷的异样感隔着纱布依旧清晰可感。 许星言看到了。 他一定看到了什么,透过绷带和皮肉,看到了底下那截不属于人间的“钥骨”。 看到了它正在与自己的血肉缓慢而诡异融合的进程。还有他看向阳台门时,那几不可察的蹙眉和摇头……他知道洛泽的存在? 或者他知道里面是什么状况? 这个“实习顾问”。 绝不简单。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阳台方向,那厚重窗帘后,比死寂更沉重的、仿佛连空气都凝滞的沉默。 洛泽肯定听见了。 每一个字,每一句质问,许星言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都听见了。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气息的波动,没有只言片语,甚至没有泄露一丝痛苦或焦躁的声息。 就像一尊彻底冰封的雕像,藏在那道布帘之后,将所有的伤势、反噬、秘密,连同可能翻涌的情绪,一同死死封冻。 这种沉默,比陈钊的咄咄逼人更让沈言感到窒息。 就像独自站在即将雪崩的悬崖下,听着头顶积雪不祥的咯吱声,却看不见裂缝在何处蔓延。 不知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直到右臂那截骨头传来的寒意渗透骨髓,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沈言才撑着发麻的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没开灯,摸索着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冲过手腕,带走了一些黏腻的冷汗,却冲不散心头的沉重。 他盯着水流,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陈钊锐利的审视。 一会儿是许星言飘忽却洞悉一切的目光。 一会儿又是洛泽手臂上那如活物般蠕动的暗红纹路和打翻的漆黑药汁。 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等着警察下次带着搜查令上门,等着洛泽在沉默中彻底被“蚀”吞噬,等着自己右臂这块诡异的骨头长到再也取不下来。 他胡乱擦了把手,走回客厅,目光落在小茶几上那张刺眼的名片上。 陈钊。 刑侦支队。 下面是一串办公电话和一个手机号码。 普通的白底黑字,此刻却像烙铁一般。 犹豫了几秒,他拿起手机,不是打给陈钊,而是调出了这几天一直安静如死的班级群和几个还算熟悉的同学聊天窗口。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组织着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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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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