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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废弃厂区外,被夜色笼罩的街道尽头,似乎隐约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夜枭鸣叫般的声音。 但是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但车间内,意识沉入最深黑暗的沈言,和那点微弱的金色光点,都几不可察地……同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这片渐渐开始消散的污秽“场”,投来了……注视的一瞥。 手电光柱如同舞台的追光灯,冰冷、刺眼。 切割开车间内弥漫的、尚未完全散尽的甜腥铁锈味和焦糊恶臭,最终定格在地上那两具无声无息的身影上。 光线下,污秽的地面、散落的扭曲残骸、中央那个破败黯淡的阵法核心,以及更远处墙根下昏迷的两人,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静物油画般的死寂。 只有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和地面偶尔升腾起的、稀薄的暗红色雾霭,证明着这里不久前曾发生过何等恐怖的冲突。 陈钊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大半光线,留下浓重的阴影。 他一手举着强光手电,另一只手早已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刀,迅速扫视着车间内堪称炼狱的景象,最后死死锁定了地上那两个昏迷的人——尤其是那个银发披散、浑身浴血的身影。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眉心拧成的“川”字几乎能夹死苍蝇。 震惊、警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藏的、面对完全未知事物时的本能寒意,在他眼底飞快掠过。 “老天……”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切。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废弃工厂他见得多了,凶案现场也从不含糊,但眼前这混合了邪教仪式、生化污染和…… 某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非自然力量残留的场面,还是超出了他二十多年刑警生涯积累的所有认知。 许星言就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脸色比在车上时更加苍白,碎发被冷汗黏在额角,呼吸有些急促。 他没有像陈钊那样直接目视,而是微微闭着眼,眉心几不可察地蹙着,像是在努力“倾听”或“感受”着什么。 偶尔,当他“看”向车间内某些能量残留特别浓郁的区域,或者地上那两人身上时。 那双总是显得飘忽的眸子里,会迅速掠过一丝极淡的、水波般的淡金色涟漪,随即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陈队,” 声音比平时更加嘶哑,带着明显的虚弱和凝重。 “这里的‘场’……虽然核心被破坏,正在快速消散,但残余的‘蚀’力污染非常强,普通人待久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 许星言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看向陈钊,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而且,除了‘蚀’力,这里还残留着另一种……更高级、更暴烈的能量扰动的‘回响’,虽然正在快速衰减,但余波未平,非常混乱,极易干扰心神,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共鸣’。” 他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正是洛泽刚才单膝跪地、发动那撼动规则一击的位置。 “那里,是‘回响’最强点。刚才那种层次的波动……我从未见过,甚至没有在记载中读到过类似的描述。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运用,更像是……触及到了某种‘规则’的皮毛,强行改变了局部区域的‘存在’状态。” 陈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里只有一片相对干净的地面,连污渍都比周围少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过。 他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许星言凝重的语气和惨白的脸色,让他明白,那里潜藏着他无法理解、却真实不虚的危险。 “那两个人呢?” 陈钊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地上。 “还活着?” 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按在枪套上的手,却下意识地松了松,又再次握紧。 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让他这个习惯了子弹和证据的老刑警,第一次对腰间这把配枪的效力产生了不确定。 许星言再次闭眼,眉头蹙得更紧,似乎在调动某种极其耗费心神的感知。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睁开眼,淡金色的涟漪在眼底一闪而逝,脸色又白了一分。 “都还活着……”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但状态……都很糟,糟透了。” 他指向洛泽。 “银发那个……生命体征微弱到近乎于无,心跳和呼吸几乎感觉不到,更像是……某种深度的假死或龟息。最麻烦的是他的灵魂波动……混乱,破碎,像是被强行撕裂又勉强粘合起来,而且正在被一种极其阴毒霸道的力量……缓慢地侵蚀、吞噬。” 许星言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那种力量……比我之前在棚户区感应到的‘蚀’力残留,更加精纯,更加……深入本源。就像是……已经和他自己的生命力、甚至灵魂,纠缠在了一起,难分彼此。刚才那一下‘规则扰动’,恐怕就是他以燃烧灵魂本源为代价,强行引动自身与‘蚀’力对抗引发的……反噬的极致爆发。” 陈钊听得心头愈发沉重。 燃烧灵魂? 反噬? 这些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只能抓住最核心的问题:“能救吗?或者说……能移动吗?” 许星言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沉重的无力感。 “难。他现在就像个布满裂纹、又灌满了剧毒的琉璃盏,任何一点轻微的晃动或外力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灵魂彻底溃散,或者……被那种阴毒力量完全吞噬、异化。” 说着看了一眼陈钊腰间的配枪,补充道。 “常规的医疗手段,恐怕……无效。甚至可能加速他的崩溃。” 陈钊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他看向另一边的沈言。 “那这个呢?” 手电光柱移向蜷缩在地、右臂裸露、皮肤上爬满暗红近黑诡异纹路的沈言。 许星言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困惑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沈言……他的情况更怪。”他斟酌着词语。 “生命体征反而比银发那个稍好一些,虽然也很虚弱,但至少心跳呼吸还算规律。麻烦在于他体内的‘气’……或者说,能量状态。” 他走近两步,但又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目光在沈言身上仔细逡巡,尤其是那只布满了狰狞纹路的右臂。 “上次在他家,我只是隐约感觉到他体内有驳杂的、不属于他的力量,还有那截‘骨头’的异样波动。但现在……” “那截‘骨头’的气息,强了不止一倍!而且,它似乎……和这里的‘蚀’力残留,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或者说,它吞噬了这里大量的‘蚀’力,正在发生某种我不理解的……蜕变。” 许星言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困惑。 “更奇怪的是,这种融合或蜕变,似乎暂时稳定了他体内原本驳冲突的力量,形成了一种脆弱的、新的平衡。但也让他的状态变得极其不稳定,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爆炸、也不知道会炸出什么的……炸弹。贸然移动或刺激他,同样可能打破这种平衡,引发未知后果。”
第81章 可以等到支援吗? 炸弹。 陈钊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锐利地扫过沈言右臂上那些如同活物般的暗红纹路。 还有他掌心处那若隐若现的、令人不安的骨头轮廓。 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大学生,身上隐藏的秘密和危险,恐怕不比那个银发男人小。 “所以,两个都不能动?” 陈钊的声音沉了下来。 时间不等人,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战斗,动静绝不会小。 虽然地处偏僻,但保不准会有“王老师”的同伙,或者其他被吸引过来的东西赶来。 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许星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向车间入口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金色涟漪再次不安地闪烁了一下。 “陈队,刚才那种层级的能量波动……就像在深海里引爆了一颗炸弹。虽然‘场’在消散,但‘回响’会持续一段时间,对于有特殊感知能力的存在来说,这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许星言咬了咬牙。 “我们必须尽快决定。是冒险带他们走,还是……先做紧急处理,然后呼叫支援,等专业的人来处理?” 呼叫支援? 等“上面”派来的、专门处理这种“特殊事件”的“专业人士”? 陈钊想起许星言之前提起的“上面”,心头一阵烦闷。 那意味着更复杂的程序,更不可控的介入,以及……可能更加诡秘难测的后续。 而且,以这两个人的状态,能等到支援吗? 就在两人权衡利弊、车间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从车间深处、远离两人的一个黑暗角落里传来。 像是……碎玻璃被踩到的声音。 陈钊和许星言的身体同时一僵! 陈钊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手电光柱如同利剑般猛地扫向声音来源! 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拔出了配枪,打开了保险,枪口稳稳指向那片黑暗! 许星言也猛地转头。 眼底淡金色的涟漪瞬间变得明亮而急促,死死盯着那个角落。 脸上血色尽褪。 手电光柱照亮了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和破碎的瓦砾,光影交错,形成一片片浓重的阴影。 什么都没有。 没有移动的影子,没有异常的动静,只有一片死寂。 但陈钊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许星言眼底的淡金色涟漪也显示出异常的波动,他嘴唇翕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有东西……刚才在那里……‘看’着我们。现在……走了。或者……藏得更深了。” “什么东西?” 陈钊的声音压得极低,枪口依旧稳稳指着那片阴影,肌肉紧绷。 “……不知道。” 许星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感知被强行干扰、甚至被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瞥”了一眼的后怕。 “气息很淡,很飘忽,一闪即逝。但……绝对不是人类。甚至可能……不是‘它们’。” 不是“它们”? 那会是谁? 或者说……是什么? 陈钊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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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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