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怎么比幼崽还难哄的 族地里只有兰涧一人。 他坐在巨大的扶桑树下,正在擦拭一把剑。 看见有虞回来,他懒洋洋抬起头,如瀑的银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张不似人类的冶丽面孔:“怎么才回来,许陵光留你吃饭了?” 有虞挺直了腰背,规规矩矩地垂头回答:“没有,我不放心羽融他们,多观察了一会儿。” 他略微迟疑,还是说:“将他们三个交给一个人族修士照顾,是不是太冒险了?而且那个人族修士在千金楼见过我们,今日还问起来,我没有暴露兄长的身份。” 兰涧垂眸继续擦拭剑身,说:“无妨,我心中有数。你若是不放心,这段时日留在族地多盯着一些就是了,我明日要出一趟远门,族地就交给你守着。” 听他这么说,有虞没有再反驳。他微微抿了抿唇,神色有些担忧:“兄长又要去无间之地吗?” 他比几个幼崽见得多,兄长将他带回族地时,他已经在鬼市挣扎求生了快十年,他看遍生死见过人性至恶,早就没有了幼崽的单纯。 羽融妘风才从封印中出来不久,心智稚嫩不识人间险恶,许多事情兰涧都会刻意避开他们。但他并非血统纯正的乘黄,不过是运气好血脉返祖,才有幸被兄长带回来培养。 这些年来兄长将很多事情都交给他来办,就连去每年去一次无间之地也没有刻意瞒着他。 有虞一向谨守界限,兄长不说的他从不多问。但往年每次兄长从无间之地回来后都会虚弱很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可要我随行?” 兰涧收起剑,抬头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有虞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引了兄长发笑,他有些窘迫地抿起唇,耳根也有些红:“我、我只想多帮兄长分担一些。” 兰涧走到他面前,十五岁的少年只到他胸口,面孔还带着少年的稚嫩青涩,却偏偏要装作老成大人的模样。 “你还小。”兰涧摸摸他的头:“幼崽就要有幼崽的样子,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有虞抿了下唇,说:“我已经十五岁了。” 兰涧笑:“乘黄幼崽五百岁才算长大,你还小的很。” 有虞窘迫地闭了嘴,却有点不服气,按照人类年龄算,他已经是可以成家立业的大人了。 兰涧提着剑转身出门,轻拍他肩膀叮嘱:“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来了就好好休息。” * 之前意外遇见周扶婴,许陵光没顾得上采购就匆匆回来了。 他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后,就又挑了个时间下山采购,不过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将毛驴背着的小竹篓仔仔细细检查了,确定没有幼崽躲在里面后,才哼着歌儿下山。 好在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许陵光买了不少带灵力的食材,又给幼崽们带了礼物,满载而归。 正给幼崽们分礼物的时候,有虞忽然过来,他神情看起来有些严肃:“兄长叫你去一趟族地。” 许陵光有点奇怪,今天并不是给兰涧做护理的日子:“有什么事吗?” 有虞说:“兄长说需要你给他做个护理。” 许陵光越发觉得怪异,还没到时间呢,怎么忽然要提前做护理? 但他看有虞并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问,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族地。 反正到了就知道了。 有虞并没有跟来,他留在小木屋里陪幼崽们玩耍,许陵光熟门熟路地找过去,却发现兰涧并不在平常做护理的房间。 他有点茫然地转了转,只能试着出声叫人:“兰族长?” 兰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在扶桑树下。” 许陵光循着声音源头看去,就见这间原本封闭的房间,有一面墙忽然消失了,原本墙壁所在的地方出现一条小路,道路尽头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 每次许陵光从走廊途经时,都能远远看见这棵高.耸入云的巨树。 看得多了他偶尔会疑惑,如此巨大的树,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海市蜃景? 但现在他知道了,这是真的。 他沿着厚重的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走到树下,看见银白皮毛的巨兽有气无力地趴伏在树下的青石台上,绸缎一般的皮毛被暗红色的血块染透,变成一缕一缕狼狈地黏在身上。 许陵光有点心惊:“你受伤了?” 在他的认知里,乘黄这样的上古神兽应该是战力TOP才对,还有什么存在能伤到乘黄? 但兰涧显然并不愿意多说,他半阖着眼睛显然没什么精神,声音也比平时低了许多,甚至有点委屈的样子:“麻烦你给我清理一下血渍。” 他像是无法忍受身上的血污,尾巴一直在急躁地小幅度拍打。 许陵光看着他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张了张嘴,小声说:“你的伤口还在渗血,光处理表面的血污不行吧……” 他毕竟不是大夫,看着狰狞冒血的伤口以及大片大片凝固的血渍就觉得心慌气短,提议道:“是不是得找个大夫先看看?” 兰涧瞥他一眼:“哪个大夫敢进哀牢山给我看伤?” 许陵光:“……” 他咽了咽口水,说:“那我试试吧。先给你处理伤口,至少要等到伤口止血包扎好了才好处理皮毛上的血污。” 兰涧有点不乐意,这点小伤晾上几天也就逐渐愈合了。 只不过最近许陵光将他的皮毛护理得很好,染血之后他看着格外心烦,才迫不及待把人叫过来帮忙清理。 但许陵光坚持,他只好恹恹地默认了。 之前每次许陵光过来,需要用到的油膏工具都是兰涧准备,所以他这次是空手过来的。现在要给兰涧处理伤口,他却连干净的布巾和纱布都没有。 最后他没有办法,只能回去拿了自己备用的外伤药粉,又翻出一坛准备做醉蟹用的白酒,才匆匆折返回来。 兰涧垂着头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见他回来了才侧了一下头。 许陵光端着烧好的热水,用布巾一点点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皮毛。但流的血实在太多,伤口附近的皮毛全被凝固的血块粘住,许陵光没办法,只能说:“伤口太大了,得把周围一圈的毛剃了。” 谁知道兰涧一听骤然睁开眼,几乎是瞪着他说:“不用剃毛。” 许陵光皱眉:“不剃毛没办法处理伤口。” 兰涧:“那就不处理。”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困了,他声音听起来有点闷,瓮声瓮气地说:“把血渍清理干净就行。” 许陵光觉得他实在不可理喻,怎么会有人受了伤不处理伤口,只想着把皮毛弄干净的? 他无奈摊手:“但伤口不止血,就算我给你清理干净了,很快还是会弄脏的。” 他说的道理兰涧都懂,之前每次受伤,他都是在树下躺个几日,等伤口自行愈合之后再去清洗,这一次只是想着有人帮忙了,不用忍耐这么久。 但谁知道许陵光竟然胆大包天想要剃他的毛! 兰涧扭过头看着树干,说:“那你过几天等伤口愈合了再来。” “……” 许陵光无话可说了。 在这一刻,兰涧高贵冷艳的人设在他面前轰然崩塌,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小学鸡啊,怎么比幼崽还难哄的? 好话他是半点不听:)
第64章 我有一个朋友 许陵光没辙了,最后说:“这伤没办法用灵药或者术法愈合吗?” 按小说里那些套路,乘黄这么牛逼,应该可以用法术让伤口立刻愈合吧?就算法术不行,灵丹妙药应该也是可以的。 谁知道兰涧看他一眼,说:“伤口特殊,只能等它自行愈合。” 许陵光惊讶:“什么人这么厉害?”不仅伤了乘黄,还让伤口无法愈合。 兰涧却再度转过脸不肯说了:“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 许陵光悄悄翻了个白眼,不想说就不说呗,还恐吓他。 他看着兰涧身上的伤口,慢悠悠地说:“你这伤真不管了?伤口自行愈合也得要个几天吧?现在天气热,这些血块黏在身上,过个两天就要臭了,说不定还会招虫子。到时候那些小小的虫子爬进毛毛里安家落户,繁衍子孙,一群一群的,捉都捉不完……” 兰涧本来扭过头去不想理他了,结果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浑身都瘙痒了起来,仿佛真有虫子爬过一样。 他猛地转过头来瞪着许陵光,咬牙说:“够了,你剃就是。” 许陵光顶着他吃人一样的目光一笑,小小洁癖症,还治不了你了。 他将剪刀用白酒消了毒,将伤口一圈毛毛贴着皮肤剪掉,之后再用干净的布巾沾了白酒,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 没有了皮毛的遮挡,伤口越发狰狞,深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见骨头,许陵光看得心脏狂跳,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得以继续。 他悄咪.咪看了一眼,发现兰涧哼都没哼一声,只不过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剪刀,里面隐隐约约泄出凶光。 看起来他并不在意皮肉之苦,更在意剪毛变秃之痛。 许陵光抿了下嘴,将嘴边的笑容努力压了下去。 不然他真怕自己没憋住笑,让兰涧觉得自己是在嘲笑他变秃,到时候兰涧一怒,他怕是要流血漂橹。 许陵光心里吐槽不停。手里却很稳,毕竟是炼丹练出来了,他先将最大的一处伤口清洗干净再撒上药粉,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擦了擦汗又洗了个手,才继续处理其他细碎的小伤。 从兰涧的神态半点看不出来,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竟然有四五处,不仅身上有伤,连前爪爪勾都断了两根,许陵光之前还在想他身上怎么这么多血,现在检查之后,总算明白这些血从哪里来的了。 他心里无语,不理解这么多伤兰涧是怎么能轻描淡写地说等它自己好就行。 如果是相熟的朋友,许陵光肯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给他来一堂爱的教育课,但兰涧毕竟是金大.腿,许陵光不敢造次,只能沉着脸抿着唇替他处理伤口。 倒是兰涧趴了一会儿,隐约觉得许陵光情绪有点差,他狐疑地抬眼看了一眼埋头忙碌的青年,想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难道是嫌弃自己太脏太丑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背的伤口,那里的毛被剃掉了,还贴了一大块纱布,确实很丑。 兰涧有点接受不了,只好把目光转向许陵光,想起之前感应祝愿之力似乎又被用了,于是难得主动挑起话题问:“前几日我感应契之力有变化,又有人追杀你?” 许陵光手上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没有,只是有点误会。” 兰涧盯着他看,觉得他表情有点怪异,没说实话,于是提醒道:“乘黄的祝愿加持,用一次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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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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