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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事情闹大了，不管是摘星台还是雨族，就算有心也不敢再出手保雪域山庄。” 邱岚听明白了：“这些日子城中有关雪域山庄炼制妖奴的消息不少，是徐公子的手笔吧？” 许陵光道：“人妖两族水火不容，雪域山庄只是炼制妖奴，怕是还不足以激起民愤。但若是迫害同族杀人夺宝那就不一样了。” 邱岚对这番话再明白不过，若只是迫害妖族，顶多就是不齿几句，不会有太多的怒火，毕竟刀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但现在雪域山庄的刀已经落在了自己人身上，那就不一样了。 邱岚神色沉下去，道：“徐公子的提议我接受了，我愿意为扳倒雪域山庄出一份力。”
第709章 “怎么最该杀的那个反而没死。” 邱岚和飞灵门只是一个开端。 继邱岚之后，又陆续有七八拨人前来认领失物。有的是侥幸存活的门人弟子，有的是遇害者的亲属故旧，每一件宝物背后，都能牵扯出一桩惨绝人寰的惨案。 在许陵光暗中操作之下，状告雪域山庄和梅清的状纸如同雪花一般飞进了扶风城的官衙里。 而雪域山庄“屠戮小宗门，杀人夺宝、嫁祸妖族”的消息也终于在城中传播开来。 原本只是看热闹吃瓜的民众，在意识到许许多多的小宗门也成了的雪域山庄的刀下亡魂之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被愚弄被背叛的愤怒，以及“雪域山庄不死下一个受害会不会就是我”的恐慌。 “就为了一把赤霞伞，就灭了整个飞星门，五十多口人呐，雪域山庄简直就是魔道再现！” “难怪妖族要灭他们，都是报应，我看还是杀少了，怎么最该杀的那个反而没死。” “梅清那个伪君子竟然还敢来扶风城喊冤，我呸！就应该把他抓起来千刀万剐！” “王室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抓人？难道要包庇这种邪门歪道？” “西相王养病，现在王室哪有什么管事的，不都是摘星台在管？” “说起来你们觉不觉得摘星台跟雪域山庄的行事风格很像，表面上与世无争人淡如菊，其实都伪善得很，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各式各样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都是对雪域山庄不利的。 梅清带着人到了扶风城后，原本住在城中客栈的一处院落里。雪域山庄被人釜底抽薪，不仅是死伤惨重，损失的还有大量的金钱。 整个雪域山庄多年来积累的宝物和灵石全都被扫荡一空，什么都没能留下。 要不是他前往西凉城时以防万一带上了部分，恐怕连送给摘星台和雨族的礼都拿不出来。 为了尽量节省开销，向来讲究排场的梅清甚至没有在扶风城置办产业，而是选择在客栈中租赁一处清静的院落。 原本客栈中的管事侍女对他们还十分客气，但这几日却是暗中起了变化。 虽然明面上挑不出错来，该做的活儿还是做，可暗中却总有异样的模样和窃窃私语。 梅家老三沉不住气，当场训斥了一个来添茶的侍女，将那侍女训得脸色煞白地退下之后，他气愤道：“如今城中全都是对我们不利的传言，摘星台和雨族那边原本说好的事情也迟迟不见动静，礼都收了，他们不会是想变卦吧？” 有长老迟疑道：“如今这个情形，怕是摘星台和雨族也不愿意蹚浑水。”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梅清，声音低了些，道：“我与擎雷门的门主倒是几分交情，擎雷门位置偏僻，消息传得也慢，不如我们先去擎雷门避一避风头。” 他一开口，同行的三个长老就纷纷动了心思。 在场的一干人等里，除了他们几个外姓的客座长老之外，其他的都是梅家人，或是直系或是旁系，都沾亲带故。 雪域山庄现在出了大事，若是能东山再起，他们留下来也能搏个前程。可眼看着城中的传言愈演愈烈，早先拜访过的摘星台和雨族都没了动静，他们心中就打起鼓来。 与其待在这里陪着雪域山庄这艘大船一起沉底，还不如早些另谋出路。 左右他们不是梅家人，离开了雪域山庄之后改名换姓，旁人也不认识。 几个客座长老各自打着小算盘，而梅家人沉默不语，一时之间，屋子里气氛微妙起来。 那提议的长老没得到回应，只能尴尬地低头摸了摸鼻子。 怪异地沉默了良久，梅清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终于开口：“老三带上东西，跟我再去摘星台走一趟，求见夏台首。” 早些年他听闻夏台首一直在暗中寻找一件宝物，恰好那件东西在他手中，只不过彼时雪域山庄尚且不需要攀附摘星台，所以他并没有主动献宝的心思，想着留在手中日后谋取更大的利益。 就算是这次去摘星台拜见，他也没舍得立刻将东西拿出来。 毕竟摘星台的人并没有给准话，抬手夏乐正甚至没有亲自出面，他想着好歹要留一张底牌。 而事实证明凡事果然要留一手。 摘星台和雨族恐怕是知晓了外面的传言，之前还颇为笃定的事情，开始变得拖拖拉拉起来，两次遣人登门去问，都只得到了敷衍的回应。 明显是收了东西却不打算办事了。 事到如今，只能拿出那东西搏一搏。 其他人听不懂梅清在说什么，梅家老三却是听懂了，他起身道：“东西我随身带着，这就去？” 梅清颔首，与梅家老三撇下茫然的众人往外走，不打算多作解释。 等此次危机度过了，这些人不管有什么小心思，都得老老实实地任由他差遣。 梅清与梅家老三刚走到院落门口，就碰到了摘星台的人。 来的人也认识，就是当时接待过他们的一个小童。 小童不过十二三岁，但口齿伶俐得很，他笑眯眯地将一个盒子拿出来，神色客气但语气却半点不见客气：“梅庄主，我奉尊长之命前来归还前些日子你们落下的东西。” 说完不等梅清回应，将直直将盒子怼到了梅清面前：“喏，还请梅庄主清点清点，瞧瞧可有少了什么。” 这盒子正是梅清初到扶风城，去摘星台拜访时所送的礼物。 如今对方又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还如此不客气，显然是受这几日外面传言的影响，不打算履行之前的承诺了。 梅清脸部一阵扭曲，连表面功夫都无法维持，神情难看道：“区区薄礼，摘星台看不上也正常，不过还请童子转告夏台首一声，就说我这里有他苦寻多年的宝贝，还请台首务必拔冗一见。” “梅庄主这是什么话，我家尊上可没有收过你什么礼，更别提台首大人了，台首大人不理俗务忙着修行，就连我家尊上也轻易不敢去打扰，他老人家可没空理会闲杂人等莫名其妙的要求。” 说完之后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梅庄主遗落的东西已经归还了，我这就走了。告辞。” 出去的时候，小童又撞见了熟人，是雨族的。 两人在错身的时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你来退东西？” “你也来退东西？” 两人擦肩而过，雨族来人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客气将手中的礼物物归原主。
第710章 “我们要了，人族能给？” 摘星台的小童与雨族来人先后离去，留下梅清和梅家老三僵立在门口，手里捧着两个被退回的礼盒，如同捧着两块烧红的烙铁，烫手又难堪。 几个客座长老看到了这一幕，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被浇灭，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另谋出路。 摘星台和雨族半点情面都不讲，连先前送的礼都退了回来，如此干净利落地撇清关系，说明城中的流言蜚语已经影响到了上面的决策。 他们提前划清界限，是不愿被雪域山庄牵连到名声。 “大哥，我们怎么办？” 摘星台和雨族这两条路都走不动了，梅家老三脸色灰败，声音隐隐发颤。 梅清的小算盘没打成，脸色难看地盯着两个礼盒，胸口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急，那小童不愿意传话，总有办法能让夏乐山知道我这里有他要的东西，你将东西给我，我来想办法。” 梅家老三将小心藏起来的东西取出来交给他。 梅清回头看了院落中表情各异的众人一眼，道：“你们且在这里等消息，我去去就回。” 梅清这边的兵荒马乱自然没有瞒过千金楼的探子。 消息化作信件放在了许陵光的案头，许陵光看过之后，眉头微微蹙起：“摘星台和雨族的门路都走不通了，西相王自身难保，这梅清还能有什么办法？” 许陵光琢磨片刻，眉尾挑起，语调微微上扬：“这老东西不会是撇下其他人自己跑了吧？” 兰涧道：“以梅清的性格，不是没有可能。” “……” 许陵光默了默，道：“让探子盯紧一点，别真让他跑了。” 兰涧正要让人将消息传出去，传讯石就亮了起来，许陵光就坐在他身侧，倾身去解他腰间的传讯石，点开一看，是西蜇的消息。 “西蜇说摘星台来了人，请他们前往王宫一叙，怕是雪域山庄事情闹得太大，摘星台不敢再拖延下去了。” 兰涧眸色微深：“如今朝廷大小事务都有摘星台暗中操控，摘星台出面了，那很快就会有个结果。” 许陵光咕哝道：“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有的时候，往往天不遂人愿。 西蜇一行从王宫回来之后，就传讯邀请许陵光前往莲华苑一叙。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西蜇一行来了扶风城好些日子，一大半的时间都憋憋屈屈地待在这破院子里，憋得人都要长蘑菇了。这好不容易靠着许陵光提供的计策扭转了局面，从王宫出来的时候，几个妖将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回了莲华苑也不觉得这院子破了，喜滋滋地搓着手跟许陵光道谢：“你是没有看见那些人的嘴脸，真是跟变脸似的，先前瞧见我们，眼睛都快长到脑袋顶上去，这一回却是低头弯腰，连说话声都小了。这都多亏了许丹师，不然都不知道这鸟气还要受什么时候。” “不错，要我说还是许丹师的脑子好使呢，难怪能当王上的师父！” 许陵光哭笑不得摆手打断妖将们的吹捧：“这一回去王宫可都协商好了？雪域山庄如何解决？” 西蜇将谈判经过简明扼要地复述给他听。 “摘星台大约是想早些平息事态，态度非常积极，甚至都没要求我们提供证据，直接就当着我们的面清点了人手去拿人了。” “雪域山庄一干人等都已经捉拿归案，只待审理之后定罪。” 说到此处西蜇眉头皱了皱：“只是梅清并不在其中，他撇下了其他人先一步跑了，如今朝廷还在缉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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