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想要“沈家长子”这个头衔,他想要的是“沈瑾之”这个人,本身被认可。 “除名?天真!”沈父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不稀罕?你以为你那个公司能活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他逼近一步。 “圈里人为什么高看你?为什么愿意和你合作?你真以为是冲你沈瑾之这个人?” 他的声音冰冷。 “沈瑾之,我告诉你,没有我沈正业,没有我宣布你是沈家唯一继承人,你什么都不是!” “外面那些人给你面子,尊重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是因为你背后站着沈家!” 沈瑾之挑眉:“所以呢?” “你信不信,”沈正业盯着他,语气阴鸷,“我只要随便领一个私生子进家门,扶他上位,收回你所有继承权,你在外面的日子,立刻就不好过。” “你随意。”沈瑾之神色不变,甚至微微松了口气,“我求之不得。” “好,好得很!”沈正业气得胸口起伏,怒极反笑“那我就让你看看,脱离沈家,你还算个什么东西!” 沈瑾之懒得再吵。 他站起身,伸手,自然地拉住安越的手腕。 “架吵够了,饭就不吃了,我们走。” 安越的手腕被他握住,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他的心却密密麻麻地发疼。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沈瑾之的家人。 他看着沈正业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这座富丽堂皇却冷得像冰窖的房子。 这也是他第一次真切看清,沈瑾之到底活在怎样的窒息里。 被否定,被控制,被当成一个工具,一个必须听话的棋子。他的所有努力,所有成就,在沈正业眼里,都抵不过一个“继承人”的头衔。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他明明那么优秀。 却要在这里,被自己的父亲,用最恶毒的方式,全盘否定。 ——你算什么? ——你配吗?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安越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沈瑾之要拉着他离开,沈正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一丝逼迫:“沈瑾之,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联姻,你到底答不答应!你不肯,是不是因为白予安!” 沈瑾之脚步一顿,回头,眼底满是嘲讽:“不是。” “你不用拿白予安说事。”他看着沈正业,语气冰冷,“白予安出国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断了。早就断了。这件事,你不是早就派人调查过了吗?” —— 车子驶离沈家老宅。 车上。 安越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沈瑾之。 那个人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脸色不太好。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车里很安静。 安越想起刚才那些对话。 ——我们已经断了。 ——早就断了。 忽然间,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连成了一条线。 原来如此。 沈瑾之为什么疏远白予安? 为什么执意要和白予安划清界限? 是因为不想把他卷进来吧。 沈瑾之在保护他。 沈家这种地方,这种父亲,这种掌控欲。如果白予安真的和沈瑾之在一起,会被沈父怎么对待?会被那些私生子、那些旁支怎么针对? 七年的感情, 他喜欢了白予安七年。 然后为了保护他,说断就断了。 安越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他只知道,如果换作自己,大概做不到。 沈瑾之心里,应该还藏着白予安。 或者说沈瑾之心里,从来都没有放下过白予安。 公寓楼下。 车停稳。沈瑾之呼吸清浅,依旧没醒。 安越看着他。 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他的脸。 但他没有。 安越深吸一口气。他只是……心疼。心疼这个人要扛这么多。 然后想: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你这么累。 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如果是我——
第46章 变化 沈家老宅那一晚之后,安越变了。 不是变了一个人,是变得……更安静了。 沈瑾之起初没察觉。安越照样每天接他下班,照样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只是偶尔,沈瑾之会发现他在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算什么很难的账。 “想什么呢?”沈瑾之问。 安越回过神,笑一下。 “没什么。公司的事。” 沈瑾之没多想。 他知道安越现在担着分公司的担子,忙是正常的。 他不知道的是,安越的电脑里,多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 安越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件事的? 从沈家出来的那个晚上。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副驾驶上睡着的沈瑾之。那张脸上全是疲惫,眉头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 安越忽然想:如果有一天,沈正业真的收回那些东西,沈瑾之会怎么样? 公司还在,能力还在,人脉还在。 但,如果沈家用那些手段——打压合作方,切断资源,四处施压——沈瑾之的日子,能好过吗? 安越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沈瑾之护了他那么多次,雪夜那件外套,后巷那句“把刀给我”,医院走廊等到天亮的夜晚。 该他护着沈瑾之了。 可自己有什么? 除了那张脸。 力气?打打杀杀,在沈家那种庞然大物面前,屁用没有。 他有的,只有脑子。 T大金融系第一。 这不是虚的。 —— 分公司的工作,安越上手很快。 沈瑾之给他的是一个独立运营的盘子,做的是智行科技的细分领域。规模不大,但足够让他施展。 安越用了三个月,把分公司的账目摸得清清楚楚,把行业的上下游理得明明白白。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机会。 不是沈瑾之那条线。 是他自己,从一堆境外数据里嗅出来的。 某离岸金融中心,有一批和科技产业链相关的海外私募份额,规则有漏洞,流动性极差,正常没人碰。 可安越算出来,只要用多层离岸账户+高杠杆配资,在窗口期内完成低吸高抛,就能在短时间内滚出一笔惊人的资金。 不碰国内红线,不违反国内法律。 但在境外规则的灰色地带里走钢丝,一步踏错,就是爆仓、负债、身败名裂。 风险极高,收益也极高。 他知道,这不是沈瑾之会让他碰的东西。太冒险,太边缘,太像在刀尖上跳舞。 可如果他不碰,拿什么底气去护沈瑾之? 靠那点工资? 安越合上电脑。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总,我是安越。有空吗?想请教点事。” —— 周煜接到电话的时候,有点意外。 安越是沈瑾之的“正牌男友”——虽然只是假的,但周煜不知道。 在周煜眼里,他就是那个抢走沈瑾之的人。 这个人居然主动找他。周煜笑了,稀奇,“什么事?”周煜的声音不冷不热,“沈瑾之知道你给我打电话吗?” “不知道。” “那你想请教什么?” “见面聊。”安越说,“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 周煜又沉默了几秒。 “行。”他说,“地方你定。” —— 见面的地方,安越选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 周煜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羊绒大衣,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点审视。他在安越对面坐下。 “安总,开门见山吧。”他说,“你找我什么事?” 安越也不绕弯子。 “我想做一个项目。”他把一份文件推过去,“需要懂的人合作。” 周煜拿起文件,翻了翻。 他的眉头动了动。 “你自己的主意?”周煜抬眼看他。 “嗯。” 周煜拿起茶杯。 “安越,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事吗?” “知道。”安越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才找你。” 他需要一个懂国际金融、有人脉、敢碰边缘项目的人。 周煜,正好。 “沈瑾之知道吗?” “不知道。” 周煜放下文件,盯着安越看了几秒。 “安越,”他说,“你知道我喜欢沈瑾之吧?” 安越点头,他知道。 周煜看沈瑾之的眼神,他见过。那种克制又藏不住的东西,和他看沈瑾之的眼神,一模一样。 “你知道我跟他表白过,还被他拒绝了?” “猜到了。” “那你还来找我?”周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玩味,“你就不怕我坑你?” 这话里的敌意毫不掩饰。“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帮沈瑾之的男朋友?” 安越没被那点冷意逼退。 他只是安静看着周煜,眼神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会。” “这么肯定?”周煜嗤笑一声。 “周然给沈瑾之下药那件事,是你压下去的。”安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没让事情闹大,没让他难堪,更没拿这事做文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就凭这一点,我知道,你对他,是真的。” 周煜脸上那点嘲弄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那是他最不堪、最愧疚的事。 他没脸见沈瑾之,不敢联系,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连关心都名不正言不顺。 安越把文件往他面前又推了半寸。 “你应该听说了,沈正业最近准备换继承人,沈瑾之现在看着稳,可沈家那边,沈正业什么时候发难,谁也说不准。” “真到那天,资本圈里的打压、断供、挖坑,有多脏……你比谁都清楚,他会有多难。” 周煜指尖微紧,他怎么会不懂。 安越说:“这个项目,风险我担,骂名我背,路我来走。我只要一个结果:将来有一天,沈家真要对他下手,我能有东西护着他。” 周煜沉默很久, 他在安越身上,看见了同类的狠劲—— 为了目标,可以冷静、可以决绝、可以不计代价。 可又截然不同。 他的执念,多是占有,是私欲,是求而不得的不甘。 而安越的狠,是爱。 是拼尽一切,也要把那个人护在光里的孤注一掷。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甘,不爽,嫉妒,酸楚……可最后,都慢慢沉成了一种近乎悲凉的认同。 沈瑾之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好像也不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