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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把一壶茶喝完,最后实在倒不出来了才放下。 他转过身,搬了个圆凳到床边坐下,说实话,陈羽现在有点晕,热的。 感觉自己应该是中暑了。 陈羽坐着缓了会,他现在心跳很快。 陈羽对中暑这事有点经验,他之前暑期兼职的时候做过穿着玩偶服发传单的活。 两人只有半臂的距离,秦肆寒视力极好,看得清陈羽根根分明的睫毛,一闪一闪的犹如两把蒲扇。 还有那喝过水的唇嫣红又水润。 秦肆寒见到陈羽的时候他已经脱了那件狐裘大氅,但是此刻看到陈羽脸上不正常的红,也知道他是热到了。 “陛下可是热的难受?臣让人端解暑汤药过来?” 陈羽:“行啊。” 秦肆寒叫人进来吩咐了下去,夏日解暑的汤药相府中是一只备着的,不过片刻就端上来了一碗。 乌漆嘛黑的汤药,陈羽捏着鼻子打算灌自己一碗,谁知道刚尝到味道就眨了眨眼,咦,还行,不是很难喝,还没有藿香正气水的味道难以接受。 一碗解暑汤下肚,似有凉意洗涤了周身热浪,陈羽把碗递给徐纳:“再给朕来一碗。” 还不等徐纳转身走,又改口道:“再来三碗吧!” 他晕,得灌猛点。 徐纳:...... 刚才进来就喝了一壶凉茶,现在直接四碗解暑汤下肚,陈羽中暑的症状减轻了,现在头不怎么晕了,四肢也不怎么无力了。 只是...... “爱卿你等朕片刻,朕先去小解下。”说着抬步出了房间,随手点了个人让他领他去厕房。 房间里拿着药碗的徐纳和靠在床头的秦肆寒:......唯有沉默。 “主子...” “别问,主子也不知道。” 抽风的付承安是秦肆寒琢磨不透的存在。 片刻后陈羽回来了,又把人都赶了出去,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秦肆寒的额头。 这次陈羽察觉到了秦肆寒的僵硬,然后他自己也僵硬住了,额...眼里的心虚快要划破天际。 然后秦肆寒懂了,狗皇帝小解后没洗手。 没洗手就摸他额头。 原本就觉得自己脏了的秦肆寒想把自己剥皮了。 秦肆寒在此刻就造反杀狗皇帝,还是等时机合适再造反杀狗皇帝的选项中反复横跳。 陈羽讪笑两声,假装淡定的收回手,见屋中角落有盆架,他就走过去洗了洗手。 想想刚才对不起秦肆寒,又湿了帕子走到床边给秦肆寒擦了擦额头。 秦肆寒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一盆水,狗皇帝先把自己的手洗了,再用洗手水湿了帕子过来给他擦拭额头...... 什么是合适时机?此刻就是杀狗皇帝的合适时机。 陈羽自觉赎罪了,把帕子放到桌角,直接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爱卿的毒如何了?” 差点就要弑君的秦肆寒意外道:“陛下怎知臣中毒了?” 陈羽:“贡诏说的。” “贡......”只吐出一个字秦肆寒就反应了过来,他装作不知道陛下前来未曾提前开府门,自然也要装作不知道贡诏失踪也对。 “贡员医医术高明,若不是他说,臣都不知道自己中毒了。”秦肆寒虚弱咳嗽。 他指骨修长有力,手背上隐隐泛着青筋,掌心握着一方修着青竹的素锦,甚是好看。 陈羽原本觉得男人用帕子会很娘,故而穿越过来是能不用就不用,现在倒觉得,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秦肆寒还想着怎么套话,看看陈羽又是抽的哪阵风,谁料陈羽完全不需要他问,直接竹篓里倒黄豆,噼里啪啦全说了。 “你昨日让人参赵忠和王鸿文的时候没有提前和朕说,打的朕一个措手不及。”怕秦肆寒误会,陈羽又解释道:“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朕知道你也是想早日铲除他们。” “但是如此一来,朕就为难了,因为李常侍还在,若是朕处置了赵忠和王鸿文,怕李常侍鱼死网破在宫里弄死朕,若是不处置赵忠和王鸿文,那又是背弃了你我二人的君臣之约,是朕辜负你。” “朕在保全自己还是不辜负爱卿的选择中纠结徘徊,最后还是不忍让爱卿失望,直接让人把赵忠和王鸿文关了起来,交由廷尉署调查问罪。” “爱卿中毒让朕挂念的整夜睡不着,总归要亲自看上一眼才放心,昨天就想着出宫的事,只是不知道如何摆脱李常侍。” “谁料今日就逮到了机会,他来冤枉你杀了贡诏,朕就顺势装腔作势了一番,假意来找你麻烦,就让李常侍喜气洋洋的带朕出宫了,现在朕直接把他留在门外了。” 陈羽重点说了他身在曹营心在汉,表面上信任李常侍等人,实则是为了稳住他们,利用这个信任让廷尉署有机会给赵忠和王鸿文定罪。 这样保全了自己,又没拆秦肆寒的台。 又说了秦肆寒称病无法进宫,李常侍说让太医令来相府,陈羽不放心,就随手点了贡诏前来。 陈羽对他毫无保留,连昨日翻厕房的事都说了。 陈羽可不是默默付出类型的,他为了他的爱卿做了哪些事,操了哪些心,都得和他的爱卿一五一十,添油加醋的说明白。 秦肆寒也没让他失望,说了几句感恩戴德的话。 陈羽摆摆手:“咱们君臣对彼此的心可昭日月。”他拉开衣襟,从脖根处拉出红绳,上面坠着那个小符袋:“爱卿赤胆忠心,让贡诏转交给朕的平安符,朕拿到后就贴着胸口放着了。” “爱卿对朕的一片真心朕都懂的,贡诏说了,你自从求过这平安符就一直贴着胸口放着,给他的时候还是炙热的。” “贡诏给朕的时候虽说不是炙热的,但是朕能感受到爱卿对朕深沉的感情。” 那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让秦肆寒别过脸咳嗽不止。 符咒没用。 “这是臣子应做的本分。”秦肆寒客套了一句。 陈羽深深叹了口气,他的爱卿现在还是单纯的年纪,虽说有能力有手段,但是内心还是纯净的,赤子之心怎能让人不动容。 展示完平安符,陈羽又小心的塞到自己衣服里,为了让小符袋坠下去,陈羽还把自己衣襟拽开晃了晃。 桌上一碗漆黑如墨的药,不需细闻就有淡淡苦味。 “这是你的药吗?” “是,得知陛下来,还未来得及吃。” 陈羽伸手摸了摸药碗:“都凉了。” 他提声叫王六青,等到王六青进来后道:“秦相的药凉了,端过去热热。” 药上动手脚太过容易,有狗皇帝给前任车丞相闻介下毒一事,徐纳哪里敢让陈羽的人经手汤药。 王六青应是,徐纳在门外听到,忙躬身进来:“陛下,药凉再热会损伤药效,不若小人重煎一碗送过来?” 陈羽没过过富贵日子,也没接触过中医,徐纳如此说,他自然无二话。 凉药端走,徐纳安排人重新煎药后擦了擦汗,心头泛起嘀咕,若不是他多心了? “员医有两百多人,陛下怎点了贡诏?”秦肆寒问道。 陈羽说是随意点的,可怎么会这么巧。 陈羽微微一笑,颇有点高深的味道:“因为他长得好看不说,还年轻。” 秦肆寒:...... 见他的爱卿沉默不语,陈羽说出自己的理论:“古语有云,人之初,性本善,人都是越活越浑浊,年轻些的人遇事不多,心中没那么多肮脏。” “就如朕,就如爱卿,因为年纪小,故而都有一片赤城之心。” “贡诏之事,证明朕这个想法是正确的,你看他生死关头都不出卖朕,还忍辱负重的进宫找朕,这种事除了还有炙热的年轻人,年老的人很难做到。” 陈羽怕秦肆寒觉得自己不重视他,又道:“朕点他之前问过他医术,他家世代行医,从小耳濡目染医术不错,你刚才还不是说,若不是他,你都不知道你是中毒。” 秦肆寒一时不知自己要作何想法。 不知是不是老天眷顾大昭,就这么个不着调脑子抽风的皇帝,也能把头撞到关键处。 “是,多谢陛下费心了。” 陈羽大手一挥,豪爽道:“嗨,客气,朕现在所信之人不多,爱卿是唯一一个让朕深信之人,愿意生死相托的人,日后朕与爱卿的日子多着呢,爱卿慢慢回报朕对你的好就行。” 陈羽自觉这句话说的甚妙,一来表达了自己对秦肆寒的忠贞之心,二来隐晦的说了自己是需要回报的。 秦肆寒今日沉默格外多,顷刻间把所有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依旧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实在想不通,他怎么就成了付承安最信任,也是唯一信任的人。 “是,臣定当不负陛下隆恩。”秦肆寒。 “陛下,新煎的药好了。”门外莫忘端着药碗。 陈羽让他送了过来。 药还有些烫,莫忘放在了桌上,陈羽问道:“贡诏怎么说?昨晚情况紧急,他也没和朕细说。” 秦肆寒咳嗽着,莫忘道:“回陛下,此药解不了毒,能让我家主子缓解痛苦。” 待知道秦肆寒此刻五脏六腑如火烧一般的难受,陈羽心疼不已,当下端起药碗道:“那还是把药早些下肚的好,朕来喂爱卿。” 说着就用瓷勺舀起一勺药,抬手猛吹了几下,随后递到秦肆寒唇边:“快喝。” 帝王冕服为玄色,私下里的常服却不拘颜色,但因身为天子要有威严在,故而常服也多为暗沉之色。 只最近天子似乎是不爱那种沉闷颜色,上身的颜色多了亮眼。 陈羽今日穿的就是一件浅艾绿龙袍,清新如林间树木,无玄色那般冷硬疏离。 很衬他。 他端碗举勺时宽袖垂落,双手全然不曾碰触过衣袖,光明磊落的莫忘都不好说他是为了下毒。 秦肆寒连声推拒,试图自己接过药碗,莫忘也说了不敢劳烦陛下,他这边伺候主子吃药,陈羽一概没应。 “来,张嘴,早点喝了早点止住难受。”又转头和莫忘道:“既然贡诏医术不错,你看看能不能悄摸把他带进来,你家主子的这个毒肯定得解。” 莫忘刚才并未在屋内,故而不知道贡诏一事,陈羽边喂秦肆寒喝药边解释了几句。 “跟着我进来的那个小太监名叫掌灯,昨晚是他带着贡诏去钻狗洞的,你问问他位置,看看能不能找到痕迹,寻到贡诏。” 陈羽打量着莫忘,他刚才一路走来也见了不少相府的人,和莫忘穿着一样倒是没有。 “昨天贡诏来的时候,你在吗?” 莫忘不解他有此一问,回后又听陈羽问:“也是穿的这个衣服?” 莫忘又回是。 陈羽:“你们府里,有几个人穿这个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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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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