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仲秋有宫宴,秦肆寒往年都是宫宴散去才回,故而徐纳没让灶房准备的太早,他此刻也在灶房盯着。 小厮来传说相爷回来了,徐纳意外不已,忙让灶房加快了速度,他自己出了灶房。 等到回到梧桐院时秦肆寒正拿着帕子擦手。 “怎么回来如此早?可是出了什么事?” 秦肆寒:“没事,付承安祭月后就直接让众人散了,让百官回去和家人团聚。” 徐纳一只脚才刚跨过门槛,闻言停住沉默了,半晌后道:“还...挺好。” 就是有点...坏了规矩。 秦肆寒莞尔,确实挺好。 “饭菜多准备一些,他应当要来。” 徐纳扶着门叹息一声:“我这就去准备,只求这位主今日少折腾一些。” 那就是个活祖宗,也不知道是如何长的,一出出意料之外的举动让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承受不住。 徐纳,莫忘,刻仇与秦肆寒四人是主仆,没有血脉,却也和家人无二,每逢过节都是要一起小酌几杯。 徐纳让人把膳食摆在了湖心亭,带着莫忘刻仇随着秦肆寒一同坐下。 徐纳给众人倒着酒,见秦肆寒看向九曲回廊处笑道:“我让人守在路口了,若是陛下快到了会提前来说,主子先吃点,另备的有席面。” 秦肆寒:“嗯,我们先吃。” 刻仇只被允许喝些果酒:“付承,安,是陛下?” 自从上次和莫忘闹了一出,现在也改掉了叫陈羽大哥的毛病,他嘴是硬的,心里还是怕莫忘生气。 几人的筷子都停了下,秦肆寒和他道:“是陛下,但是不可称呼他为付承安,日后私下背后都要唤陛下,可知?” 刻仇听秦肆寒的,秦肆寒如何说他就如何做,点头道:“知道了。” 秦肆寒视线扫过莫忘:“以后注意着些,不要再唤他...” 因有刻仇在,故而秦肆寒没说太明白,莫忘听得懂,这是让他以后不要再叫陈羽狗皇帝。 以往刻仇不认识陈羽也就罢了,他们叫付承安和叫狗皇帝都无碍,现如今万一被刻仇听了去说给陈羽听,那则是坏事。 莫忘和徐纳都道:“明白。” 饭菜从热到温,从温到凉,九曲回廊上都无人来,秦肆寒原以为他落座不多时就会有个跳脱自在的脚步走来,嘴里喊着:爱卿,朕来了。 莫忘起身离去,片刻后返回湖心亭。 月光下湖水波光晃动,美的让人移不开眼,莫忘说着离去时得到的宫内消息,秦肆寒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碧玉酒杯。 宫里的人说,陛下提着螃蟹去了永寿宫,去了慈安宫,最后却是坐在永安宫的御阶上和王六青掌灯分吃了两个螃蟹。 “现在呢?还在御阶上坐着呢?” 莫忘摇摇头。 秦肆寒意外:“睡下了?” 那么能熬夜,现在睡下好像有些早了。 莫忘神情古怪了好一会:“也没有,陛下钻狗洞出宫了。” 刚还在心里叹息的徐纳:...... 还是那个事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陛下。 秦肆寒轻笑出声,是他小瞧了这个精力十足的陛下了。 “就只带了王六青和掌灯?” “不是,还有几个玄天卫跟着。”莫忘停顿后道:“也是爬狗洞出去的。” “跟着的几个玄天卫是陛下在军营亲选的,不是我们的人。”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陈羽长长吐出一口气,张开双臂拥抱自由的空气,闭上眼的神情那叫一个享受。 等到他放下双臂,掌灯才小声问:“陛下,我们为什么要爬狗洞出来?” 陈羽:“你不觉得爬狗洞出宫别有一番意境吗?” 说完忙警惕的四下看了看,防止起居郎从旮旯角里钻出来,唰唰几笔记录下他钻狗洞的壮举。 陈羽这次是带了三个玄天卫,加上他自己和王六青掌灯,一行共六个人。 回头看大家都拍掉了泥土,大手一挥:“走,逛洛安城去。” 这句话掷地有声气势十足,像是他们此去不是去逛洛安城,反而是去攻打洛安城的。 天上的孔明灯染了山河,永安门外不远处的天街桥过着来往马车,两侧的商贩叫卖着小玩意。 陈羽被美景惊到,心里喊了声艹,衣摆翻飞的跑上桥。 他撑着桥上的栏杆往下瞧,盏盏河灯在水中游荡,站在此处还能瞧见远处蹲着放花灯的少年少女。 抬眼望去,一座精美却残缺的塔楼似要冲上云霄,哪怕离如此远,也有种被震撼之感。 这就是观月楼,陈羽在相府住时远远的看到过,只是那时只瞧得见残缺,觉得也就是寻常楼,今日因佳节挂满喜庆之物才窥探出它的精美。 一小儿骑在爹爹肩头,过桥时指着那塔楼惊叹:“爹爹,好高好高。” 那爹爹道:“这是观月楼。”他和娘子停住脚让儿子看那观月楼:“还未建好,等到日后建好了,爹爹再来带你看。” “爹爹,什么时候建好啊?” “这个爹爹也不知。” “那为什么不建了呀!” 温柔妇人道:“因为陛下是个明君,中州出了水患,陛下就把建观月楼的银子拿去救助百姓了,所以这楼就还剩下一点没盖。” 小孩歪着脑袋疑惑:“水患是什么?” 妇人细细给他解释了一番水患是何物,小孩直听的惊吓不已,末了道:“楼好看,陛下可以不看楼去救人,陛下明君。” 那男人和妇人都笑,扛着孩子下了桥。 “主子,主子,你可跑慢点,别摔到了。”王六青带人急急忙忙追来,还未喘匀气,就见他家的陛下红了眼眶。 当下吓了一跳:“主子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冲撞了陛下?” 陈羽吸了吸鼻子:“没事。” 他就是有些五味杂陈,百姓真的很容易满足。 把修建观月楼的钱拿去赈灾,在他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在百姓眼里就变成了他是明君,他们对君王的要求如此之低。 只是这一件事,就把原主以往做过的荒唐事全都抵消了,百姓对他,太过宽容了。 “王六青。” “主子。” “朕得当个明君。” “陛下已然是明君。”王六青不知刚才那一幕,不懂陈羽为何说了这句话。 在他心里,陈羽一直是明君。 骤然腾空的火焰引来一片叫好声,过了桥就是杂耍表演,陈羽被那一下惊到,直接提着衣袍又跑了下去。 又是一下火焰腾空,陈羽跟着众人拍手叫好,王六青忙又跟了下去。 陛下身为帝王,却依旧存着少年性子。 帝王褪去一身龙袍化身为肆意少年,置身于人间烟火中,精致侧脸落上烛火昏黄,渲染上人间山河好景色。 远处的秦肆寒久久注视那一道身影。 古来帝王一举一动被规制束缚,皆是沉闷谋算,从未有过如此鲜活的君王,明明是和他一般的孤家寡人,是连仲秋家宴都吃不了的可怜人,怎就能没心没肺到如此地步。
第48章 洛安城一百零八坊,洛河水自西向东穿城而过,陈羽衣袍似盛开在脚下的花儿绽放着,衣袂翩翩的融入人群中。 洛水河畔,穿着桃粉衣衫的娘子头戴银钗,正招呼着路人买花灯。 一条几米长的长案,上面摆了笔墨,长案后面则是悬了很多绳子,上面挂满多彩河灯,一眼望去犹如璀璨星河。 客人买了河灯可在长案上提笔落字,让祈愿随着河灯而去。 陈羽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走着走着走到了河边,随意一瞥身形顿住,因面前的美景眨了眨眼。 河水微波荡漾,柳枝随风摆动,穿着白色锦衣的男子身形如玉,一手揽袖,一手提笔,哪怕朦胧中看不清他清晰面容,也会被他通身的矜贵气质所倾倒。 他身旁立着个黑色劲装的护卫,更让人觉得写字的男子是人间显贵。 有活泼的女儿家用扇遮面,偷偷打量着。 陈羽心中狂笑,哈哈,他和他的爱卿就是这么有缘分,洛安城这么多人,他们居然随缘的遇到了。 轻着脚步走上去,对先一步发现他的莫忘嘘了一声。 陈羽站在秦肆寒身后左侧,却用手拍他右侧肩膀,等到秦肆寒从后侧朝后看,陈羽乐的哈哈大笑。 “这里。” 少年笑声清澈透亮,一听就知是何人,秦肆寒装作不识他:“公子是?” 陈羽摘掉面具露出精致容颜,笑容更甚:“是我啊!” 随后反应了过来:“你逗我呢?要真是陌生人,莫忘肯定不会让我拍你肩的。” 秦肆寒夸了句:“公子聪慧。” 被夸奖的陈羽嘿嘿笑了笑,回夸道:“爱卿真爱说实话,是个实诚人。” 秦肆寒:...... 莫忘嘴角抽了抽,随后侧身看向水畔,他受不了这个自恋的狗皇帝了。 陈羽环顾两侧没看到刻仇,问道:“刻仇呢?怎么没出来。” 秦肆寒:“出来了,他嫌跟着我无趣,自己拿了银子去买吃的了。” 陈羽可惜道:“他应该跟着我,我跟他投脾气。” 秦肆寒:“嗯,都是一样爱吃。” 爱吃也不是丢人的事,陈羽拿过秦肆寒的河灯看了看。 百姓安 笔锋凌厉的三个字。 陈羽恨不得在此处给秦肆寒来个拥抱,感动的吸了吸鼻子,好丞相啊! 他刚才就只想着给他现代早死的爸妈放个河灯,明明在天街桥上还说自己要做个明君的,和秦肆寒一比,自己渣都不是。 “小公子,可要买盏河灯祈福平安?”一旁做生意的娘子见陈羽遇熟人停住脚,招揽生意道。 陈羽从高兴劲里回神:“行啊!多少钱。” 河灯娘子见他要买,笑的眉眼弯弯,伸手给陈羽介绍着,她河灯齐全,有十文钱,五十文钱,一两银子,二两银子的。 十文的河灯是用竹片与纸张所做,做工和纸张都很粗糙,后面的则能看得出精美了,五十文的是莲花河灯,一两银子的是彩船,二两银子的最为精巧,彩船之上卧着一条锦鲤,呈尾巴摆动的姿势,犹如正在水中游荡。 陈羽看了看那个秦肆寒的河灯,是个二两的。 “来三个二两的。” 河灯娘子忙哎了一声,转身去摘河灯。 三盏河灯放在案上,陈羽用肩头撞了撞秦肆寒:“秦家哥哥帮我写。” 肩头被撞的偏移,一秦家哥哥如一条小蛇般钻入耳中,秦肆寒再次拢袖提笔:“付家弟弟想写什么?” 这种玩笑称呼又让陈羽笑出声来。 “第一盏写国泰民安。” 秦肆寒落笔成字,写完后放在一旁:“这一盏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3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