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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王六青迎付书珩进来时就已安排人沏茶,此刻掌灯端着承盘侯在一旁,陈羽亲自端了一杯递向他。 见付书珩不知反应,又似玩笑道:“放心,没毒的。” 付书珩因这话打了个激灵,忙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这边二人,一人有心恢复兄弟关系,一人恐慌艰难应对,全然没看到秦肆寒看了面前的奏章许久。 他那幽深的目光中让人难以看清他心中所思所想。 许是欣慰,欣慰他调教出来的人渐渐有了帝王的样子。 也许是窥见了结局,他会把塑造成型的他,亲手打碎。 付书珩此次的差事办的好,陈羽夸了几句,又赏赐了一些东西:“之前你把家中仆人带去中州办差,朕见郡王府花木凋零,郡王妃身边伺候的人不多,就拨了些人过去,现如今你已经回来就不需要皇兄费心了,朕等下让掌灯和你走一趟,把那些人领回来。” 此事缘由昨晚韶子衿都已和付书珩说过,付书珩惊慌跪下,替韶子衿告罪了一番。 陈羽又把他拉起来安慰了两句,表明他没有怪罪之意。 付书珩拿不准陈羽是试探还是真想把人撤回,若是真因为他和郡王妃的不信任撤回了这些人,难说这事不会成为他皇兄心里的一根刺。 付书珩谢过皇恩后恳求留下那些伺候的人,陈羽没答应,玩笑道:“那可都是朕的人,月俸也都是朕发的,郡王是想占朕的便宜?” 付书珩忙道不敢。 陈羽又问了问中州之事。 以往付书珩无需上朝,现如今陈羽有心用他,等到问完中州之事就让他明日随百官上朝。 付书珩忙应是,告退时他似有迟疑之意,陈羽道:“郡王与朕乃是兄弟,有话可直说。” 付书珩心跳如雷,身子竟有些微微发抖:“臣,臣弟去中州数月,此次回来想去给母后请安,不知是否合适?” 皇太后是个温柔的,付书珩养在她身旁未曾受过委屈,心中对她的孺慕之情不比亲子少。 只是付承安是个不容人的,他嫉恨自己的母后对旁的孩子露出笑脸,哪怕温柔的关心一句都会嫉妒的变了嘴脸。 以往母后二字是俩人中的禁忌,今日陈羽给了付书珩笑脸,让付书珩生出了几分奢望。 他已做好了陈羽一脚踹过来的准备,若是被踹一脚能让他去给母后请安,倒也算值得。 陈羽不知道原主以往是怎么限制付书珩的,但瞧见付书珩的恳求和反应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叹息一声,道:“你这一走母后也是十分挂念你,你现如今平安回来自然是要去看看她。” “日后想见母后了就去,她养了你,虽无血缘关系也是母子情意。”陈羽感叹万分的拍了拍付书珩的肩膀,道:“以往是朕的不是,伤了你的心,也伤了母后的心,更是害的你连见母后都不敢。” 陈羽伸开双臂抱住了付书珩:“父皇只留下你我兄弟二人,你与朕亲兄弟,世间至亲,还望二弟给朕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陈羽年岁不大,付书珩比他还小上几个月,这半生恍然如梦吃了数不清的苦楚。 一句世间至亲打破他所有心防,十九岁的付书珩知道不该,可已是忍不住的呜咽哭出声来,好似要哭尽半生委屈。 哭他自小没了亲娘,哭他不敢亲近对他好的母后,哭他唯一的哥哥恨他入骨,拿着鞭子抽他的时候毫不留手。 陈羽不是原主,原主嫉妒付书珩的天资,嫉妒付书珩得先帝看重,连付书珩叫皇太后母后他都嫉妒,可陈羽听着付书珩的哭声只有心疼。 大家都挺不容易的,和付书珩的不容易相比,和韶子衿的不容易相比,他穿成皇帝已是老天开恩。 等到冷静的声音唤了声郡王,也跟着哭出来的陈羽才发现秦肆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付书珩被秦肆寒的冷静唤醒,和陈羽告罪失态了,陈羽道无事,松开了抱他的手臂。 等到付书珩走后,陈羽见无旁人在,孩子气的用手背抹了下湿润的眼眶。 只是他的手还未放下来,柔软细腻的手帕就到了眼尾,轻轻擦去残留的水润。 宫殿之上的红瓦被积雪覆盖,天上已是有了飘动的白云。 出了苍玄宫的付书珩遥望天际,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过了半晌,他轻轻扯出一抹笑,若是皇兄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他所图不多,只要有他和妻儿的安生之地就可。 掌灯引着付书珩去往皇太后处,在佛祖面前拨动念珠的皇太后听到他前来睁开眼,扶着身边侍女的胳膊起来。 又让人去备付书珩喜欢的吃食。 俩人不是亲母子,却也有着母子情分,付书珩此一去数月,皇太后心中也是挂念的,在佛祖面前祈过平安。 此刻母子相见,皇太后湿了眼眶,握着付书珩的手细细把他打量,欣慰道:“瘦了黑了,万幸未曾受伤,平安归来。” 付书珩泪眼朦胧唤了声母后。 两人入内叙话,皇太后问他在中州如何,又问韶子衿可好。 付书珩说一切都好,他离洛安城的这几月,皇太后对韶子衿也多有看顾,只是中间夹了个皇帝,她也不敢给太多照拂。 得知付书珩过来是陈羽亲允,又听付书珩说陈羽刚才说过的话语,皇太后美目落泪,她握着付书珩的手,恳求道:“珩儿,你皇兄以往品行不端,只母后瞧着现在有改过的模样,对你的那一番话也说的诚恳,母后知道安儿以往对不住你,望你看母后的两分薄面,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只有他一个皇兄,他也只有你一个御弟,你们皆是母后的孩子,母后希望你们能和睦。” 付书珩随着泪落,压下心中苦涩点点头:“母后,儿臣知道的。” 母后对皇兄有怨,可说到底,那是她亲生的孩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孩子。 她对付书珩很好,付书珩知道她也是疼他的,只是,终归是有个排序。 “母后,他是皇兄,儿臣都知道的,以往都是李常侍从中挑拨,今后皇兄若是用的上儿臣,儿臣上山下海都可,若是用不上儿臣,儿臣就如之前那般在郡王府过活。” 他是懂事的,自小就是懂事的,皇太后泪落成线,抱着付书珩不愿撒手,她愧欠他,她愧对于他。 可如今皇位上的是她亲子,她再怨他不懂事,又如何能撒的开手。 付书珩怕她悲伤伤了身子,收起心中酸涩安慰她,等到皇太后止住哭泣母子二人才又说着闲话。 皇太后擦着眼尾,笑道:“你如今回来了,子衿那孩子怕是高兴坏了吧!” 付书珩目露温柔:“嗯,她怕儿臣挂心,有孕都不敢写信告诉儿臣,回来看到她腹部挺立儿臣吓了一跳,再听闻几次保胎更是快要软了腿。” 他面无芥蒂道:“这孩子目前还安稳,多亏了皇兄,儿臣心中感激不尽。” 这一胎来的不是时候,实在是惊险,若非陈羽让贡诏上心,贡诏日日去郡王府,更是偶尔宿在郡王府,再有药材取之不尽的用着,怕是早已保不住。 孩子保不住,先不说心伤如何,子衿身子又如何能承受的住。 和此事相比,以往的那些挨打受气已不值一提,付书珩真的没了那些怨气,他自小就是个知足的人,所图不多。 如今皇兄不再为难他,子衿和孩子安好,付书珩已满足。 他提起韶子衿温柔似水,眼中情意绵绵,皇太后见他们夫妇恩爱也很是高兴。 “你啊!和母后说说,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子衿那孩子的?” 付书珩不妨她如此问,母后是个温婉之人,以往不会问如此羞人之事,许是今日见了他心情好。 付书珩直接脸红到脖子根,答道:“幼时。” 他自小喜欢她,只是她不知而已。 若非如此,他怎会对皇兄退让三分。 掌灯随着付书珩去了趟项南郡王府,领回了之前安排过去的侍人,回到永安殿复命后把皇太后和付书珩抱着哭的事说了说。 陈羽嗯了声没说旁的。 掌灯替他委屈:“明明皇太后是陛下的生母,对陛下如此冷漠,对郡王却...” 陈羽:“嗯,没事。” 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也不是原主,这个母后不是他亲妈。 只是...陈羽觉得自己心头有些闷闷的。 付书珩此次赈灾算是立功而回,有功自然是要奖赏,郡王之上是亲王,陈羽原是想封付书珩为亲王,只秦肆寒说不太合适。 付书珩此次有功,但功劳远达不到封亲王位。 陈羽对他的话没异议,故而询问了一番,次日早朝下了圣旨。 项南郡王付书珩赈灾有功,特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晋仪仗规格,赏赐财物与田宅,另,赐丹书铁券。 丹书铁卷,除谋逆外可免死三次,惠及子孙。 付书珩满脸涨红跪地谢恩。 付书珩原是没领差事,不过是个名不副实的郡王虚名,现如今朝廷是用人之际,陈羽觉得他能办差就想用起来。 只是一时不知道安排在何处,陈羽说的是实权位置,秦肆寒却想把付书珩放在虚职上待一待。 不过秦肆寒随口一说,如何安排看陈羽自己,可他都这样说了,陈羽哪里还有信心自己安排。 想来想去,想起城外还有几千玄天卫,那些玄天卫都是上次筛掉的,能力不行,就此解散也多有麻烦,故而还在城外放着。 陈羽琢磨后又去找了秦肆寒,问能不能让付书珩去折腾这几千玄天卫,秦肆寒意外后说了个可,陈羽也就在早朝之前一起安排了。 永安殿内,陈羽从后面抱住秦肆寒,下巴点在他肩上,视线随着他的落笔而动。 习惯当真是可怕,还记得他初次这样抱秦肆寒时,秦肆寒提笔的动作停了好半晌,现如今自己这样抱他,他落笔如常。 “还好你是我的官,我不是你的官。” 秦肆寒并未转头看他:“为何?” 陈羽:“你太君心难测了,若是你是天子朕是臣,立了功回来奖赏后打发到无关紧要的职位上,我怕是要气闷猜疑很久了。” 陈羽现如今也能猜透秦肆寒的几分想法,前有太皇太后嚷嚷着让付书珩当皇帝,再有他和付书珩以前的嫌隙,就算要用付书珩也得再看看。 而且连续奖赏后需要压一压,让人稍微冷静冷静。 再一个,实职上想出点成绩不难,虚职上出成绩才是难上难,刚好也借此机会看看付书珩未来前途如何安排。 那几千玄天卫,其实也算不上虚职,就看付书珩是和稀泥的得过且过,还是能把事办的漂亮了。 秦肆寒:“嗯,你若是臣子应该不会有这个气闷时。” 陈羽不解:“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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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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