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拒绝,确实走不动了,疲惫地点点头。 回到牢房,杂草铺上已多了张被子,季泽淮烧得厉害,不多想,抖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睡了。 说是睡,不如说是晕。 前半夜晕得极深,后半夜意识才渐回身,开始断断续续地咳,频繁地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正被梦魇缠身之时,有人踢他的小腿,季泽淮猛地睁开眼,冷汗打湿衣衫,后背一片冰凉。 忽地手里被塞了东西,他手指无力地蜷缩着,低头一看是把匕首。 宁梏这人嘴里真是没一句真话,昨日信誓旦旦保他活路,今日往他这塞了把匕首,当他是傻子么。 季泽淮摩挲着刀鞘的纹路,嘴角勾了个浅浅弧度,他声音沙哑:“都安排好了?” 来人悄声道:“到时自有人安排大人。” 季泽淮收起匕首:“左相在吗?” 来人点点头。 果然,他若刺杀成功,左相不知有多高兴,不费一兵一卒,怎么会不在场? 要不是嗓子疼,季泽淮恐怕要笑出声。 那人走没多久,就有狱卒来押送他了,行刑有时间规定,容不得季泽淮这病身慢行,他一路被推搡着,几次险些跌倒。 终于行至刑场,高台上宁梏和陆庭知一左一右站着。 季泽淮抬起头,视线扫过二人,胸口那把匕首陡然变得滚烫,比高烧着的体温更灼热,热意甚至穿过胸膛,将那颗死水般的心脏唤醒,在胸膛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 宁梏在高台上扬声道:“听闻季大人还有话要说,押上来吧,本官来听一听。” 身侧押着他的力道轻了许多,只是搭着胳膊做个样子。 台阶踩了一半,天上飘下几片雪花,而后狂风一卷,满天飞雪零落。 没有人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停下脚步,慢慢的,从随着台阶的减少,季泽淮的视线先是被陆庭知的脸霸占,再是他整个人。 陆庭知薄唇翘鼻,生双桃花眼,眸色却沉如深潭,身形挺拔,只淡淡瞥了季泽淮一眼便挪开了。 上了高台,押送他的狱卒跪在地上,季泽淮也应跪下,但却站得笔直。 “跪下。”不知谁呵斥了一句。 季泽淮充耳不闻,只盯着陆庭知看,这是不敬,有人过来要踹他的膝盖。 就在这时,季泽淮忽然像一只鹰般冲了出去,速度极快,完全瞧不出是个病人。 匕首狠狠刺进胸腔,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宁梏睁大眼睛,怒不可遏同时带着疑惑,胸前的匕首还在深入,他双手去推季泽淮的肩膀,然而季泽淮仿佛成了这匕首的一部分,力道大的出奇,如何也推不开。 季泽淮在此时居然笑了,笑得释然解脱,在宁梏耳边低语:“下官还是觉得,左相你死了天下会更太平些。” “你……”宁梏恶狠狠瞪着他,“你”了一声后再也说不出话,大量血沫从他嘴里溢出来。 宁梏胸口剧痛,濒死之际也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钳住季泽淮的手,往身后高台边缘退。 季泽淮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脚步踉跄被带着走。 高台并不用来行刑,建的小,事情发生得太快,宁梏拼了死劲,眨眼间二人离边缘只差几步。 这是要同归于尽。 季泽淮只能看到那条缘线,线后茫茫白雪堆积,洁白到空无一物,仿佛只要跨过那条线,就可以跨越时空,回到自己想回的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只几步季泽淮就觉来人已至身后。 宁梏五官扭曲狞笑着,他亲眼看见陆庭知从护着他侍卫中,脚步轻点,几吸间跃至季泽淮身后。 他硬是强行转换了二人的位置,胸口匕首转动,血肉横飞也不在乎了,就想要季泽淮死。 季泽淮只觉一阵眩晕,周身景色转变,那条充满希望的线看不到了,被陆庭知代替。 好吧,穿回去之前看到一张帅脸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身子后仰坠落,那瞬间,雪花降落的速度似乎都变得很慢,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不知从陆庭知身上拽下什么东西。 指尖触到一片温润后,时间恢复正常,他像一只断线的破旧纸鸢,在风雪中飘摇,终究会坠在地上。 居然不疼。 季泽淮如愿闭上眼,心说快回去吧,打哪来回哪。 所求一线生机不是求左相给,是搏份机缘好让他回到现代。
第2章 系统 最先恢复知觉的是指尖。 季泽淮指尖颤动,心中一喜,这是搏成功了,看来是活着穿越回去了。 只不过自家床单怎么摸着那么扎手? 他闭着眼,胳膊还使不上劲,只用手掌在床上摩挲,越摸越不对劲—— 这床单还掉渣呢。 忽然他脑中急转过弯,觉得十分不妙,强硬撑开胶黏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发霉的墙皮,黑黢黢的污渍一片接着一片,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的,再抬起手,手掌上黏着杂碎的草屑。 …… 季泽淮无力地垂下手,眼神涣散望向那扇小窗。 其实他有点想骂人,但嗓子疼,骨缝冷,浑身无力到连嘴都不想张了,只好憋屈作罢。 半晌,季泽淮无可奈何地坐起来,身子半靠墙壁,手指动作间摸到一硬物。 润滑带着浅浅凉意。 他低头去看,一块淡绿圆玉坠在内侧躺着,成色清辉剔透,季泽淮这外行人也能瞧出是块好玉。 这是那时从陆庭知身上无意扯下的,怎么和自己一起过来了? 季泽淮拎着绳带将玉佩提起来,这才发觉雪白系绳上沾着大片血迹。 虽说上次坠台身死他有所准备,死时也奇怪的感不到疼,但现在看到这浓稠的红,还挺让人害怕。 正要伸手碰一碰那团血迹,脑中忽然响起道声音。 “充能完毕,激活ai意识发布任务。” “你好宿主,我是系统108,为您服务。”一阵杂音过后,电子音转变成带着点活泼的女音。 季泽淮被电流杂音吵得头疼,面色又白上几分,很难客气说话:“你服务在哪了?” 108略带歉意道:“哎呀不好意思宿主,主系统那边出了问题,我来晚了,现在给你发任务。” 季泽淮皱眉道:“什么任务?” “达成天下太平成就,到时宿主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你们系统选人不背调吗?” 季泽淮是条十成的咸鱼,并不想和这些心眼子很多的人打交道。 108语气惊讶:“现实世界里宿主已经猝死了呀,这边还检测到宿主对此小说结局十分不满,所以才选择了你。” 季泽淮没料想自己居然已经死了两次,记忆中他只是睡前心口有些疼痛,睡着后在睁眼就来到这。 108继续道:“宿主前次死亡算做任务失败,但由于主系统的差错,免费给予宿主重来一次的机会,只要好好完成任务就可以清除死亡代价了!” 季泽淮敏锐地抓住“代价”二字,问:“代价怎样?” 108声音平和,带着非人的冷漠感:“任务推进则身体恢复,反之衰败。” 季泽淮沉默了,穿书成炮灰此为糟心事一,穿在弹劾现场无力回天此为糟心事二,把单车搏散架此为糟心事三。 原世界他继承祖父母的小中医馆日子逍遥快活,泡在一堆中草药里性子养的随性,但还是让这一堆事砸得暴躁。 更别提他自己还将这件事恶化了。 半晌,季泽淮缓过劲才继续说:“你们这任务也太宽泛了,能不能具体点?” 108沉思了一会:“没有,要不宿主你多给皇帝提提意见?” 季泽淮:“……” 你以为我是怎么入狱的。 他忍无可忍:“那你有什么用?” 108像个没进化完全的人工智障,好赖话半点听不懂:“当然是陪着宿主,给宿主加油啦。” 谢天谢地,前有使绊子的左相,后有无能的系统。 季泽淮遭系统这句话重击,再也不想开口找气受,闭目靠墙。 他不知现在几时了,只等着狱卒过来泼他水再行贿赂。 至于和谁打交道…… 手中圆玉被体温沾染,温润细腻,把玩起来手感极佳。 季泽淮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过了许久,久到季泽淮不知时间也察觉出不对—— 周围飘着淡淡的血腥味,除了几个半死不活的狱友再无他人。 人呢? 季泽淮皱了皱眉,这一变化实属莫名其妙,他身处牢狱什么都没做,也并不存在蝴蝶效应啊。 牢房压抑沉静,皇帝为给陆庭知出气,将他关押在牢狱深处,以至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格外突兀。 来了。 季泽淮乐了一下就瞬间冷静下来,变态吗,有人来泼水还乐呵?刚支起来的脊背又软下去,他恹恹等待着刑罚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泣音模糊地飘过来,听着还有些耳熟。 季泽淮愣了一瞬,疑心是幻听,然而那道声音却清晰起来,在空荡荡牢房砸出回音:“公子公子。” 思索之际,一抹湛蓝已至眼前,确实是澈儿。 季泽淮盯着那张挂满泪痕的脸看了半天,正要说话,嗓子却因许久没开口嘶哑不已,几乎吐不出字。 澈儿看他张着嘴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吓得嘴角下撇,又要掉眼泪。 季泽淮急忙咳了几声,总算能发出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澈儿哽咽道:“我交了好多钱狱卒都不让我进,是一名大人将我带进来的。” 季泽淮很想问交了多少钱,有没有拿回来,毕竟原主本身就体弱,现在受这一遭又背了个死亡代价,天寒地冻的,出去了得好好养着。 他坠台前还为自己把过脉,药是缺不得的,十分烧钱。 但这破锣嗓子不堪重负,之后还有许多话要同别人周旋,只好将话头压下去挑重要的问:“谁?” 澈儿扭头看向身侧,一侍卫适时走出来道:“我们家王爷有请。” 这侍卫方才站在拐角阴影处,又穿一身黑,季泽淮半靠着墙还真没瞧见。 他眯了眯眼,反应过来侍卫口中的王爷就是陆庭知。 本想着山不来我向山去,不曾想山自己过来了。 季泽淮指尖微动,将玉佩收在袖中,不问缘由不见慌张,起身随侍卫出去了。 澈儿原想在身侧跟着,她哭完后身子总打哆嗦,季泽淮不忍心让她跟着,把她打发回府了。 二人在一偏殿门口停下,季泽淮站立深吸两口气才推门而入。 陆庭知正端着一杯热茶,雾气缭绕模糊了他的面容,季泽淮却依旧能感受到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呆站了会才想起古人身份尊卑那一套,慢吞吞行了个礼道:“参见王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