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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真正罪该万死的人可以高坐台上? 他想,不应该这样。
第11章 比试 “皇……陆庭知,你快起来!”谢朝珏急的直跺脚。 陆庭知跪在殿前,身姿挺拔,道:“皇上今日所犯之错,皆是臣辅佐之过,理应受罚。” 谢朝珏脸色煞白,之前他犯了错,只要含糊地喊一声皇兄,陆庭知就会柔和下来,教导他不能这样喊,再大的气都会消掉。 现在却是喊不出口,因为陆庭知不吃这一套了。 他咬着唇瓣,色厉内荏:“我是皇帝,我让你起来你就给我起来!” 陆庭知无言抬起头,漆黑的双眼盯着谢朝珏,眼中情绪翻涌。 谢朝珏气焰顿消,瑟缩了一下道:“我,朕下次不会这样了,起身吧。” 陆庭知垂眸,道:“臣跪完一时辰再去进殿。” 谢朝珏拗不过,恹恹道:“那朕先去批奏折了。” 陆庭知淡然点头,枯叶落在衣摆又被风吹走,被车辙撵碎。 浮生斋到了,季泽淮下车进入楼里,问小厮孟帆今日有没有来。 小厮笑吟吟开口:“来了有一会,大人可是姓季?” 季泽淮一早上没安稳过,让风吹得头重脚轻,带着鼻音“嗯”了声。 小厮喜笑颜开:“哎对,孟大人就等您呢,快跟小的上楼来。” 季泽淮跟在小厮后面上楼,包厢地点和昨日的一样,小厮殷勤地帮他推开门,季泽淮朝他点了点头进去了。 房间很大,大概是经过改造,专门为办一些特殊活动所用,六个箭靶在屋子尽头依序摆放,远处设有围栏,门前的桌上摆了一圈盛满酒水的杯子。 孟帆在桌后的小榻上侧躺,见季泽淮独自过来,他慢悠悠下榻,绕过桌子站在季泽淮面前,道:“季御史好大的架子,让我等了好久。” 季泽淮轻笑出声,并不反驳直言问:“筹码是什么?” “你要是输了……”孟帆早有准备,轻蔑地看他一眼,“明日就在这浮生斋门口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如何?” …… 季泽淮无语了几秒,道:“可以,你输了就喝完这桌上所有的酒。” 孟帆诧异地挑了挑眉,可能是觉得这个条件小得可怜,嘴角的笑容都放大了。 “嗯,你先来吧。” 窗边架子上由小到大摆了五把弓,季泽淮打量了一会,取了最小的,身后立即传来一声嗤笑。 季泽淮不予理会,取出一旁试用的没有箭头的箭矢,掂量了下手中的弓。 下一瞬,他转身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眸光锐利。手松即箭发,粗顿的木制箭身打在孟帆胸口,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正中靶心。 孟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的胸闷气短,半晌说不出来话,用手指虚空指着季泽淮,好像能把他指死似的。 季泽淮又抽出个正常的箭矢,握在手中扬了扬道:“我劝侍御史还是不要动怒为好。” 他提弓转身,往栏前走去,鞋抵着画好的白线。 再抬手拉弓时,他动作认真许多,脊背挺拔如松,眉间凝肃,竟为温雅的面容添了几分艳丽,让人挪不开眼。 箭矢破空短暂嗡鸣了一声,狠狠扎入靶面,箭羽震颤。 孟帆定睛一瞧,正中红心! 他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箭矢没入红心,自己没看错,季泽淮这病秧子居然会射箭?! “到你了。”季泽淮淡淡瞥过来。 孟帆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去架上取了弓和箭过来,呼了好几口气才抬手射箭。 “砰”一声,箭矢没入离红圈差一点的地方,下人默不作声地在一旁记分。 孟帆扯了扯嘴角,不甘道:“方才失误,这次我先来。” 季泽淮没有拒绝,单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孟帆也认真起来,这一箭射中红心,他挑衅地望向侧方,发现季泽淮压根没什么表情,一时气结。 季泽淮站在原地好一会没动作,孟帆正要讥讽他是不是怕了,就见他后退好几步,竟要站在更远处射箭。 他恨不得笑出声,狂妄,不自量力。 季泽淮沉着气,一只眼睛半闭着,弓弦被拉出了漂亮的弧度。 箭矢飞速穿梭在空气中,尖锐的没入靶子后居然还在前进,以一种出奇的力道射穿了靶心。 孟帆惊愕的瞬间站直身子,咬着后槽牙道:“你诓我?” 季泽淮垂下细微颤抖的胳膊,“不是你主动要比的?” 而且我一开始压根不想搭理你这事。 确实是自己找的苦头吃,孟帆面色迅速沉下来,也不好中断,只能继续射箭。 一轮下来,除了最后一次,季泽淮前五次都射中靶心,而孟帆不知是不是被自己气到了,后两箭甚至差点脱靶。 胜负清晰可见,季泽淮按了按右手,微抬下巴道:“喝吧,侍御史。” 好些个下人在一旁记录,且浮生斋最近办的活动就是比箭,明确规定了输赢不可赖,今日掌柜还特地告诉他,昨日添了新规矩,违反者不可再入店内! 浮生斋虽是酒楼,但胜在名气大,各路官员常在这里设局谈事,若是哪日被拒在门外,岂不是贻笑大方?! 孟帆脸上青白闪烁,调色盘似的好不热闹,他憋闷地坐下,一杯接一杯地喝。 越是大口喝越容易醉,这酒度数也不低,孟帆连喝五杯后就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七杯下肚已彻底醉了。 桌上还有大半圈酒没喝,他眼前分影交叠,失手打翻了一个杯子,季泽淮坐在对面漠然瞧着。 “都下去吧。”季泽淮挥手道。 小厮们都下去了,季泽淮取了只箭矢回到桌前,擦着孟帆的手垂直按在桌上。 孟帆朦胧中看到一丝寒光,被吓得一哆嗦,清冽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还记得尚书令吗?” 原本烂醉如泥的孟帆忽然直起身子,大呵一声:“你都成鬼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他浑浑噩噩地嘀咕,眼泪鼻涕横流。 季泽淮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默默离远了些,扮演起了角色,声音很轻:“我不怪你,只要你把我们交谈的书信烧过来就好了。” 孟帆张了张嘴,心理最后一层底线发挥作用,硬生生截断话咽下肚了。 “不会有人知道的,说出来吧,你升官在即,不会再有人知道你买官的事实了。”季泽淮不断诱导。 孟帆自买官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生怕丢了官丢了命,尚书令死了后他才安心了些,但这些事终究成了他的心结,午夜梦回时常常惊醒。 他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倒在桌子上,陈年旧事倾倒而出:“烧给你烧给你,就埋在你府中树下,我明日就烧给你。” 季泽淮松了口气,他坐在板凳上,两只手还因为脱力颤抖着。 小时候爱打弹弓,原本祖父祖母是不限制的,直到某天他打了个蜂窝被蜇了一头包,他祖父母对此的想法是,这么感兴趣,那就去好好学,于是把他送到了射箭兴趣班。 或许他对此是有点天赋,学的很好,还拿过好几个奖项,高三学业繁忙才消停了段时间。 他抚了抚胳膊,还是止不住颤抖,索性放弃,继续捋剧情。 书中先帝病危时,朝堂动荡,孟帆就是在那时与尚书令搭上线买的官。 而后,陆庭知也是偶然从喝醉的孟帆口中得知买官真相,但具体线索书中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提到是谁害了尚书令。 “砰——” 一杯酒水被孟帆打落在地,季泽淮思绪中断,他皱了皱眉,屋内酒气太浓郁了,得离开了。 季泽淮推开门,门外正站了个体格壮硕的小厮,他不由多看了两眼,道:“你们这输了的人喝不完酒能灌下吗?” 那小厮似乎思索了下:“可以。” 后方酒气蛮横地直逼鼻腔,再待下去肺腑都要被污染,他点点头连忙离开。 “酒灌完了?” 陆庭知正处理事务,头也不抬问。 半跪在地的侍卫抱拳回答:“是,还灌了迷药,醒来后不会记得王妃盘问的那些话。” 陆庭知淡淡道:“下去吧,这几日不要在我身边待着。” 侍卫应声,待抬头起身,便可发现正是方才守在包厢门外的小厮。 终于到了王府,季泽淮结束了今日的辗转奔波,两只胳膊酸痛到举起来都困难,身子十分疲惫困倦,在马车上都差点睡着。 他晕乎乎地走着,路上踩了几脚雪,回房没见到澈儿,一问才得知又去喂雪牙了。 看来先前是误会澈儿了,哪是躲着他,分明是前日见一面喜欢上了。 季泽淮懒散劲上来,要去补觉,吩咐句别吵嚷就去睡觉了。 他一沾枕头眼皮就扒不开了,意识坠入黑暗前隐约有种熟悉且不妙的感觉。 果然,他睡了会便浑身燥热,头脑昏沉,尤其是骨缝,烫的发疼,但手脚伸出被子试图降温又觉得冷。 迷糊中,季泽淮蜷缩在被褥里,呼吸沉重,眼角被折磨的溢出两滴眼泪。 脑海中闪过大片的白和红,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直到看见光亮刀背上自己的倒影。 他是举刀人。 季泽淮尖叫一声,嘴中却只发出微弱的呢喃。 一抹血红从刀尖向上蔓延,眼看逐渐逼近,想甩掉刀却怎么也不能如意,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色爬到手上,胳膊上,钻到皮肉里。 好疼,好热。
第12章 高热 陆庭知双膝涂了药后,换了身衣裳伫立在窗边,任凭风吹,那双透彻的、蕴含水光眼睛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王妃回来了吗?” “回来有一会了。”借月道。 陆庭知仍然望向窗外,良久开口道:“嗯。” 积雪消融,残边沾染土灰色,不再如落下时洁白,陆庭知慢步走向那条曾经二人分开时,他没选择的另外一条路。 他不喜人多,因而府里下人安排的也不多,又得了季泽淮的吩咐,院里和没住人似的安静。 陆庭知推开门,淡苦的药味丝丝缕缕地涌出,视线扫过桌上今日未曾翻阅的文书,他往里走了两步。 榻上的软被鼓起一个弧度,只能瞧见几缕发丝露在外面,对这种可能会把人憋死的睡觉方式,陆庭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走过去,想把人捞出来透透气,耳力极好地听见了几声难捱的喘息声,沉闷,带了些哭腔。 陆庭知止住脚步,像是回想起什么,心弦骤地被拨了下似的杂乱起来,他拉开被子的一小角。 季泽淮双眼紧闭,不正常的潮红从脸颊蔓延到颈脖,汗湿的鬓发混乱黏在下颚,眉心皱着像是一团解不开的结。 “去宫里……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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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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